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刻体会到和平是没有国界的。求证历史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和平与发展。
——朱成山
黛秦倾献30万字社会纪实小说《香水城》纪念海南省成立20周年
—— 一部饱含温情和泪水的后现代主义小说
《香水城》故事背景
1988年4月13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关于设立海南省的决定》和《关于建立海南经济特区的决议》,标志海南省作为独立省会正式成立。
海南省政府极时抓住万年不遇的大好时机,立即对外抛出“创办中国最大经济特区” “特殊优惠政策”“最佳的投资环境”的金色绣球,引发中国历史上最为壮观的 “十万人才下海南”的淘金热潮,创造了中国有史以来老百姓疯狂争地置业、囤积物质、扩大基业的旷世传奇。
然而,这种心急火燎地奔向高潮和升华的快感仅仅燃烧了5年。5年之后,海南省立即迎来她的泡沫经济,迎来她满目苍凉的孤寂和更长久噩梦般的伤痛,一蹶不振。
但是,更然而;这依然阻挡不了岛外大批的年轻面孔和躯体,抱着比前辈更加疯狂大胆的淘金梦想,漂洋而来,一头扎进海南岛的怀抱;却一头扎进了海南省泡沫经济的洪水恶流之中。
此后10年中(1995年—2005年),这些人经历了怎样的情感煎熬和生活折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结局最终如何?
《香水城》故事简介
20世纪90年代中旬(1995年),22岁的李诺怀着梦幻般的奇思妙想,告别了遥远寒冷的北国,孤身南下海南岛,探索“香水城”奇迹。10年中,她历经生活坎坷和情感伤害,最终因梦想和爱情的双重破灭杀人,跳海自杀,走向永不回归之路。
这也许是一个悲剧。
有人说“幸福是相同的,不幸是不同的”;后现代主义的写实派作者关注的就是她眼中的现实、憧憬的未来。于是,作者以淳朴、真挚、细腻、委婉、唯美的语言向世人刻画了一群性格鲜明、心态复杂的各类人物。无论腰缠万贯,还是一无所有;无论地位显赫,还是身份卑微,他们都共处一方天地,生活一样充满了惊险和痛楚。诸如淳朴热心的东北胖大嫂和林保安;生存在社会最下层,无处可去、也无路可走的小哥哥、张露和梦小凡;努力向上层社会苦苦挣扎,力图实现人生价值的李诺、欧阳倩;淫荡无耻的李开和老杜;阴险狡诈的徐进前和汪义民;虚伪多情的张德伦、石总和女老板;侥幸多疑的政府官员和主治医师;对生活还寄予感恩和希望的江南和阿雷;因为贫困和寂寞铤而走险,将生活矛盾的导火线最终引向高潮和悲剧的李诺和杨可。一串串的人物在平凡的现实生活中,用他们纯粹又惟一正当的理由和方式,在历尽沧桑和繁荣的大地上,演义了丰富多彩、多情也无情的情感和故事。他们距离我们那么的近,好似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但我们却早已习惯了漠不关心和熟视无睹。也许是,在特定的社会历史环境下,人们不得不学会隐忍和忘记、冷漠和祝福。
但总有一天,蓦然回首,不禁热泪盈眶;原来,每个人都是从这样的生活走进来,走出去……
《香水城》社会价值
小说通过反映和揭露现实生活中的多重矛盾(内部与外部的矛盾;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灵与肉的矛盾),再次向社会和人类提出置疑、叩问和警戒:诚信和信任何在?无论经济与文明发展到哪一步,无论道德与伦理多么不值得一提,人类该不该保留最后一层道德底线——诚信和信任?如果放弃了最后一层良心良知的保证,人类还能走多远,是否还有未来和希望?
《海南十年反思》1988年—1998年
【内容提要】大家都去追求物质的享受,不再有人能够安静下来,也没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读书和思考。在海南,文化成为最不受重视的东西。一位作家写到:“这生活剧烈的节奏和多变的面容,尤其是那巨大的压力,深埋我的心里。……你会发现,如果你把读书和写作视为生存的目的,那么,至少在海南岛,你的生存将只是一种悲哀。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像我们一位朋友说的那样──期待着上帝偷偷送点钱给你。因为你选择了贫穷,尤其选择了苍白。……你会发现,生活的花朵是包裹了一切的,你无法改变随波逐流的现实,要么你投入其中,杀出一条路径;要么你闭上眼睛,无视生活的丰富和无情”。大多数所谓文化人丢掉了“文人“最后的一点“自尊”,围在老板们左右,给他们当吹鼓手,终日搜肠刮肚,然后得那么一点小实惠。在海南,最不值钱的也是所谓的文化人,在别人面前,你说什么都可以,就是别说你是文化人。在海南,大家都知道,记者不过是“拉广告的”一个比较好听的幌子,作家在老板面前也不过是一个高级乞丐。在“十万人才”当中,有相当一批很有成就的文化人,如莫应丰、韩少功、蒋子丹、晓剑等,八十年代活跃于中国文坛的“湘军”有一半都被吸引到了海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才华横溢的文化人到了海南之后,面对海南汹涌的开发热潮和剧变的社会现实,大多都选择了沉默,并没有拿出反映这种社会生活本质的东西,更不用说具有轰动效应的“作品”了。是海南的水土不养“文”,还是海南的水土太养人?反正,一段轰轰烈烈的历史并没有留下多少值得流传的文字。这在今天回眸那段历史的时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点击该资料出处:http://www.chinavalue.net/Article/Archive/2006/1/10/18117.html
《香水城》黛秦创作于2002年至此2008年
楔 子
常来看大海吗?
是的。但大海不会激发我的生活热情,只能使我惆怅和迷茫。
为什么喜欢看大海?常想家吗?
也许。只想知道自己在大海上还要漂泊多久,还能坚持多久。
那就找一个人,安一个家。
不知道谁能给我一个家,谁又是可以让我安于现实的男人。
期待萍水相逢?
希望不期而遇。
这是生前我与张德伦的最后一次对话,现在已经死了。所谓的死,正是人们所理解的——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没人知道我消失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我逃遁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可惜,我无法把这真实的一切告诉世人,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但我很想说说生命中最后的日子。也许只是短暂的几年,对于整个人类历史和地球,它微不足道;但对一个曾经活生生存在过的生命,却致关重要。也就是说,从那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
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年轻轻的我,怎么会突然生命夭折、销声匿迹呢?是什么原故使我被迫无奈时杀死杨可,走投无路时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便我曾萌发过解除痛苦和杀人的欲望,也应该先动手干掉李开,干掉张德伦和徐进前。因为我恨他们;恨他们毫无商量地剥夺了我的肉体和爱情,剥夺了我最后一丝存活下去的热情和希望。
现在,我以一个死者的身份出现,又以生者回忆生活的方式讲述生命中最后的日子,让活人听来委实毛骨悚然,潸然泪下。可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人们知道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在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是如何的孤独无助,如何的凄凉无奈;因为我真的永远不存在了。我的心情和经历只有自己知道,这就是我必须出现的原因。如果社会发展到今天,经济证明了一切,道德与伦理已不重要,人类是否需要保留最后一道底线——诚信与信任?如果社会与社会之间,社会与人之间,人与人之间丧失了所有的道德和人性,放弃了最后一层良心良知的保证,人类存在是否有意义?是否还有未来和希望?踏着先人的热血和尸骨,人类今天所拥有一切,难道不是昙花一现,灰飞湮灭?
