明成祖朱棣“靖难”夺位,在位22年,颇有乃父朱元璋之风。《明太宗实录》在卷末为“大行皇帝”盖棺定论时说到:“上外严内仁,而雄才大略……刚果裁制,事事数语而决……盖唐虞三代以来,若汉之高帝、世祖,唐之文皇,宋之太祖,其宽仁大度,聪明文武,闳达之规,乾刚之用,帝皆兼而有之,是以功烈之盛,前古鲜俪焉。”
抛开后世臣子的溢美之辞和官话套话,朱棣在性格上的刚猛决断是不争的事实。而在刚猛决断的背后,也隐藏着暴戾嗜杀、凶残病态的另一层性格。有人说,朱棣在晚年因病导致性情变化,其实不然。他的暴戾性格由来已久。
这一结论的最好注脚就是“靖难”后的“壬午殉难”,这其中最著名的又是“瓜蔓抄”和“灭十族”,原始史料和学人著述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说得很多了,这里不赘述。
虐杀案始末
朝鲜《李朝实录》中记录了成祖虐杀宫人的一段历史。明初沿袭元代遗俗,有向朝鲜索要美女的习惯。恭献贤妃权氏就是永乐年朝鲜进恭给皇帝的女人,深受成祖宠爱。永乐八年,权氏随皇帝亲征漠北,在“回銮”途中死于山东临城,最后葬于山东峄县(注一)。
据朝鲜《李朝实录》记载,由权氏之死,引发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这段史实在《明太宗实录》和《明仁宗实录》,以及其它中国史料中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朝鲜《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记载:九月己丑日,朝鲜派到明廷的通事元闵生从京师回到朝鲜王京,他带回了成祖的一份“圣旨”,这份圣旨实际上是皇帝对元闵生说的一段原话:皇后死后,我让权妃管理后宫的事。宫里另一个朝鲜来的吕美人当着权妃的面说:“那生了儿孙的皇后都死了,你还能管几个月!”非常的无礼。宫里有两个中国的宦官,还有你们朝鲜来的两个宦官,一个叫金得,另一个叫金良,他们四个人关系亲如兄弟。他们去一个银匠家里,借了砒礵给那个吕美人。永乐八年,回南京的时候,吕美人到良乡把砒礵磨成末,放在胡桃茶里,给权氏吃下去,人就死了。当初我是不知道这事。去年,权氏和吕美人的奴婢吵架,权妃的奴婢对吕美人的奴婢说:“你的主子下药杀了我的主子!”结果讯问之下,事实果然如此。几个参与的宦官和那个银匠全杀了,那吕美人,用烙铁烙了她一个月杀了。你回国后,把这事详细说了,也详细告诉权永均(权妃之父),那吕美人的家里人以后不要再让他们来了!(注二)
成祖此话其实是在暗示朝鲜要杀掉这位谋害权妃的吕氏留在朝鲜的家人!李朝太宗李芳远立即召集大臣河仑、南在、李稷、六曹判书及子当等商量如何应对。李芳远问:“最近元闵生带回皇帝的旨意,已经把吕氏家族的人抓了起来,但是权氏只是个妃子,吕氏的身份也是美人,虽然两人身份尊卑不同,但并不是正妻和小妾的关系。而且下药杀人的事并没有实证,如果我们揣测皇帝的意思,将吕氏满门抄斩,我于心不忍。”南在和李稷回答说:“先关着,等权永均从明廷回来后得到皇帝的明确指示再定不迟。” 李芳远同意这种观点。然后又征求其他大臣的意见。右代言韩尙德说:“权氏并不是皇后,怎么能依据弑君之罪灭吕氏三族呢?如果按故意谋杀论,那惩罚又太轻了。依据谋反大逆的罪名灭族怎么样?” 李芳远说:“皇帝对元闵生说:‘我让权妃管理后宫的事。’尊贵是够尊贵了。” 河仑说:“根据律法,在宫中发生争斗的都要处死,何况这种谋杀之罪!上招致皇帝的大怒,下使我朝鲜蒙羞。她的父母虽然没有参与杀人,但他们生出这么个孩子,就是他家的祸害。我的意思是,这种大变故,不能迟缓,应该立刻杀之,好向皇帝有个交待。”李芳远于是下了决心,只罪及吕氏母亲一人。李芳远说:“吕氏的罪责,根据律法,属于谋大逆。但大逆之罪,不能杀她的母亲。把吕氏的母亲贬为贱民,其他的都放了。” 李芳远让义禁府鎭抚卢湘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河仑、南在、李叔蕃等,河仑说:“殿下的仁慈之心非常好,但吕氏的罪责是弑逆之罪,肯定会连累父母,她父亲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杀了她的母亲,已警告后人。而且咱们这么做了,皇帝知道后一定会说:朝鲜很体谅我的想法而惩罚之。否则,我们如何向皇帝交待?”南在、李叔蕃也说:“只听元闵生的一面之辞就杀人不好,等权永均回来后再说,确知皇帝的想法后再定如何?”卢湘把众臣的意见禀告了李芳远,李芳远不忍心施以法外之刑,释放了吕氏家族的人,只继续扣押吕氏的母亲张氏。几天后,又将张氏释放。之后,朝鲜派遣使臣赴京师向成祖谎报已经杀了吕氏之母张氏。(注三)
当年十二月癸酉,权永均从明廷南京回国,又带回了皇帝的亲口圣旨:“吕氏做此不义之事,勾结宦官金得买了砒霜,混在药里让权氏吃了,又让她吃面茶,结果人死了。我已经把吕氏宫中的人全杀了!”(注四)
按说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了,结果几年后再起波澜——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成祖于第五次北征“回銮”途中于榆木川“宴驾”。仁宗登基后把成祖一位朝鲜妃子的奶妈金黑送回朝鲜,这位奶妈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权妃之死和吕氏被杀背后还有一个阴谋。朝鲜一个姓吕的商人的女儿(《李朝实录》中称为贾吕)被送进皇宫,她因为与那位后来被杀的吕美人同姓,想拉拢关系,遭到拒绝后心怀不满。后来诬陷吕美人鸩杀权妃。后来这个贾吕与一个姓鱼的宫女与宦官有奸情,被成祖发现,两人畏罪自杀。皇帝大怒,把贾吕的下人抓起来讯问,结果这些侍婢经不住拷打,居然招出了要谋杀皇帝的口供。这下子可了不得了,因此被连坐杀害的人有2800多人。最可怕的是,皇帝每次都要亲自看着这些人被剐杀!就在杀戮最狠时,刚刚建成的北京紫禁城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大殿因雷击起火被烧为灰烬。宫中人都以为这次非常之变能使成祖就此住手,没想到他不为所动,继续杀人!(注五)