我不怕死。其实活着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假设过死后的样子,死后又如何怀念活着日子。委实说,作这些假设时,我困惑不已、心碎万片。倒不是不能接受我已死亡的事实,而是无法接受我再也不存在、再也无处寻觅的事实。这的确是一个古老又现实的话题,早在几千年前,哲人们已经探讨过人类生老病死的秘密。
突然之间,我再次想起自己曾说过“这个世界上可以埋藏的生命和生活太多,太多”;这的确是事实。对于宽广无边的宇宙和连绵不决的生活,每个人都是沧海一粟,红尘一粒。正如有人说“人生当中,即使得到再多,仍是死路一条。你没有什么可失去,因为注定要失去”;这大概说的就是生命的结局。
看来,我必须允许自己死去,必须相信自己已经死去;即便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曾经存在,曾经活着。活着,只是一种假设。任何瞬间即逝的东西都可以设想为一场假设。其实根本没人知道人死后的归宿,也无人知道人是否来生。从前的幻想犹如现在,透过一双泪水朦胧的眼睛看世界,看到的依然是星光流转,落花流水。这时,依然想闭上眼睛,想象这个世界变为茫茫水域,想象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那可能是真正的幸福;因为从此,再也无须爱与恨。
第一部 寻梦
—、陨落
01
站在海边,遥望茫茫无际的大海。渐渐地,海风牵引岛屿上10年的生活,像疲倦的飞鸟一一掠过苍茫的视线。这个曾被李诺热烈追逐的“香水城”, 此时变得遥远而陌生,凄凉又淡薄。她对它不再有任何眷恋,不再!有的是无限的绝望无限的悲伤。她亲手将自己毁灭,是想让这个城市知道自己对它的绝望大于悲哀,痛苦大于快乐。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否快乐过,是否有过希望,是否接受过它的恩赐。是的,不记得。
大风起兮云飞扬。
海风传来曾经的生活倩影,曾经的欢声笑语。张德伦的话像风一样飘过耳边:“大海能激发你的生活热情吗”?
李诺一直侧头专注窗外的风景,十分迷恋南方大自然的原始与美妙,迷恋北方所没有的四季苍翠、神态婀娜的海岛森林。四季干净宽阔的柏油公路两边种植着永远婆娑浓密的热带雨林,那一边永远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一边永远是沸腾不息的城市。海岛居于大海的中央,四季被清澈碧蓝的大海纵拥包围,被阳光明媚的天空笼罩倒映。光怪陆离、歌舞升平、淫声四溢的香水城像湖泊里镶嵌的一颗巨大的陨石,日夜繁殖令人窒息的婊子、欺骗、冷酷和阴险;催发令人颓废的放纵、堕落、绝情和欲望。李诺是怀着美好的希望由上而下,纵行万里,横越大海而来。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再也没有找可以离开的理由。也许,这正是她的悲哀——至死化作一个寂寞的陨石,沉入大海。没有谁记得她曾经来过,没有谁关心她是否有过眼泪有过快乐。这就是李诺的结局。是很多人的结局。快乐和痛苦永远是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这个城市中所有的人都让你明白:千万记住,别向别人诉说你的痛苦和未来;与别人无关!
常来看大海吗?
是的。但大海不会激发我的生活热情,只能使我惆怅和迷茫。
为什么喜欢看大海?常想家吗?
也许。只想知道自己在大海上还要漂泊多久,还能坚持多久。
那就找一个人,安一个家。
不知道谁能给我一个家,谁又是可以让我安于现实的男人。
期待萍水相逢?
希望不期而遇。
这是李诺生前与张德伦的最后一次谈话。之后她告诉自己再也不想见到他;不管今后是否还颠沛流离于这个香艳颓败的城市,是否依然寂寞地拥抱理想,安抚创伤。只要有悲伤的意念掠过心头,她通常会断然放弃和逃避。因为她渐渐地明白,逃避和放弃也是一种境界,是释放痛苦和重生希望的自我超越。庄子认为 “生命是一种超越时空的永恒的存在,死和生只是生命的两种不同表现方式。死是生命的潜伏状态,生则是生命的显现状态”。
可笑的是,婚后的第二天,张德伦迫不及待地约见李诺去旅馆,痛泣他的委屈和失落。但她还怎么能够相信他厚颜无耻的谎言?相信他虚伪多情的狡辩?不!他欺骗了她的爱情,狠心抛弃了她。他只因为一个原因:占有她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他。她绝对无法向他保证,这些年她是否干净和纯洁。现在,他竟然哭丧着一张丑恶的嘴脸,述说他的无奈和悔恨,真是卑鄙无耻!
我不爱她,根本不爱。
但你与她结婚了。
我还可以离婚,离婚啊!
不爱,为什么结婚?
因为我恨你。恨你。
恨我,为什么离婚?
因为爱你。爱你。
不!没有机会了。
但我爱你。
不!一切结束了。
说完,李诺扭身就走。张德伦一把拽住夺门而逃的李诺,粗鲁地撕破她的薄如蚕翼的裙子,试图抱上床。她立即强烈抗议,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挣扎。情急之处,伸脚狠踢了他裆下的风流老二。于是,张德伦悲惨地呜呼,颓然倒地。李诺愤然离去。
但他对她还是余情未了。后来,经不住张德伦的纠缠,李诺匆匆忙忙赶往宾馆与他偷情。完全因为她无法短时间内接受他抛给她的事实:他狠心抛弃了她。抛弃了她!既然抛弃,为什么还纠缠不休?他到底爱不爱她?如果爱,她还能不能回头,能不能一切从头再来?
可是,每当与他巫山云雨、极度快乐之后,每当痛苦的疑云眼看就要豁然开朗,她就迫不及待地首先否定了自己,否定了她已经不被尊重的现实。不!她告诉自己:人生只有一次。很多机会只有一次。既然失去,就永远失去吧。就像李开轻易地占有她的第一次;就像她奋力工作的销售业绩转瞬间变成欧阳倩的功绩;就像她辛辛苦苦经营了3年小店,转眼之间轰然倒塌;就像杨可轻易地用区区1000元买断她10天的性器官;谁能抹掉这些现实?谁能让生活重头再来?
所以,任何漂亮的解释都牵强附会,任何动人的安慰只能加深她的耻辱和悲哀。她无法继续忍受任何虚伪和肮脏,更不能看到自己是一只羔羊,任人宰割。她要让人们遗忘李诺,就像他们从未见过她,她从未来过香水城。她是沧海一粟,红尘一粒,万物一毫。她的生与死都属于大海,属于大海一样充满阴险、欺骗和挑战的生活。
回想这一生走过的路,禁不住泪水连连。委实说,这一生经历的悲伤大于快乐,落寞多于繁花,贫穷多于安宁。一直以为记忆深处的一句话足以演变成生存的理念,足以陪伴自己找到灵魂的出口。
1992年,第一次去北京参加先锋诗歌交流会,给李诺的生命树起不可颠覆的里程牌,同时也埋下了痛苦和悲伤的种子。从那时起,李诺疯狂地热爱和急于寻找灵魂深处的东西,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仅借文字、音乐、绘画揭露和表现。从此,她深信自己是21世纪最深刻最伟大的诗人,一玫镶塑的香山红叶可以作为灵魂入域的见证。上面有一行刻骨铭心的诗句:“所有通往繁华的路,曾经拥有的也是寂寞和荒凉”。
李诺默默地记住这句话,记住繁华背后的寂寞和荒凉,以为这是意识和理念得以锤炼和精致的必由之路。默默忍受生命带给她毁灭性的考验,承受生活中的种种疼痛和意外灾难。于是,无数次试问苍天:为什么生命是痛的,为什么记忆最终是痛的?这疼痛的诗意,随同时间的推移,被过多的生存灾难掩盖。随同绚丽梦想的破灭,一同坠入大海,支离破碎,无影无踪。2005年,李诺32岁,而立之年。
面对浩瀚无边的大海,岛屿上10年生活中所遭遇的种种不断蹒跚而来,覆盖了意志,吞没了激情。忍不住在一拨清凉的感怀下仰天怅然而泣。他又突然矗立于眼前,让她不自觉地记起很多伤心的往事。虽然在那些故事里,她一直如预期知详情的好事者,远远地探着头,怀着迷离的眼睛憧憬眼前即将或已经发生的事情。总之,她是一个处处张扬着好奇心和勇于探险的孩子,她的心始终在发现和揭开真相中勇往直前。一直认为生命只有一次,无论是怎么样的结局,必须有勇气面对和承受。死亡并不可怕,怎样死也不重要,重要是活过,认真地活过。唯有此,心安理得,死而无悔。
不得不提起他,是他毁了李诺一世的英名,使她被迫背上了耻辱和沉重的枷索,从此踏上了不归之路。不得不与他一起破釜沉舟,彻底毁灭。李诺与他的相逢也许仅仅是巧合,也许命中注定。他制于李诺死地的同时,也断送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他叫杨可,来自华北。
在李诺最为贫困、殷不日出的日子,他闯进了她的生活。李诺对他的了解不多,给她的感觉一直不好。甚至反感他身上所具有的一切。他长得魁梧高大,腰板挺直,颧骨鼻梁高耸。说话从不讲究策略和方式,连走路和坐立的姿势都是毫无用心的样子。他坐在椅子上喜欢左右摇摆,还将裤腿圈盖上,露出苍白的小腿。为此,李诺提醒过这样有损形象。他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裂嘴讪讪地痴笑。没有肉的脸将两颊的颧骨突出的更为显著,高颧骨尖嘴常常使李诺联想到杀人和犯罪的事情。以前听人说高颧骨的人通常心恨手辣,杀人不眨眼。无意网上看到“马加爵之歌”的FLASH,他的照片不断地划过平面,颧骨突兀尖锐得像未退化成熟的原始人。
杨可频繁地出自李诺那不起眼的根基中。之所以是李诺的根基,是因为这个小店化去了她在海口打工岁月中所有的积蓄。确切地说,她没有干过这一行,仅仅是因为别无选择。仅仅是需要开创新生活。
02
3年前,李诺匆匆忙忙离开了最后一家公司,做起了自由人。3年多后,她竟然落到了举步为艰的地步。这时离职员工吵着要拿工资,手上没钱,他们就嚷着要砸玻璃搬设备。这时阿荟又出现周边,窥视事态的变化。说起她,就感觉被她玩弄了一把。这游戏玩得太大了,以至让李诺终生痛恨她,痛恨那些鲜无敛耻“披着羊皮的狼”。说实在,李诺并不了解阿荟的来历,为了降低成本,作为美发学员收容了她。美发店30平米,只多容纳5个员工。生意一直不起眼,也没与她签订合同。按李诺的想法,她到店里时间短,不符合签订合同的要求。
应该说她是个长相平凡、又能说会道的女孩。20岁。身材矮小,皮肤幽黑。但善于伪装和狡辩。从广东湛江来的。在店里当美发助理,工作了2个多月。
某一天,她说:我想走,把我的工资结了吧。
李诺想想,她的工资还有400元没有发,陆陆续续已经结了一些。
她犹豫地说:等几天吧,手边真没钱。其实,李诺认为是她要跳槽。店里辛苦地把她培养出来,还没工作2个月就要另谋高就,也不免太没良心。
明天我要回家。我妈病了。
她经常说家里这个病了那个病了。无论是真假,现在不能让她走。
李诺对她说:那你也要等几天,给我招工的时间。你走了,店一时缺人,怎么经营?
我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要回去了。明天我过来拿钱。
说完,她离开工作室。
第二天早上,阿荟果真没有来没上班。她应该上早班。李诺在店里左等右等,不见她来。有客人来做头发,没人洗头。另一个美发助理也是迟到早退。不说她们,窝火;说了,也不听。看见阿平来了,李诺压住心头的怒火没说什么。这么小的店,管也管不了那么多,说多了就要走人。就这么情况。
李诺问阿平:阿荟呢?她是早班,怎么没上班?
她说不上班了。
你去把她叫过来。这由得了她吗?谁是老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店是她的还是我的?
阿平一脸不悦,扭身返回宿舍叫阿荟。不一会儿,她们一起过来。
李诺忍不住气愤地训阿荟:你可以不来上班,但你要提前通知我。我可以安排其他人上早班。你看看现在几点了,11点半了。你要走,也要等我招到工人,你才能走。
你管得着吗?我想走就走,这是我的自由。
但我警告你,15天之后你才能离开。15天之内,你必须按店里规定的时间上班。
阿荟先是一惊,然后一扭头,回身走了。
李诺没即时叫住她,而是回到店里,等她主动妥协;但她始终没进来。李诺出去,看见她坐在隔壁的电话厅,拿起电话装模作样地打电话。李诺努力压住恼火,慎重地问她:你到底上不上班?
我现在就给报社打电话,投䜣你!
投诉我?你凭什么旷工?你还敢投诉我?
反正你快给我发工资,否则别怪我不可气。
现在还没到月底,凭什么给你发工资。店里没规矩吗?