以上是故事的大致脉络。来源均为朝鲜的《李朝实录》,其原文附录于文后的注释中(记录贾吕一段,还有更多关于明初宫人殉葬等的记录)。
下面我们就对这几次惨绝人寰的屠杀进行一点考证——
必须说明,上述记载全部来自朝鲜的史料,还没有人在明代官方和私家史料中发现记载。
考证之一
《李朝实录》中关于权氏之死牵出吕氏被杀的记载,依据现有证据,没有破绽。爱妃“被害”,以成祖暴戾嗜杀的性格,杀点人实在不算什么。此外,依据《李朝实录》记录,此事来龙去脉清晰,时间、人物基本对得上。《明太宗实录》记载权妃死于永乐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李朝实录》太宗十一年(永乐九年,1411)三月己丑:“光禄卿权永均(权妃之父-引者)回自京师,启曰:‘去庚寅年十月二十四日,显仁妃(朝鲜对权妃的称谓)权氏以病卒于济南路”。
根据《李朝实录》,当时朝鲜有几位“皇亲”——光禄卿权永(亦作允)均,少卿郑允厚、吕贵真、李文命,鸿卢寺卿任添年、少卿崔得霏。他们都是因为女儿做了成祖的妃嫔而得到明朝政府任命的“闲职”。《李朝实录》太宗十一年(永乐九年,1411):“四月壬辰,林整赉来礼部咨曰:‘奉圣旨:光禄卿权允均、少卿郑允厚、吕贵真、李文命、鸿卢寺卿任添年、少卿崔得霏合的俸,因路远关不将去,着王就本国关与他。钦此。’”可见,这几位“皇亲”只拿俸,不干事,而且人也是住在朝鲜。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里有一个姓吕的——光禄少卿吕贵真——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被杀的“吕美人”之父!而下面的史料更证明其时此人已死,与《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九月辛卯记载的吕美人“父旣死矣,宜杀其母”的记载正合。《李朝实录》太宗十一年(永乐九年,1411):“八月己酉,使臣黄俨访显仁妃权氏母家。自是于任添年、郑允厚、崔得霏家皆设宴以慰……乙卯,内使黄俨往祭吕贵真之墓……”
两年后,此时吕氏“谋害”权妃尚未事发,太宗十三年(永乐十一年,1413):九月丙戌,朝鲜还曾派遣“皇亲”李文命之子李茂昌、吕贵真之侄吕干等赴京师。 (《李朝实录》太宗)
第二年(太宗十四年,即永乐十二年,1414)八月乙巳,朝鲜再次派遣“皇亲”权永均、任添年、崔得霏、李茂昌赴京师。这一次,去的人里面还有吕贵真之侄吕干。(《李朝实录》太宗)其时,吕氏“谋害”权妃已经事发,但朝鲜政府还不知道。因此仍然把这个实在不该出现的吕干派了去。而且《李朝实录》在这条记载中用了一个非常暧昧的提法,权永均、任添年、崔得霏、李茂昌均直书“赴京师”,而吕干则书“吕干与焉”。都是皇亲,为什么不“一视同仁”?这也从侧面反应出其人的特殊,证明此人与被杀的吕美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
其实,早在权永均、任添年、崔得霏、李茂昌、吕干出发前,朝鲜曾派遣“漆原君尹子善当”赴京师问候皇帝起居。《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1414):“六月癸卯,遣漆原君尹子当如京师,钦问起居也。”
八月乙巳是初五,吕干等出发去京师,九月己丑是十九,尹子当的通事元闵生在这一天回到王京向国王汇报了吕氏“谋害”权妃的事情。按照这个时间,吕干等人应该和元闵生错过了,双方没有在京师见面。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即永乐十二年,1414):“十二月癸酉,权永均、任添年、李茂昌,崔得霏等回自北京,启曰‘帝谕永均曰:吕氏不义,与内使金得谋买砒霜,和药饮之,再下面茶,以致死了,朕尽杀吕氏宫中之人。’”文中没有提到吕干,不知是在京师被杀,根本没有回来,还是《李朝实录》未记其名。
考证之二
现在再来看一下本文“注五”(见文后附录)记录的事情。这段记录中有些与现存史料证据有印证,有些则存在疑问——
《李朝实录》说,吕氏“谋害”权妃的幕后黑手是朝鲜进恭到明内廷的“贾人子吕氏”,即“贾吕”,并由其人引发凌迟2800多人的血案。那么这个“贾吕”是什么人?
明初,皇帝有向朝鲜索要“处女”的习惯,此外,还索要会做饭、酿酒的“妇女”——《李朝实录》世宗六年(永乐二十二年):“七月辛巳,奏闻使元闵生、通事朴淑阳先来启曰:皇帝谓元闵生曰:‘……朕老矣,食饮无味……权妃生时,凡进膳之物,惟意所适,死后,凡进膳、造酒若濣衣等事,皆不适意。’内官海寿立于帝傍,谓闵生曰:‘将两个好处女进献。’帝欣然大笑曰:‘并将二十以上、三十以下,工于造膳、造酒侍婢五六进来。’”
《李朝实录》世宗八年(宣德元年,1426):“三月丙午,使臣尹凤、白彦……钦传宣谕:‘选拣会做茶饭的女仆进献。’”“七月壬辰,遣上户军金时遇赉奏本三道如京师。一奉谕选送女儿五名,并开列生年月日及父职事姓名籍贯;二选送会做茶饭的妇女六名进献……”