那你把上个月剩下的200元发给我。
你再等几天,过几天一起发。
从今天以后,我不来了。你不给我钱,我去报社投诉你。
她越这样说,李诺越针锋相对,越生气,越想看她怎么投诉。
矮个子指着高个子说:这是你们这片区派出所的所长。我是阿荟的亲戚。
被称为所长的人扬着一张肥厚闪光的面孔,抑扬顿挫地说:该她多少钱给人家,一个小姑娘出来赚那点钱不容易。你无故拖欠克扣人家的工资是不应该的。你良心过得去吗?你也在外面打过工,打工不容易,赚得是辛苦钱。
李诺顿时一肚子酸水,满脸委屈地说:我没有苛扣她的工资,也不是有意拖欠。小店的生意很不好,你可以问她。再说,我也不容易啊。孤身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海口的经济萧条无序,大部分公民是三无人员,又难用。您想想,我这个体户不难吗?开这么一个小店,只赔不赚。对他们除了包吃包,住还要底薪加工资,我对她们待遇不薄啊。我也在外面也打过工,老板很少按时发过工资,那是因为老板的确有困难,我们也要理解。我不但为社会解决了部分劳动力过剩的社会就业和治安问题,还按时向国家交纳各种费用,我对社会是有贡献的。而我从社会得到什么好处了?我没苛扣她的工资。她是我的员工,她有义务服从本店管理。我是小店的经营者,她不能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即便有什么意外情况,来和走要提前通知我。阿荟来店时,什么都不会做。我给她一个月培训时间,一个月后给她正常工薪待遇。学徒期间不收任何费用,还补发100元生活补助费。现在,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社会流散人员变成熟练工作人员,我对她情意不薄吧?小店的生意从5月后一直亏损,这种情况你们可以问问店里的每一个人。再说每个店都有自己的规矩,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什么地方?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不管别人死活吗?
所谓的派出所局长大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似乎早知道李诺会这么说。显然,他的来头是专耍威风,要挟李诺的。他不屑一顾地将脸侧到一边,将大肚子挺得突出来,足以挂一个水桶。他视线必须向上,略过肚皮那堆肥肠烂肚才可以看到周边的环境。总之,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漠。李诺又不干示弱,极力强调着自己的苦衷。未了,李诺吃惊地问:这事与派出所有关吗?
当然有关。民事关系的案子,我们也要管。
劳动纠纷的案子也要派出所管吗?劳动局是干什么的?
这事我们也有权力管。当然我是出于私人的面子,来劝你的。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他说话的口气坚硬,不容置疑。李诺不能忍受这种穿着老百姓给的制服欺压老百姓。于是争辩:我与她之间的劳动纠纷自有相关部门管理,不应该是派出所管啊。
我们管了怎么样?你不听,后果自负!
他大声怒斥着,将一白色塑料杯里的矿泉水泼洒在小圆玻璃桌上。水很快地向四面铺展,滴滴答答地流到地板上。李诺木然地看着他霍地站起来,摇曳着肥硕大块的身子,大步流星地跨出小店的玻璃地板,匆匆地走向门前一辆白色小车。阿荟的亲戚,一直尾随其后,并用白色的小轿车将其载走。
李诺一直木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体验着党的权力就是法律的革命作风,大脑一片空白,欲哭无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如此不屑一个小女子的脆弱和无助。这个女人没有暧昧的眼神,没有阴柔的呢喃燕语;其实李诺知道这是女人的秘密武器,是女人征服男人再征服世界,百试不爽的致胜法宝。只要含情脉脉地多看他几眼,只要私底让他在自己身上东摸西捏,或被他那两百斤的肥肉压几个小时,一切都不再是人和事;而是毛毛雨,好说好商量。
是啊,为什么不玩玩暧昧呢?不是一再后悔堕落的太晚,活得太实在太严肃吗?到关节眼上,怎么又变傻了?干吗要在乎他那两百斤的肥肉有多肥有多臭?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呢?又不会长到自己的身上,也不会玷污自己灵魂。就像妓女一样,出卖的虽然是肉体,但内心永远有一块圣洁的空地留给神圣的爱情,留给心爱的人。她们说,只付出肉体,不付出灵魂。但事情往往是在由于失误给自己带来后怕和后悔的空隙,他那过于肥厚而不善不尊的脸,以及挥手推翻水杯,扬长而去的情形历历在目。李诺开始悲伤,开始谴责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卑微、自己的忠实、自己的平凡。如果打破其实中任何一项,将不是现在的结局。一种极度的后怕像午夜的阴风细雨穿透心脾筋骨,让她欲哭无泪,不寒而栗。她只好等待着厄运来头,等待无可奈何的明天。
恰好是半个月后,阿荟来找李诺,是来要工资的。李诺愤愤地告诉她:擅自矿工15天,除了克扣工资,还要罚款。
阿荟扯着脖子骂起来:你说话不算数!是你让我15天以后过来拿钱的。
店里恰好有女客人烫头发。李诺牵她胳膊让她出去说,别在店里闹事,影响不好。她像一颗钉子钉在地上一样,坚决站在原地不动,李诺试图推她,她忽然像一团棉花一样立即随势倒下,并暴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你敢打我?我现就打110。
她“唿”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发疯一样冲出去,抓起隔壁的电话哭诉刚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同时,一辆警车迅速包围小店。从警车跳下四五个青年警察,身上缠着武装腰带,一进门大声嚷嚷:谁是发廊的老板?
李诺正座在窗前苦思冥想刚发生的一切,被他们唐突的出现惊吓一跳,忙站起回答:是我。找我有事吗?
走,去派出所一趟。
李诺立刻明白了一切。还是问:为什么?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你动手打人!受害者报案了。
我没打她,是她无理取闹。在店里大吵大闹,还要找人砸我的店。还向客人散布流言,破坏我和美发店的声誉。
快走!你她妈的少费话,去派出所说。
一个男警察说着就强行拉李诺的胳膊。阿荟站在一边像一个受到极大委屈的孤儿一样呜咽不止,两滴泪水挂在她狭窄幽黑的脸上。这个可怜又可恶的小生命让李诺刹那之间看到大街上四处流浪、找不到工作的无业游民;真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那么轻率地收容了她。他们无数次的流转和漂泊,从一家转到另一家,无非将失望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
来不及回味曾经的苦难与无助,李诺已被两个满脸杀气、体形矮小精瘦的干警强行押出小店。她惊恐悲愤地呐喊:你们凭什么抓人,我犯了什么罪?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凭什么说我打她?
少费话,快上车!打人就要管。你她妈的再嚣张,老子明天就把你的发廊关了。
李诺始终瞪着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看到眼前晃动着无数张布满了世俗和肮脏的脸。声音颤栗地问:你凭什么骂人?你是人民警察吗?
老子就是警察!骂你怎么样?
两个警察说着,用力将李诺拖向警车,强行押上警车。他们还用力将李诺的两只手紧紧按住,让她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小店门口和警车周围围满好事的看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警察冷笑地喊着:少他妈的费话,老子就骂你,怎么样?坐下,别动!
李诺还是万分惊恐和歇斯底里的挣扎,向他们哭叫讨公理:你们是吃国家黄粱的公务员,不分青红皂白,非法拘禁公民,你们是在犯罪。知法犯法!