永乐、宣德朝,皇帝曾多次下旨向朝鲜索要“女儿”,朝鲜称之为“处女”。但朝鲜每次进献,《李朝实录》中都会有相关的记录,其家人的信息也都找得到记载。比如上面说到的权妃、吕美人、包括“皇亲”任添年、李文命、崔得霏的女儿。但我们现在在《李朝实录》中找不到任何“贾吕”及其家人的记录。此外,当时进贡的少女,应该都是朝鲜“官员士人”之子,如,《李朝实录》太宗实录:“在城及各道、府、州、郡县文武两班并军民之家,尽情选拣到女儿一名,待候进献。今先将女儿生年月日及父亲职事、姓名、籍贯开坐,谨具奏闻。一、奉善大夫宗簿副令黄河信女子,年十七岁,辛未五月初三日亥时生,本贯尚州……”上面刚引用过的李朝世宗八年(宣德元年)三月丙午条也说,挑选的女子要写明“父亲职事”,这就说明其身份应该是“官员士人”,如果不是“文武两班”,“职事”一说就无从谈起。再者,明初“重农抑商”政策非常严厉,即使是番邦贡女,皇帝纳商人之女的可能性也不大。因此得出结论,这位进入成祖后宫的“贾吕”不是朝鲜进贡给皇帝的“处女”。
那么“贾吕”会不会是朝鲜进贡的“做饭、造酒”的“妇女”?抑或是陪嫁的“侍女”(《李朝实录》太宗实录:“八月己丑,使臣黄俨、海寿,以韩氏、黄氏还。韩氏兄副司正韩确、黄氏兄天录时金德章根随,侍女各六人,火者各二人从之”)结论也是否定的——本文“注五”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帝怒,事起贾吕,鞫贾吕侍婢”,如果“贾吕”自己的身份就是“侍女”,她又何来“侍婢”。而成祖在向朝鲜索要做饭女子的时候用了“侍婢”一词,也说明做饭女子的身份本就是侍婢,不可能还有“侍婢”。
那么,“贾吕”既不是进贡的“女子”,又不是“做饭造酒妇女”或“侍女”,其身份就非常可疑了,她是朝鲜什么时候进恭的女人?又是什么时候进入成祖后宫的?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入的?这诸多可疑,导致其事迹可疑,而由其引发的屠杀事件也一并可疑起来。我们没有铁证说其人其事子虚乌有,但至少可以怀疑。
成祖当时是不是真杀了2800多人。我们现在不好确认。但从一些侧面证据看,成祖当时突然异乎寻常地对佛教感起兴趣。
《李朝实录》中说:“鱼、吕之乱方殷,雷震奉天、华盖、谨身三殿俱烬。宫中皆喜以为:“帝必惧天变,止诛戮。”帝不以为戒,恣行诛戮,无异平日。”如果确有其事,那么此事发生的时间就能定位在永乐十九年前后。
《太宗实录》永乐十九年夏四月庚子(初八):“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李朝实录》说成祖“帝不以为戒,恣行诛戮,无异平日。”而《明太宗实录》永乐十九年夏四月壬寅(初十),也就是火灾后的第三天记有皇帝的“罪己诏书”,其中有一句:“因三殿灾敕谕文武群臣“……或刑狱冤滥及无辜而曲直不辨与?……”)
永乐十九年前后,成祖曾多次派使臣去朝鲜赏赐佛教经书,并派司礼监太监黄俨去朝鲜索要铜佛。其事俱见《李朝实录》的记载。
而在永乐二十一年,由成祖御制的《金刚经集注》由内府刊印颁行。他亲自为此书撰写了序言。他写到:“朕惟佛道弘深精蜜,神妙感通,以慈悲利物,以智慧觉人,超万有而独尊,历旷劫而不坏。先天地而不见其始,后天地而不见其终。观之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盖可见矣。是经也,发三乘之奥旨,启万法之玄微。论不空之空,见无相之相。指明虚妄,即梦幻泡影而可知;推极根原,于我人众寿而可见。诚诸佛传心之秘,大乘阐道之宗,而群生明心见性之机括也。夫一心之源,本自清净,心随境转,妄念即生。如大虚起云,辄成障翳;如宝镜蒙尘,随韫光彩。由此逐缘而堕幻,安能返妄以归真?惟如来以无上正等正觉,发慈悲至愿,悯凡世之沉迷,念众生之冥昧,为说此经,大开方便。俾解粘而释缚,咸涤垢以离尘,出生死途,登菩提岸;转痴迷为智慧,去昏暗即光明,是经之功德广矣大矣。虽然,法由心得,非经无以寓夫法;经以人传,非言无以着夫经。爰自唐宋以来,注释是经者,无虑数十百家,虽众说悉加于剖析,而群言莫克于折哀。朕夙钦大觉,仰慕真如,间阅诸编,选其至精至要,经旨弗违者,重加纂辑,特命锓梓,用广流传。俾真言洞彻,秘义昭融,见之者如仰日月于中天,悟之者若探宝珠于沧海,岂不快哉,岂不伟哉。呜呼!善人良士,果能勤诚修习,虔礼受持,缘经以求法,因法以悟觉,即得灭无量罪愆,即得获最胜福田。果证人天,永臻快乐,功德所及,奚有涯涘哉!谨书为序,以示将来。永乐二十一年四月十七日”
考证之三
本文“注五”引文中的事迹其实真假搀杂。其中说到的“韩氏”和“黄氏”的事情有一部分在《李朝实录》中就能找到印证——
《李朝实录》太宗实录:“永乐十五年四月初四日,通事元闵生回自京师,言本年正月二十一日……有权婆婆、黄俨等对闵生等说道:‘恁回去国王根底说了,选一个的当的女儿,奏本上填他姓年纪来。’听此,于是在城及各道、府、州、郡县文武两班并军民之家,尽情选拣到女儿一名,待候进献。今先将女儿生年月日及父亲职事、姓名、籍贯开坐,谨具奏闻。一、奉善大夫宗簿副令黄河信女子,年十七岁,辛未五月初三日亥时生,本贯尚州……”“八月己丑,使臣黄俨、海寿,以韩氏、黄氏还。韩氏兄副司正韩确、黄氏兄天录时金德章根(跟)随,侍女各六人,火者各二人从之,路旁观者,莫不垂涕。”
《李朝实录》太宗十七年(永乐十五年,1417):“十二月丁亥,通事崔天老回自北京,启发曰:‘帝爱重韩氏,遣内官善财赉赏赐到辽东。’”
《李朝实录》太宗十七年(永乐十五年,1417):“十二月辛丑,卢龟山、元闵山等回自北京,十日朝见。帝见臣,先笑宣谕曰:‘汝等来矣,黄氏服药乎?’”