四五个警察哈哈地大笑起来。不约而同说:犯法?由你说了算吗?
他们似乎怕李诺一不小心跑掉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两个警察一直强扭着李诺的胳膊。由于疼痛,李诺悲愤交加,欲用力甩脱,却叫他们像对待刑事犯人一样大声喝斥: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想玩命抵抗吗?
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知法犯法,我要控告你们!
哈哈……去告吧。想去哪告,就去哪告。你先老老实实地把你的情况向工作人员交待清楚,否则别想从这里离开半步。
李诺被他们强行拉进办公室。有一个人让李诺坐办公桌前,老实交待事情发生的经过,他作着口供记录。做完口供记录后问她:你欠她钱,为什么不给她?
听罢,李诺便认认真真地把事情的经过向他阐述一遍。他还是严厉地说:欠多少钱,还她多少钱!没什么好说。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进来很多人,每个人都向李诺咆哮,让老实交待情况。每个人都训斥她欺负弱小。他们穿一样的制服,板一样的面孔,说一样的粗话。李诺惊讶、叹息着,听到内心无比脆弱的哭泣声。仿佛大脑某处开个一个大洞,不断地有温热的鲜血冲出天灵盖,又有刺骨的寒流顺着鲜血涌动的地方涌进。于是,她感到神经疼痛,头皮发麻。开始晕头转向,不知谁主乾坤,谁是英雄。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警察同时批判她恐吓她,还用肮脏的口语唾骂她诅咒她。
李诺强忍悲痛,哽咽着说:不是多少钱的问题,她不遵守且无视店里的规章制度,随时离职,对小店的经济造成很大的损失。我现在已经面临破产的地步。我破产了,无家可归了,你们知道吗?还有,这事不应该你们管,你们凭什么骂我,凭什么抓我?
有人投诉你,我们当然要公事公办。
我没有伤害她,是她无理取闹。
她说你把她推倒在地。更重要的是,你侮辱了她的人格,应该向她道歉。
那你们带她去医院检察一下,有任何受伤,医疗费用由我负责。
从外面又进来一个警察,对李诺黑着脸大骂:你还敢反抗?你这种刁民就应该抓。
又进来一个警察同样大声斥责:欠人家钱不给,还无理取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还是人吗?
李诺真得不记得有多少个穿制服和没穿制服的警察骂过她。难道这不是对李诺人格的侮辱,对法律的玷污和蔑视吗?他们个个声色俱厉,面目可憎,无情的恐吓和唾骂声淹没了她。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极度惊吓的小鸟,远离晴朗的天空,远离了光明和希望。李诺仰目试问苍天,在这个世界上我还可以信任谁?连我们最信任的党,最信任的人民的公仆都这样无视法律,无视公民的利益和尊严,我还能不能找到信任和安全?还能不能相信党,相信政府?“香水城”,我曾经热烈向往的海南岛,我将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你,将我最炙热的情感侍奉你,你赋予我的结局却是如此的冷酷和无情,是这样的惨无人道和伤天害理。力单身薄的我该向谁讨回公道,又向谁祈求保护?
任凭泪水无数次涌出眼眶,又无数次在眼眶中徘徊。李诺告诉自己,唯有此时,坚绝不能哭。显然,她是一个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孩子。没有谁知道,也没有谁关心她现在正忍受着巨大的惊吓和耻辱,承受着人生中另一种灾难和折磨。更重要的是,她再也无法相信这个城市中的任何人。再也无法相信捍卫法律、替民申冤、替天行道的执行官,原来是这样一群素质低下、行为恶劣的乌合之众。哀莫大于心死。李诺冷静地告诉自己,在最困苦最无助的时候,需要是坚强和活下去的信念。尤其在检验真理面前,决不能放弃等待和希望。
不断有人骂她,说服她。情急之处,李诺想到了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的人,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他说:这事不该他们管,你别理他们。就让他们非法拘禁你。你告诉他们,超过6个小时的拘禁,他们要负法律责任。
他们不让我走?我害怕。
超过半天,你也打110。自会有人管他们。
朋友的话给李诺些许的安慰。李诺将他的话讲给派出所工作人员听,他们置之不理,一幅与己无关的模样。不一会,阿荟被他们用电话传来,同样录了口供。对她的态度显然和蔼可亲,个个眼里充满同情和关爱。阿荟边说,边泣不成声。然而她只干打雷不下雨,脸上没有任何与哭声相匹配的痛苦不堪的表情,更没有泪水。但她始终在哭泣,在哽咽。没有人安慰她,也没有训斥她。她像一个非常专业的声泪演员,尽情地玩弄“人犯我,我必犯人”的人生游戏,玩弄和颠覆真理和公平的把戏。这时有一个中年男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和一块面包,静静放在桌上。办案人员抬起头,依然是非常慈祥的目光看着那人默默地离开办公室;他似乎早明白其中的奥妙。这出戏仿佛是大家共同导演编排的,因为戏剧的背后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一个至关重要的理由。
他们如此严肃又玩世不恭的态度,让李诺很自然想起年后丢失电脑的事。李诺来报案,他们同样让她汇报详情,录了口供。尔后让她填了一份表,不咸不淡地说:你先回去吧。如果没收到这样的赃物,到时通知你过来认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李诺担心地问。
这个我们不好说,只能看情况了。
没事很快不了了之。李诺是一个必须用电脑工作的人,电脑丢后,她无法工作,无法上网查资料。又没有钱买新的电脑,只好去网吧。为此花去很多钱,差点累断脖子和胳膊,也影响了生意。
每到受苦受难时,她总问自己“背井离乡来海南岛,值不值的”?不得不置疑童安格的“香水城”是否欺骗了她;还是李诺欺骗了自己。她依然记得神秘优美的音乐,依然向往弥漫着香气和梦幻的
香水城——
多想再回到以往那座香水城
寻找令我迷惘的人
她依然散发着那诱人的温存
阵阵打动我的心门
也许我无法分辨黄昏清晨
当我陷入你的眼神
也许我无法分辨刹那永恒
走在你的香水城
不知为什么,这首歌总让李诺联想到海南岛。李诺的故乡在遥远、贫疾、寒冷于多温暖的甘肃省的一个小县城。对于中国最南端,这个被称为“天涯海角”的岛屿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她又迷迷糊糊地想起幼年时看过的电视剧《庄园之梦》。故事讲得是非洲乡村的爱情故事。境头里人物的皮肤呈咖啡色,眼睛和牙齿特别苍白,特别刺眼,有着白玉一般的光泽和透明感。女人们通常戴着大耳环,穿着低胸长裙。头上顶着水罐和水果框,里面通装满热带水果和椰子。那里一年四季树木婆娑,一年四季坦胸露乳,一年四季吃香蕉,喝椰茶和咖啡。听说海南岛也是这样一个冬天没有寒冷没有雪花的城市,也有吃不完的香蕉,喝不完的咖啡。里面有个漂亮的黑色女奴,胸前挂着两个硕大浑圆的乳房。更要命的是低首含胸时,那两个椰子一样勾人心魄的东西完全映在别人的眼里。每次为财主家的少爷穿靴子,总被少爷疯狂地抱住,将头埋在她两个大椰子的乳房上。
终于听到有人说:你先回去吧,好好想一想。
李诺睁开红肿的眼睛,认真地回味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心变得万分凄迷,心灰意冷。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光顾。然后抛开疑虑,很快地离开这个让她汗颜又不耻的地方。走出大院,她突然想纵情狂呼,放声大笑。仰望苍天质问自己:我是谁?为什么要活着?