至于“黄氏”失贞的事情,多半也确有其事。而殉葬,在明初,虽然《明实录》中没有记载,更没有细节的描述,但英宗去世时的“遗诏”确有停止“殉葬”的遗命。殉葬的细节大概也就是《李朝实录》中的样子吧。
《李朝实录》世宗九年(宣德二年,1427):“十月甲申,上曰:‘昨日头目黄哲云黄俨死后,被斩棺之罪,妻与奴婢,没入为公贱。曩尹凤亦曰:吕氏毒杀权氏而被凌迟之刑,然非其罪也,俨诉之也。然则俨当太宗皇帝之时,专主宫壶,诬陷吕氏之失,灼灼明显。吕氏之死,实本国之耻,而今稍雪矣。’”
黄俨是否参与此事,不好断定,而中方史料中也没有明确记载其结局。但此人曾党结汉王高煦。落得“斩棺之罪,妻与奴婢,没入为公贱”的下场也属正常。
杂考——朱棣晚年疾病
《李朝实录》:“初,帝宠王氏,欲立以为后,及王氏薨,帝甚痛悼,遂病风丧心,自后处事错谬,用刑惨酷。”
《明太宗实录》永乐十八年秋七月丙子(初十):“贵妃王氏薨。妃有贤德,事上及仁孝皇后恭谨。始终处宫闱之内,肃雍有礼,蔼然和厚,综理庶事,丝毫不紊,甚为上所重。上晚年有疾,见或急怒,宫人惧谴,妃委曲调护。盖自皇太子、亲王、公主以下,皆倚赖焉。至是以疾薨,上恸悼之,辍视朝五日,赐祭,谥昭献,命丧葬悉如洪武中成穆贵妃故事。”
笔者在文首已经说过,成祖的暴戾性格并不是晚年有病造成的,而是由来已久。但他晚年患病肯定是加剧了这种暴戾嗜杀。
《明太宗实录》:“晚有疾,鲜御外朝,政事悉付皇太子决之……”
《李朝实录》世宗三年(永乐十九年,1411):“五月戊子,通事林密还自京师,言以三月十八日至北京,帝以风痹不视事已久,太子受朝。”
朱棣得的是什么病?《李朝实录》说他“病风丧心”,现在大多解释为“失心疯”,宋苏洵在《谏论》中说:“人之情非病风丧心,未有避赏而就刑者。”从这个角度解释是通的。但“病风丧心”还有另一种解释——《素问·平人气象论》:“尺不热,脉滑曰病风。”是指由患风邪(风湿)而引起的病症。可以理解为因“病风”而“丧心”,也就是由病痛引发情绪波动。《明太祖实录》中也说“上晚年有疾,见或急怒”。
明人陆粲《庚巳编》卷9《盛神医》条中曾明确记载成祖患有“风湿病”(《明史·方伎传·盛寅》亦采此说):“盛御医寅,字启东,吴江人。少从隐士王宾学医,永乐中以解户赴京时,上患二肢痹弱,侍医以痿症治之,累年不效。或以寅荐,召至,待命阙下。一内侍微疾,请切脉,辞曰:‘未见至尊,安得先及公乎?’内侍服其言,入奏云,此医人大有分晓,因道寅语。即传宣入便殿,指上脉,扣头曰:‘此风湿也。’上大然之曰:‘吾逐胡出塞,动至经年,为阴寒所侵致此,吾谓是湿耳,诸医皆误,汝言是也。’药进立效,遂授官。”
《李朝实录》也说成祖“以风痹不视事”。
白居易《病中诗十五首》中对于“病风”的症状有很传神的描述——《初病风》:“肘痹宜生柳,头旋剧转蓬。恬然不动处,虚白在胸中。”《枕上作》:“风疾侵凌临老头,血凝筋滞不调柔。”
由风湿病引发的肉体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成祖因此“见或急怒”,不但宫人动辙得咎,连皇太子、亲王、公主以下都要借助贤妃王氏的曲意回护才能幸免。从这一点说,本身就暴戾嗜杀,晚年除去亲征漠北已不理国事的成祖是干得出“亲临剐之”的事情的。但是不是真有2800多人,又是不是皇帝每次都“亲临”,则不好判断了。不过,笔者凭记忆,古代凌迟有最少12刀的规定,要亲自看着2800多人被活剐,其时间肯定相当漫长。永乐十九年后,成祖还有两次亲征,未必有这么多时间现场欣赏吧。
最后再说一句闲话——《明太宗实录》卷274中说朱棣“性不嗜酒”(红格本2478页),但从朝鲜史料中记载他专门向朝鲜索要善于“造酒”的侍婢的记载。其“矫情”不攻自破。
康涛
十一长假撰于浦园
注释
注一:
《明史·后妃传》:“恭献贤妃权氏,朝鲜人。永乐时,朝鲜贡女充掖庭,妃与焉。姿质穠农粹,善吹玉箫。帝爱怜之。七年封贤妃,命其父永均为光禄卿。明年十月侍帝北征。凯还,薨于临城,葬峄县。”
《李朝实录》太宗十一年(永乐九年)三月己丑:“光禄卿权永均回自京师,启曰:‘去庚寅年十月二十四日,显仁妃权氏以病卒于济南路,仍殡于其地,令济南民蠲役守护,将欲迁之合葬老皇后也。用均曾拜光禄职,未受诰命,至是锡之。其待遇之厚,倍于前日。帝赐言之时,含泪伤叹,至不能言。’”
注二: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九月乙丑:“尹子当通事元闵生回自京师……闵生奉传宣谕圣旨:‘皇后没了之后,敎权妃(即显仁妃-原注)管六宫。的事来这吕家(即吕美人-原注)和权氏对面说道:有子孙的皇后,也死了,尔管得几个月?这般无礼。我这里内官二个和尔高丽内官金得、金良,他这四个,做实弟兄,一个银匠家里,借砒礵与这吕家。永乐八年间,回南京去时,到良乡把那砒礵,硏造末子,胡桃茶里头下了,与权氏吃杀了。当初我不知这个缘故,去年两家奴婢肆骂时节,权妃奴婢和吕家奴婢根底说道:“尔的使长,药杀我的妃子。”这般时纔知道了,问出来呵果然。这几个内官银匠都杀了,吕家便着烙铁,烙一个月杀了。尔回到家里,这个缘故备细说的知道。和权永均根底,也说吕家亲的再后休着他来。’”
注三: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九月辛卯:“钦问起居使尹子当回自京师。上御便殿,引〔见〕河仑、南在、李稷、六曹判书及子当等,上曰:‘近因元闵生之言,囚吕氏亲党,然权氏为妃,而吕氏为美人,虽有尊卑,而非嫡妾之分。且其酖杀暧昧,而吾等远体皇帝之怒,遽然族诛,予所不忍也。’在与稷曰:‘姑囚系,以待权永均之还,知帝指意决之,亦未晩也。’上然之,徧问诸相,右代言韩尙德曰:‘权氏未为皇后,岂可以弑论,而夷三族乎?谋故杀人,律则轻矣,以谋反大逆论,而孥其族何如?’上曰:‘帝谓元闵生曰:吾以权氏管六宫之事。尊则尊矣。’仑曰:‘考诸律文,凡争斗于宫中者亦死,况肆行如此之谋?上致天子之怒,下贻本国之羞,其亲戚虽不与谋,然生此尤物,自是家祸。臣谓,闻如此之变,不可缓也,宜速正王诛,以答天意。’上意遂定曰:‘虽诛止一人可也。’上曰:‘吕氏之罪,考之于律,则大逆也。大逆之罪,不可诛及其母。以吕氏之母定为官贱,余皆释之。’命义禁府鎭抚卢湘,告于河仑、南在、李叔蕃等,仑曰:‘殿下之至仁甚善,然吕氏之罪,弑逆之大者。弑逆之罪,必及其父母,父旣死矣,宜杀其母,以惩后人。且以是达于帝则必曰:体朕心而罪之。不然则其于天意之所向何如?’在与叔蕃等曰:‘只以闵生之言,杀之未便,待永均之还,知帝之指意而后,处之何如:’湘具以启,上不忍以律外之刑加之,释吕氏亲族,只留其母张氏。”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 九月丙申:“释吕氏之母张氏。”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十二月辛卯:“元闵生回自京师,启曰:臣奏已刑吕氏之母,帝然之。”
注四:
《李朝实录》太宗十四年(永乐十二年) 十二月癸酉:“权永均、任添年、李茂昌,崔得霏等回自北京,启曰“帝谕永均曰:吕氏不义,与内使金得谋买砒霜,和药饮之,再下面茶,以致死了,朕尽杀吕氏宫中之人。”
注五:
《李朝实录》世宗六年(永乐二十二)十月戊午:“使臣言:‘前后选献韩氏等女,皆殉大行皇帝。’先是,贾人子吕氏入皇帝宫中,与本国吕氏以同姓,欲结好,吕氏不从,贾吕蓄憾。及权妃卒,诬告吕氏点毒药于茶进之,帝怒,诛吕氏及宫人宦官数百余人。后贾吕与宫人鱼氏私宦者,帝颇觉,然宠二人不发,二人自惧缢死。帝怒,事起贾吕,鞫贾吕侍婢,皆诬服云:‘欲行弑逆。’凡连坐者二千八百人,皆亲临剐之,或有面诟帝曰:‘自家阳衰,故私年少寺人,何咎之有?’后帝命画工图,贾吕与小宦相抱之状,欲令后世见之,然思鱼氏不置,令藏于寿陵之侧。及仁宗卽位,掘弃之。乱之初起,本国任氏、郑氏自经而死,黄氏、李氏被鞫处斩。黄氏援引他人甚多,李氏曰:‘等死耳,何引他人为?我当独死。’终不诬一人而死。于是,本国诸女皆被诛,独崔氏曾在南京,帝召宫女之在南京者,崔氏以病未至,及乱作,杀宫人殆尽,以后至获免。韩氏当乱,幽闭空室,不给飮食者累日,守门宦者哀之,或时置食于门内,故得不死。然其从婢皆逮死,乳媪金黑亦系狱,事定乃特赦之。初,黄氏之未赴京也,兄夫金德章坐于所在房窓外,黄俨见之大怒,责之,及其入朝,在道得腹痛之疾,医用诸药,皆无效,思食汁菹。俨问元闵生曰:‘此何物耶?’闵生备言沈造之方,俨变色曰:‘欲食人肉,吾可割股而进,如此草地,何得此物?’黄氏腹痛不已,每夜使从婢以手磨动其腹,到一夜小便时,阴出一物,大如茄子许,皮裹肉块也。婢弃诸厕中,一行众婢,皆知而喧说。又黄氏婢潜说:‘初出行也,德章赠一木梳。’钦差皆不知之。帝以黄氏非处女诘之,乃云:‘曾与姊夫金德章、邻人皂隶通焉。’帝怒,将责本国,勑已成,有宫人杨氏者方宠,知之,语韩氏其故,韩氏泣乞哀于帝曰:‘黄氏在家私人,岂我王之所知也?’帝感悟,遂命韩氏罚之,韩氏乃批黄氏之颊。明年戊戌,钦差善才谓我太宗曰:‘黄氏性险无温色,正类负债之女。’岁癸卯,钦差海寿谓上曰:‘黄氏行路之时,腹痛至甚,吾等见则以乡言言腹痛,必惭而入内。’及帝之崩,宫人殉葬者,三十余人,当死之日,皆饷之于庭。饷辍,俱引升堂,哭声震殿阁。堂上置木小床,使立其上,挂绳围于其上,以头纳其中,遂去其床,皆雉经而死。韩氏临死,顾谓金黑曰:‘娘,吾去!娘,吾去!’语未竟,旁有宦者去床,乃与崔氏俱死。诸死者之初升堂也,仁宗亲入辞诀,韩氏泣谓仁宗曰:‘吾母年老,愿归本国。’仁宗许之丁宁,及韩氏旣死,仁宗欲送还金黑,宫中诸女秀才曰:‘近日鱼、吕之乱,旷古所无。朝鲜国大君贤,中国亚匹也。且古书有之,初佛之排布诸国也,朝鲜几为中华,以一小故,不得为中华。又辽东以东,前世属朝鲜,今若得之,中国不得抗衡必矣。如此之乱,不可使知之。’仁宗召尹凤问曰:‘欲还金黑,恐泄近日事也,如何?’凤曰:“人各有心,奴何敢知之?”遂不送金黑,特封为恭人。初,帝宠王氏,欲立以为后,及王氏薨,帝甚痛悼,遂病风丧心,自后处事错谬,用刑惨酷。鱼、吕之乱方殷,雷震奉天、华盖、谨身三殿俱烬。宫中皆喜以为:‘帝必惧天变,止诛戮。’帝不以为戒,恣行诛戮,无异平日。后尹凤奉使而来,粗传梗槪,金黑之还,乃得其详。”
原文作者所属博客:康涛:醉里挑灯看剑
而且要求朝鲜进贡造酒奴婢,就一定说明成祖个人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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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啊,难道,那时候的朝鲜整容术已经很先进了?
《李朝实录》是朝鲜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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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啊,难道,那时候的朝鲜整容术已经很先进了?
他们又没什么东东,进献美女也正常~
记得看野史里,最汗的是说多尔衮的,多尔衮向朝鲜棒子要美女,结果蹂躏了之后又勃然大怒,表示这些美女都十分的不好看,呵斥朝鲜棒子要进献更好的......
无言的彻底.......
棒子原装的女孩的确不好看的。
野史里来看,棒子待多尔衮可是诚惶诚恐的呢~本来他们就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多尔衮势大,他们就很孬了~
呵呵~
倒是的确存在这个审美观点的问题,明后图册也未看到如何如何绝色的女子,陈圆圆搁到现在,怕是连超女也选不上了~:)
我倒觉得棒子对皇明的所谓忠贞,比较假,他们顺带显摆显摆自己还能着汉家衣裳罢了~不过是皇太极没让他们换,让他们换,他们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就给换了。
棒子心里不喜欢满清是很正常的事情~看看朱元璋是怎么待他们的,努尔哈赤又是怎么待他们的,对比很明显,朱元璋待他们太好啦~努尔哈赤不把汉人当人看,也未把朝鲜人当人看,在他眼里,都是奴隶。在当时的情况下,谁能喜欢他们鞑子呢?