过了几天,待李诺的心情有所好转,又有人通知她劳动监察大队来了三个人,找她谈情况。于是,她与他们约在一个茶艺馆见面。他们将自己的证件一一让她过目。监察大队的队长说:你谈一下你与阿荟的情况。于是,李诺又把情况复述了一遍。监察大队长的助手拿出一份《劳动者手册》说:你好好看看,你现在已经触法了劳动法。
一、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
二、未按海口市最低标准支付工资。
三、无故拖欠陈阿荟8月12日至10月30日的工资。
四、未依法办理劳动法第19、48、80、72等条规定员工社会保险。
他们一惊一咤地说:你在《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5个工作日之内,把改正情况书报送劳动监察大队。否则轻则少罚,重则多罚。罚十倍的赔偿费。
李诺惊讶地看着他们,反驳道:海口此行业有几家员工是持岗上证,给员工办理保险?我欠阿荟的工资是因为经营困难所致。这个城市民营企业哪家没有这种困难和现象?还有,该员工在店里多次迟到早退,擅自使用店里的产品该不该罚款?
那你不能空口无凭,拿出证据。还有,你有没有给员工办理劳动保险?
我这么小的店有能力办理保险吗?你们是不是有意小题大做了?你们有没有考虑小个体经营户生死?既然有那么多框框,为什么取领取营业执照前依法办事?
这不关我们的事。总之,严格地说你已经触犯了法律。请你在规定期限内加以改正,否则双倍罚款。重则调销营业执照。
李诺不相信这个世道没有公理。她赤红着脸,继续为自己审辩:打工的是弱小群体,小个体私营者也是弱小群体。本人作为优秀合法的公民,通过正常手段取得合法经营资格。按时向国家上缴各种费用,还为多数社会闲散人员、无业游民提供了免费培训和丰厚待遇的工作。繁荣了海口素以“服务著称”的城市经济,方便了人民生活,无形中减少了社会动荡不安的因素。应该说我对海口是有贡献的。非但不受法律的保护,你们还官官相护,口口声声维护打工者的利益,压制另一部分对社会有贡献的弱小个体劳动者的利益。你们公平吗,还有公理吗?
我们的工作职责只维护打工者的利益。有人投诉,我们就要依法办理事件。现在我们要调查一下情况,你如实回答。
他们一问,李诺一答。将的口䜣记录在备案纸上,让李诺一一核实,按手印。并再次责令李诺将阿荟的工资及时退还,否则10倍罚款。
李诺依然有苦难言,万分委屈。
那她擅自迟到早退,使用店里的用品该不该罚款?她擅自离职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该不该补偿?她不按程序到劳动部门办事,而是无理纠集警察来我的美发店闹事,给小店和我的声誉造成恶劣的影响,该不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必须有实物证据。你的店没有权力培训员工,所以陈阿荟在你店不存在学徒期。那个月你要按海口最低标准发她500元钱。你好好看看,这是2004年7月颁布的城市最低工资标准。还有,据陈阿荟口供每日工作时间长达12个小时。按中国劳动法规定,公民1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8小时,超过时间统算加班费,1天放发3天的工资。国庆节3天没有放假,1天补发3天工资。
可是,美发店是特种行业,法律允许不按常规企业安排假期。我对他们已安排了其它休息日。而且他们工作时间灵活性很大,只要工作期内不忙,随时可以请假,随时离开。他们工作自由,不受传统工作时间限制。不签同合,是因为她不符合店里的签合同的规定,她是学员。她进店时,我们口头协商好的。我让师傅免费培训她,除了不收任何费用,还管吃管住,还补助100元钱。她在我的店里,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社会闲职人员变成熟练的工作人员,学会了就要跳槽,还昧良心找找各个单位闹事。我已经为她做出很大的贡献,凭什么学徒期还要发她500元?你们好好调查一下海口的美发店有几个是所谓合法经营?有几个店老板给员工买保险?有几个店是按1天8小时工作日工作的?他们通常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既无文化又无技术,而且工作极不稳定;学会就跳槽,连人带技术一起挖走。他们,或政府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小个体户的利益和生存问题?我们也是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啊!
没办法,我们只对打工者的投诉负责;其它不管。有什么问题,你找政府吧。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他们摆出一副如果李诺再不听劝告,就要强行执法的样子。李诺心想不信这个社会没有公理,没有人性。即使她败䜣了,也要让社会和政府看到他们这些弱势群体在社会遭受的各种委屈和不公平待遇。
李诺越想越委屈,拿出手机给114打电话,想查寻晚报新闻记者的电话。她想即使败诉了,也要将整个事件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天下的老百姓评说评说。既然向政府讨不到公理,就向老百姓讨公理。
看到李诺动真格的了,监察大队的队长立即提着手机出去打了一个神秘的电话,他急着回复:不行啊,人家不愿意了。人家要找报社报光。
不一会儿,他回到包箱,一脸严肃地说:好了,我这有《南国都市》报的电话,我叫他们立即派人过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向他们说。他对着电话装腔作势地说:有一个劳动纠纷的案子,该小姐对我们的处理有异议,要求你们过来调查一下情况。
几乎是三五分钟时间,两个一男一女小个子记者披着雨衣赶过来,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掏出小册子,边寻问李诺劳动纠纷的情况边作记录。记录完,监察大队长脸色铁青地说:我们先回去了。这个单子你拿上,按上面的要求把整改资料在3日之内送到劳动检察大队。逾期按原工资金额的3倍罚款。
李诺十分惊奇劳动监察大队为什么主动叫记者?她相信这些记者肯定是他们故意叫来恐吓她,败坏她的名誉。大队长又接了一个隐私电话,他极快向记者使了一个眼色说:我们先回去了。一会还要去别的公司调查情况,现在劳动投诉的案子很多。
他们一走,记者也说有事要快点离开。李诺与记者一同下楼,几乎是哀求地说:你千万别在报纸上写我和美发店的名字。我还要经营,负面报道毁了我的声誉和业务。
李诺明知道结局是令人失望的,还是希望他们能站在公正的位置为社会另一种自付盈亏、自力更生的弱小群体说几句公道话:但他们似乎有些无奈。总之,在他们的脸上,李诺没有看到任何同情和正义的影子,没有看到李诺炙热钟情于这个城市的理由。她终于仰望苍天,泪水纵横……
李诺感到莫大的耻辱,想找一个人诉诉苦,想找一个坚厚的肩膀痛哭一场。
第二天,《南国都市》刊登出这则消息,上面只字未提李诺的无奈与困境。全是李诺无故地拖欠工资,非法经营和克扣员工工资的罪孽。顿时,此消息传得家喻户晓,小店终于陷入一败涂地悲惨境地。李诺被劳动监察大队强行发给陈阿荟工资1280元钱,包括本无工资的学徒期也按海口最低工资标准发500元。此事在店里造成极大的负面作用。其它员工以此要挟李诺,要求每日放发当日工资,理由是他们怕李诺拖欠工资。其实小店几乎是按月按时发放工资,稍微拖几天,他们就以罢工形式不认真工作。
无数次看着这个用李诺打工几年辛苦积攒的血汗钱,3年辛苦经营一百平米的小店心如刀绞。这时,李诺已经无法安心工作,过分的悲伤几乎击败她所有的意志。李诺又跑到海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因为有人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她相信。在这个以自由和包容著称的城市拼搏了10年之后,依然没有一寸土地让她平安立足,没有一片瓦砾为她遮风挡雨,没有一片树叶带给她温暖和感恩。李诺越来越迷惑,10年前,为什么要孑身一人来到这个改革开放的狂风暴雨冲击之后,只剩下满目苍凉和冷漠的城市?她将干净的双手放在圣洁的胸口,再次试问苍天:人活着是为什么?我应该在哪里?哪里是我安全温暖的避风港?谁又是最疼爱我的人?
渐渐地,李诺想起所有的往事。童年、少年、青年……不知道她能不能走过今天,能不能跨越这个毁坏她坚强和希望的坎?
..∵ ∴★.∴∵∴ ╭ ╯╭ ╯╭ ╯╭ ╯∴∵∴∵∴
.☆.∵∴∵.∴∵∴▍▍ ▍▍ ▍▍ ▍▍☆ ★∵∴
.∴∵∴∵.∴▅███████████☆ ★∵
◥█▅▅▅▅███▅█▅█▅█▅█▅█▅███◤
◥████████ 中国卡夫卡 █████◤
...◥█████████████████◤
╯╭ ╯╭ ╯╭ ╯╭ ╯╭ ╯╭ ╯ ╯╭ ╯╭ ╯╭ ╭ ╯╭ ╯╭ ╯╭
-----------
正确的句子总是遵循同样正确的文法,不正确的句子则各有各的不正确之处。非常遗憾,lz的文章一开头就让我看到个病句……
当然这不怪您,因为是“有人”说的,不是您说的。只可惜这个“有人”篡改名人名言的水准比较低。
另外,如果lz不贴光腚照,可能不能反映出你对生活的无比敏锐的洞见、在文学造诣上的无比深厚的功力,以及在哲学上无比深邃的思想。
so,还是把光腚照贴了吧,再弄点新鲜花样。作为中国屈指可数的后现代主义文学大师,你必须要走在时代的前面,要有所表率。同时,作为粉丝,我们不但需要体会您作品背后的您的灵魂,也需要了解您在作品之前的肉体。
黛光腚老师,您说,好么?
有人说“幸福是相同的,不幸是不同的”
-----------
正确的句子总是遵循同样正确的文法,不正确的句子则各有各的不正确之处。非常遗憾,lz的文章一开头就让我看到个病句……
当然这不怪您,因为是“有人”说的,不是您说的。只可惜这个“有人”篡改名人名言的水准比较低。
----------------------------
学者和剧作家的在社会生活中充当不同的角色,学者的任务是对已有现实经验进行总结,从而找出某种规律性的东西,而剧作家的职责是创造未有过的经验。职责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所得出的结论往往也会有所差别。
有人说“幸福是相同的,不幸是不同的”
-----------
别吹毛求疵,这话出现在我的文章,当然是我说的。作者的责任和习惯就是创造未有的经验和境界。否则,世界缺乏想像力和创造的表现性。
《 '无 '框 '画 '钟 '》 '
Q 'Q '4 '5 '0 '3 '6 '8 '2 '7 '9
03
李诺的美容美发店终于宣告停业。
剩下的几个员工陆续质问李诺:什么时候发工资?你说个时间。你走了,我们去哪里找你。你要理解我们!不是我们无情,是我们无奈。我们要靠这些收入生活,还要找工作。你不容易,我们也不容易!
李诺选择了一个日子,让他们来拿钱。其实心理根本没底,因为她已身无分文。山穷水尽,毫无底气。这一天很快降临,李诺急得昼夜难眠。她还担心他们再去劳动局闹事,劳动局肯定会变本加厉。而且,她不想再看见他们!
这几天阿荟像幽灵一样又出现在小店的门前和周围。李诺知道她占过便宜又要卖乖,她一定私下教唆其它人坚持冷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按他们的说法:人走了,钱没了,去哪找?所以他们说:我无情,是因为天无情地无情,你无情社会无情。
的确如此。李诺可以理解,但她悲哀。是谁让人们变得如此无情?她想起毛泽东的七律诗词: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果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但的确是“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时杨可闯进李诺的生活。在前面说过,李诺对他不了解。他说是来海南旅游的,多次来店里剪发洗发。他是客人,就是上帝。他邀请李诺一起去吃饭喝茶等等,开始都被李诺拒绝;原由李诺对这个城市里的任何男人不相信,也不感兴趣。可事到临头,她想不起来这个城市有谁可以帮她度过难关。无奈之下,想到了他。他最后一次提出邀请,李诺随他去了。的确,按他的邀请,无非喝一壶茶。
在漫不经心的闲聊之中,他扯出一大堆女人。凭心而论,这几个女人与他的故事丝毫没有引起李诺的好奇和热情,反而增添了无数厌烦。李诺相信生活本身就是一团“说不清,理还乱”的麻。他的故事结束后,李诺从内到外的厌恶他,希望他离她的远一点。他终于说: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不知你能不能接受我做你的男朋友?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帮你,或者,我可征服你。
李诺疑惑地抬头看他,倒希望他真能用他特有的魅力征服她,而不是其它。
李诺冷冷地告诉他:在这个城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你看人看事看得太绝情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真的。以后你会相信。
哦,这倒让我记起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上周与我一起来你门口那个男子吗?他走了。他说他没钱回家,我借给他300元作为路费,他说回去后立即把钱汇给我。
他怎么汇给你?你有他的手机、电话和地址吗?
没有。他说手机在火车上被小偷偷走了。
那你怎么找到他?