还真是有点霸道。不知道“禁中外处女婚嫁”是太宗的令,还是棒子小王的令啊?
不过我说比多尔衮的那条都不如,当然,野史里是讽刺多尔衮是个禽兽,蹂躏了人家棒子美女之后又开始嫌弃她们不好看,真实目的是希望棒子再送点过来.......
汗~
我也蛮喜欢明代的仕女图,不说相貌问题,感觉很好~相比陈圆圆来说,我觉得李香君小像更有味道些,就是侯方域贼眉鼠眼的,远配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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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连中国的一块禁呢
宣宗刚刚登基,身上不仅带着父亲仁宗皇帝的孝,还带着祖父太宗皇帝的孝,在宣德元年三月就向朝鲜要“处女”和做饭手艺好的“妇女”。父母亡,一般人都要服丧三年的呀。朝鲜君臣都对此大为震惊。
结果,后来朝鲜又把那位“韩妃”的妹妹送给宣宗。皇帝欣然接受。我觉得当时是朝鲜人犯坏,但依据常理,宣宗应该断然拒绝并追究朝鲜的责任。
祖孙两代人,娶了姐妹俩!
现在手里没有李朝实录,只能回家再看啦~
:(
抱歉,看了,但我一直都还在想,这个韩氏是不是"帝爱重韩氏"的这个人,因为还是觉得,如果受宠的话,怎么会殉葬了.....
所以
.......
找到这么一段资料:
顺治七年二月,清朝派出的使者到达朝鲜,私下询问国王孝宗李淏有子女几人,引起朝方猜疑。三月,由清朝回国的朝使与清朝派往朝鲜的清使同时到达汉阳(现在的首尔)。朝使先回城内向国王报告了摄政王多尔衮“新丧夫人(指博尔济济氏)欲与国王结为婚姻,若婚媾既成,则君臣不敢欺侮,而大国亦当专信。”当时国王有女仅两岁,清人改而要求宗室之女。君臣商量一番,认为“不可不许”,应找近亲宗室之女代替。于是国王等出西郊迎清使至宫中。清使授摄政王欶书两道,其二为:“皇父摄政王欶谕朝鲜国王………自古以来,原有选藩国淑媛为妃之例………择其淑美,纳以为妃,缔结姻亲………尔朝鲜国业已(与中国)合一,若复结姻亲,益可永固不二矣。王之若妹若女,或王之近族,或大臣之女,有淑美德行者,选与遣去大臣等看来回奏。”宗室锦林君李恺胤为纾国难,“自言其有女,而且有姿色”三月二十,国王在仁政殿接见清使,并让清使入殿见宗室女及其他女子。清使“良久而出”,云“十六岁女子治装,十三岁女子因留养宫中以待之,其余皆出之。” 清使又提出以朝臣之女充当侍女,被拒绝。国王令工曹判书元斗杓等四人为婚礼都监堂上,主管宗室女治装,加封锦林君恺胤女为义顺公主,并命元斗杓为公主护行使。四月十二,国王亲临西郊送义顺公主上路。公主侍女16人,女医、乳媪等数人随从。“都民观者、无不惨然”。《清世宗实录》对此有记载:顺治七年正月二十八,“摄政王遣官选女子于朝鲜国”五月二十一,“摄政王率诸王大臣,亲迎朝鲜国送来富金于连山,是日成婚。”
义顺公主到达北京后,多尔衮仍不满意,而且嫌“侍女亦多丑陋”,又下令二次选美。九月,清使复至汉阳,称“今行所干,专在侍女。本国若选送色美者,则皇父王必见而悦之”,否则便将一事无成。于是,朝鲜只好“分遣京官于两界,择侍女年少貌美者各三、四人;京中则令捕盗从事潜访闾阎女子之美者。”国王还不时派太监与宰相坐镇备局,随时面议选美事如此闹的举国不宁。“被选者或有自剪其发者。父母兄弟,呼泣道路。龆龀之儿,嫁娶殆尽。”到了十月,选美一事由京中延及八方,“有女之家,奔迸窜匿,若避兵火,至有断发自缢者,怨咨盈路。”国王感慨道:“夺我无罪之人,驱送他国,其为父子兄弟之情,为如何哉!念之气塞,言之哽咽。国事到此。予甚惭惧。”为避免王室女儿被选,十一月,孝宗李淏采取权宜之计,为守孝期间的淑安公主举行婚礼,称“国事到此地头,万万不得已作此举也。”认为若被选,是“辱没祖宗”,是“国耻”。所幸的是摄政王多尔衮于这年十一月初九日病死,清使传讣朝鲜,追送侍女亦自中路还送。从此扰攘朝鲜数百年的“采女”活动未再举行。
义顺公主“孀居邸第”后,被送归本国,国王令户曹给公主月廪,但却已“不廪朝命,任自呈文清还其女”罢了锦林君之职。
另外有史料记载,虽然明令满洲贵族不可以与汉女通婚,但是没有名分的汉女侍妾还是很多的。比如多铎曾经精挑细选一百个才貌双全的江南美女送给多尔衮和顺治校皇帝享用,估计这些汉女肯定比高丽棒子漂亮多了。
然而多尔衮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漂亮的不用而去玩弄棒子呢?莫非是“审美疲劳”,找一群饼子脸来改换口味?
而且整个清朝,满洲贵族中有记载的也只有多尔衮喜欢棒子女,看来此人的审美观大有问题。
这么看来,朱棣和多尔衮的审美观都存在严重问题。
看到一些妓生的照片,就连闵成也不怎么好看~
其实并非如野史所说,多尔衮以狩猎为名背着孝庄而偷娶两位朝鲜公主。
真实的事件是,多尔衮只娶了一位朝鲜宗室女子,也就是“义顺公主”,并且此女还成为多尔衮的继妃,也就是填房的大老婆,地位很高。
然而多尔衮在连山与这位公主同房之后,第二天对朝鲜使臣抱怨说公主不美,怎么办?也忘记是使臣还是多尔衮身边的大臣了,对多尔衮说,公主虽然不美,不过公主陪嫁来了十个侍女,个个都是年少的处女。于是多尔衮兴冲冲地去找侍女去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和这些个侍女同房过,总之后来多尔衮又发火了,说侍女也多半丑陋,你们朝鲜实在诚意不够,是不是在耍我。
于是乎,朝鲜只得诚惶诚恐地重新选美,只不过这一次选出的美女们刚刚过鸭绿江,就传来多尔衮的死讯,于是一个个如蒙大赦,欢欢喜喜地回朝鲜去了。
可是看看现在,棒子们在中国别提多横了,眼睛恨不得长在脑瓜子顶上去了,好像中国人倒成了劣等民族一样,可恶。
明清时灭掉朝鲜算了,看他们今天还嚣张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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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皇帝或亲王去世,妃嫔殉葬是一种制度。但现存的明代史料对此制度讳莫如深。以至我们现在需要从朝鲜《李朝实录》中去寻找史料。那究竟什么人要殉葬?标准是什么?目前还没有发现明代的记载。不过根据秦汉古制,基本都是曾经被皇帝“临幸”过,即和皇帝发生过关系,但没有生育过子女者都要殉葬。其它的就看嗣君的决定了。理由很简单,皇帝要保证对这些女子的绝对占有。我想,明初也应该是这样。而不应该是得宠的可以不殉,不得宠的倒要殉葬。
《明史·后妃传》:“郭嫔,名爱,字善理,凤阳人。贤而有文,入宫二旬而卒。自知死期,书楚声以自哀。词曰:‘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先吾亲而归兮,惭予之失孝也。心悽悽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正统元年八月,追赠皇庶母惠妃何氏为贵妃,谥端静;赵氏为贤妃,谥纯静;吴氏为惠妃,谥贞顺;焦氏为淑妃,谥庄静;曹氏为敬妃,谥庄顺;徐氏为顺妃,谥贞惠;袁氏为丽妃,谥恭定;诸氏为淑妃,谥贞静;李氏为充妃,谥恭顺;何氏为成妃,谥肃僖。册文曰:“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盖宣宗殉葬宫妃也。初,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若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诸家,皆自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千百户,带俸世袭,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宣二宗亦皆用殉。景帝以郕王薨,犹用其制,盖当时王府皆然。至英宗遗诏,始罢之。”
明代殉葬制理论上止于英宗朝。《英宗实录》天顺八年正月己巳。上大渐,召皇太子……至榻前,谕曰:“人生必有死,今朕病以深,傥言有不讳,东宫择吉日即皇帝位,过百成婚,皇后钱氏名位素定,当尽孝养,以终天年……殉葬非古礼,仁者所不忍,众妃不要殉葬。”
其实,早在正统四年,周宪王朱有炖死后,英宗就曾特命“妃夫人以下不必从死,年少有父母者遣归”。但在皇帝敕谕未到前王妃巩氏和施氏等人已同日自绝殉身(也不排除被杀的可能)。可见,英宗最终取消殉葬制度的想法是由来已久的。《明史·诸王传》:“(周宪王)有炖,正统四年薨,无子。帝赐书有爝曰:‘周王在日,尝奏身后务从俭约,以省民力。妃夫人以下不必从死。年少有父母者遣归。”既而妃巩氏、夫人施氏、欧氏、陈氏、张氏、韩氏、李氏皆殉死,诏谥妃贞烈,六夫人贞顺。”
这个郭嫔,记录在明史里,就因为她所做的那首词吧,她应该都还没有跟皇帝单独见过面。
而且李朝实录里也说了,殉葬的不过宫人三十多个,实在不算多啊~
“王皇妃,顺天人。与胡惠妃皆有宠,英宗遗命止宫妃殉葬。有云王妃他日宜合葬,惠妃葬桃山,亦宜迁来。以下诸妃,皆任其年终,次第陪葬。其后惠妃仍葬桃山,诸妃皆别葬金山,然竟无殉者。初太祖以四十六妃陪葬孝陵,其中所殉,惟宫人十数人。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建文帝以张凤、李衡、赵福、张弼、汪宾、孙瑞、王斌、杨忠、林良、李成、张敏、刘政由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为本所千百户,其官皆世袭。以诸人皆西宫殉葬宫人父兄,世所朝朝天女户者也。成祖以十六妃葬长陵,中有殉者。仁宗殉五妃,其余三妃以年终,别葬金山。兴熙元年七月,宣宗追谥皇庶母贵妃郭氏,谥恭肃;淑妃王氏,谥贞惠;丽妃王氏,谥惠安;顺妃谭氏,谥恭僖;充妃黄氏,谥恭靖;其郭妃、二王妃,即永乐二十三年十月所册立者。宣宗殉十妃。
—— 《胜朝彤史拾遗记》”
所以我觉得李朝实录里说韩氏得宠,要么不是同一个人,要么就是他们吹牛呢~
啧啧,好寒~(*^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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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观点不同不太赞成,也许图画并不能够代表本人相貌。
觉得朝鲜耍多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还是朝鲜女子长得不如汉女漂亮。清将曾经把江南掠来的美女献给过多。
作者:太康公主 回复日期:2007-10-6 15:17:11 ------
审美观点不同不太赞成,也许图画并不能够代表本人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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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没有足够代表性的话,清末那么多妃子也有照片的啊~而且阁下看阮玲玉,觉得她真的很美么?阁下看民国上海女明星,也觉得很美么?审美观点是在不断变化中,因为我想对于几十年前的人来说,莫文蔚跟舒淇是不能称之为美女的,而现在凯特-摩丝的类型也被推崇。审美观点没变化么?
不过绘画未必一定写实,但是应该都代表了当时的审美观点。就比如陈圆圆像,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她的八字眉。呵呵。阁下再看金瓶梅里的描写,诸多女子的相貌是否现在看着也觉得美呢?五短身材.......汗
要数漂亮美艳,明末南京的那些妓女里还要算王月,后来被张献忠杀的那位。
那可是个楚楚可怜的雅人,被张献忠这个魔王遇到了?恐怖
作者:cucucu4774 回复日期:2007-10-6 20:31:07
作者:太康公主 回复日期:2007-10-6 15:17:11 ------
审美观点不同不太赞成,也许图画并不能够代表本人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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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没有足够代表性的话,清末那么多妃子也有照片的啊~而且阁下看阮玲玉,觉得她真的很美么?阁下看民国上海女明星,也觉得很美么?审美观点是在不断变化中,因为我想对于几十年前的人来说,莫文蔚跟舒淇是不能称之为美女的,而现在凯特-摩丝的类型也被推崇。审美观点没变化么?
不过绘画未必一定写实,但是应该都代表了当时的审美观点。就比如陈圆圆像,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她的八字眉。呵呵。阁下再看金瓶梅里的描写,诸多女子的相貌是否现在看着也觉得美呢?五短身材.......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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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的妃子你就别说了,本来满人就少,而且选的又只限于官家女子,这能选出什么美人来?你说解放前的上海女明星,其实漂亮的很多啊,如周璇,陈云裳、上官云珠、秦怡、白杨等。阮玲玉我觉得不好看,而我认识的解放前过来的老人也觉得不好看哪。这些老人认为的美人就是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瓜子脸的。舒淇跟莫文蔚别说以前的人,我都觉得不漂亮。不仅是我,我认识的人(不论年龄大小)也都觉得不好看,说她们俩是性感。
作者:cucucu4774 回复日期:2007-10-6 20:31:07
作者:太康公主 回复日期:2007-10-6 15:17:11 ------
审美观点不同不太赞成,也许图画并不能够代表本人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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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没有足够代表性的话,清末那么多妃子也有照片的啊~而且阁下看阮玲玉,觉得她真的很美么?阁下看民国上海女明星,也觉得很美么?审美观点是在不断变化中,因为我想对于几十年前的人来说,莫文蔚跟舒淇是不能称之为美女的,而现在凯特-摩丝的类型也被推崇。审美观点没变化么?
不过绘画未必一定写实,但是应该都代表了当时的审美观点。就比如陈圆圆像,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她的八字眉。呵呵。阁下再看金瓶梅里的描写,诸多女子的相貌是否现在看着也觉得美呢?五短身材.......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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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的妃子你就别说了,本来满人就少,而且选的又只限于官家女子,这选出美人的机率有多大?光绪那几个老婆,隆裕、瑾妃,他根本就不感冒,珍妃我觉得还是可以的。你说解放前的上海女明星,其实漂亮的很多啊,如周璇,陈云裳、上官云珠、秦怡、白杨等。阮玲玉我觉得不好看,而我认识的解放前过来的老人也觉得不好看哪。这些老人认为的美人就是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瓜子脸的,皮肤白里透红的。这样的女子以上这位觉得好看不好看?舒淇跟莫文蔚别说以前的人,我都觉得不漂亮。不仅是我,我认识的人也都觉得不好看,说她们俩是性感。
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赛笔管,说话燕语莺声。 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
这是一些古人对美人的描写,你觉得这样的相貌的人美不美?杨柳细腰的人会是五短身材?
我没说其他的作品,就说《金瓶梅》
“第四个孙雪娥,乃房里出身,五短身材,轻盈体态,能造五鲜汤水,善舞翠盘之妙。”----看到“五短身材”了吗?
弱国无外交,大概也包括这个吧.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屁都不敢放一下.
作者:落霞逐秋水 回复日期:2007-10-6 13:36:13
明初沿袭元代遗俗,有向朝鲜索要美女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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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啊,难道,那时候的朝鲜整容术已经很先进了?
《李朝实录》是朝鲜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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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美女都在那个时候流过来了
所以现在没啥美女
圣人不仁,以万物为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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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皇帝仁吗?
让我说,明朝的时候让朝鲜女人殉葬根本就是看他们国力太弱,不敢提意见所以才这样子滴.他们的女人过来中国,嫁给了皇帝,难道皇帝死了还能放她们回国去宣传中国内宫的事情,再说万一她们改嫁了皇帝也管不了.干脆全死掉算了.
弱国无外交,大概也包括这个吧.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屁都不敢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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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黑不是回去了吗?而且朝鲜妃子不多。
朝鲜进贡美女国人又在得意个什么啊,那个专制、腐朽的王朝亡了对国人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一个独裁的王朝最大的受害者是人民,是我们所有的非势者,哪天国人的意识形态端正了,民族的复兴才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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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东来,果然是好事!
五岳说的是王月生吗?明小品文里写过的,和柳麻子都是南京的名人?
那可是个楚楚可怜的雅人,被张献忠这个魔王遇到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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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最后史书上说被张八亨杀,我倒觉得乱军中被杀的可能性大一些。
殉葬人身份,基本上都是自愿的和别人挑选的
太康公主:不知是我还是你对金瓶梅中五短身材的描写理解有误啊,五短身材前面是轻盈体态,这个五短身材其实是个子娇小,并不是又矮又横实。个子娇小的姑娘我还是觉得很可爱的,五短身材不论男女都难看。你说张爱玲书中有眼狭长的女子,有些东西不能光看书,那个时代的人现在还有健在的,起码我所知道的老人没谁认为眼狭长好看。这也许只是张爱玲自己的看法罢了。吕燕的眼睛狭长,颧骨高,嘴巴又大又厚,多数人觉得她太丑了,可也有人认为她不丑,但也不能说因为有人觉得她不丑,就说明现在的审美观点就是认为眼睛狭长,颧骨高的女子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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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美观点变化之大的问题上我们可能无法达成一致了~
就比如说,谁能想象四大美女之首是杨贵妃呢?如同还有人说,玛丽莲-梦露搁到今天也应该减肥了~
其实看到过一些民国女子照片,包括那些月历牌女子,我也觉得是的确有那个时代的风韵,而并非觉得她能比张柏芝更符合当下审美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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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可能了,实际上就是.
胜朝彤史拾遗记中记有:
妃者,朝鲜人。永乐七年五月,朝鲜贡女充掖庭,妃随众女入。上见妃色白而质复粹,问其技,出所携玉吹之,窈眇多远音。上大悦,骤拔妃出众女上。逾月,册贤妃,授妃父永均为光禄卿。八年十月,妃侍上北征,凯还而疾,至临城曰:“不能复侍上矣。”遂死。上哀悼,亲赐祭,谥曰恭献,命厝其柩于泽县,敕县官守之。时朝鲜所贡女,其见具位号者,复有任顺妃、李昭仪、吕婕妤、崔美人四人,皆命其父为京朝官。顺妃父添年为鸿胪寺乡,昭仪父文,婕妤父贵真为光禄少卿,美人父得霖为鸿胪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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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现在的价值观, 最后5个字的结论欠妥.
现在你要是怂恿某军区司令早饭,看要死几个
朱棣是个野心家
要骂满清先了解一下满清历史的来龙去脉好不好
至于杜某人的考证就更搞笑了,说沿海迁界死了上亿人,可顺治年间的丁口也就一千多万,乘起来八千万算顶的话,那鳌拜已经把中国人口杀成负数了
满清是非常罪恶,但是不能罔顾一些最基本的史实
清朝的岳中琪案,雍正皇帝前后只杀了七个人,实在不算多啊
现在你要是怂恿某军区司令早饭,看要死几个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个都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