我给他留了地址。他说回去三天后,把钱寄给我。可一周过去了,他也没寄钱过来。不过,昨天他给我打电话了。
他还挺讲信用。
我相信他有良心。是人都应该有良心。其实,不给钱,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300元钱吗。不过,我相信他会把钱寄过来,人应该有诚信,否则怎么与别人相处。可是,他就是没提钱的事。我想他既然已经回到家,应该不缺300元吧。
呵呵,没戏了。人家以为你不在乎300元。
再聊了什么,李诺都觉得很乏味。如果再讲香水城如何的温暖和迷人,李诺只想骂虚伪。李诺真的厌倦了海南岛;但她就是从未想过离开,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的日子,几乎每天收到杨可无数个邀请和无数个肉麻亲热的短信,李诺一一回绝。再坐茶馆与他共饮一壶茶,他终于恳求她:我刚来这个城市,唯一相信你。我很寂寞,希望你陪陪我,哪怕说说话也好。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我有能力满足你。
李诺想彻头彻尾地狂笑,欲要笑破的心情突然化为极度的悲伤。她又想起眼前的处境,走投无路时,有谁可以毫无所求地帮帮她。于是,窘迫和理智还是让李诺开了口:很抱歉,我是有要求的。
没关系。你店里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容易。要多少钱,开个价。你有困难,你需要钱。我是男人,需要性生活。我们满足各自所需,谁也不吃亏。你说可以吗?你别太苦自己。人活一世不容易。我看你活得很累,为什么不找一个男人帮帮你呢?至少有快乐。想那么多干吗?
杨可站在现实的立场,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大堆道理。李诺由于尴尬,脸胀得通红,一时哑口无言。他又强调:今晚去我那睡吧。难道你不需要吗?没有性生活的女人容易衰老,你不会有问题吧?
胡说!
李诺瞪他一眼,立即问:我有什么问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干吗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再说,我不了解你,一无所知。
杨可笑呵呵地回答:在一起就了解了。那……你看着办吧。去我房间坐一会,聊聊天,不做什么。我不会勉强你,我说话算数。
回来后,他又重复了请求。李诺犹豫着,他站在门口等待她作决定。从下面市县回来的弟弟从店里出来,站在李诺的身后向他张望,小声问她:没事吧?
母亲也过来问:这人是谁?来要钱的吗?怕什么!劳动监察大队再偏护人,你也去告他们。
不是,你们回去回去。政府就是法律,我能告赢他们吗?再说,我哪有钱打官司。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不要乱跑!母亲发出不安的声音,对李诺大喊。
弟弟又问:姐,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我与他出去吃饭。
那几个人明天还要过来吗?他们的工资怎么办,你快想办法啊。否则过几天,劳动局又过来找事了。
嗯。好了,你们先回去。这事我来解决。
李诺决定随他去过夜,以出卖她的肉体换得暂且的平安。她无法欺骗自己,无法不面对现实。她已经到了走投无路地绝境。
她们太脏,我受不了。反正你缺钱,把钱给她们不如给你。她们一晚要50元,你要与我住多少天?
李诺不能接受与他天天在一起的情形,也不希望他三天两头地缠着她。但又不想放弃这个可以随时“解围”的人,于是一时犹豫不决地说:只要有时间,或者我还在这个城市。
说完后,李诺非常后悔自己说得话,今后不得兑现这个承诺。否则,杨可不会轻饶她,说不准情急之下还会杀了她。既然海南岛以自由和开放著称,这里自然窝藏不少全国各地命案在逃的犯罪分子。海南岛四周环海,内部草木植被丰富,杀一个人丢进海里,或挖坑埋在树林里,没人会发现。即便发现,很可能是N年之后的事情了。李诺开始后悔抛弃家乡,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个遥远又陌生的城市,远不如李诺孩提时从书本上看过那些神奇美丽的童话世界。如今又连累了父母,把他们那点微薄的养老金化的一分不剩。确切地说,李诺很失望对这个城市注入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希望。
小区大院有保安。走进小区,杨可走得很快,立刻把李诺甩在身后。李诺开始纳闷和恼火。
上楼梯时,她停在楼前问他:你怎么走那么快?
哦,没什么。
怕他们认识我吗?
嗯。
看我长这么漂亮,怕他们以为我也是卖淫的小姐?
你不住在这个大院,他们也许会这么想。
李诺瞪他一眼,有些气愤不已。
杨可与一个30多岁的单身女人合租两室一厅。走进客厅时,他让李诺轻轻地走,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李诺又开始烦他,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怕她?
没什么,这女的事多。
李诺瞪他一眼,进屋迈两三步就到了床铺前。是一张木制双人床。他爬上床,打开录音机,播放音乐:
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羊皮的狼
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
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
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
杨可脱掉长裤和衬衣,去淋浴室洗澡,回来爬上床。胳膊上有很大一块青灰色胎记。李诺白天在家洗过澡,合衣躺下,将脸背过去。杨可看看李诺,用一只手试探地挑逗她的身子,让她起来把胸罩和内裤脱了,仰面躺下。李诺不高兴地说:把灯关了,太亮。他伸手把床头灯扭到最暗光线。
他开始不断的催促李诺: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快把衣服脱了吧。大热天的,穿衣服怎么睡觉。
李诺想以千万个理由拒绝他,但张口只能说:我不想。
可是我想啊。
那你不能自己解决吗?
你……我自己能解决,还需要你吗?再说,难道你不需要吗?
……
性冷淡?
……
可能你与男人在一起时间太少。有多久没做爱了?
……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下面有炎症吗?
你才有炎症!
那怎么回事呢,不想做,还是没有感觉?
……
哦,你一直都这样。为什么?
……
不可能。你要什么样的男人?
别问了,我对男人没兴趣。
与我做也一样没兴趣?我与他们不一样,你还是好好试试我,保你满意。你闭住眼睛就可以了,不用动。但我真受不了!我是男人,你要理解。
这话别与我说,是不是男人,是你的事。总之,我不想做。
原来说好的,你怎么变卦了?
我没变。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
最后一刻,他似乎领悟了李诺的意思。说着俯下身子,试图亲吻李诺的脸和嘴。李诺用手制止他,将头扭向一边。他没再勉强,而是亲吻李诺的耳朵。不知不觉中,李诺的胸罩被杨可摘掉,露出两只雪白的大奶。他含住李诺的乳房疯狂地吸吮,并且一直游移到脐下三寸之地,在那片浓密的丛林中寻寻觅觅。
他突然抬头说:我看你吃饭没有规律,不得病才怪呢。你以后要注意饮食,按时吃饭。哎,没男人爱的女人真可怜。
谁说我没男人爱了?
他马上制止:别叫了,外面都能听到见。
你放开我!不要强迫我!
他不回答,依然我行我素,只顾专注地在李诺下身下功夫,极力让她快乐起来。
起始李诺还想反抗,但丝毫不能动。没多久就浑身痉挛,几度晕厥。慢慢地,李诺的大脑中枢神经像吸进了大麻一样兴奋起来,肉体上每一个毛孔都急切地张着嘴,愉悦地伸缩着从未有过的激情和快乐。他也骚动起来,像一头战马一跃而上,万马奔腾。可能他状态不好,挥汗如雨。只听到狂风呼啸,却没有偃旗息鼓。他的汗水滴在李诺潮湿祼露的胸前,李诺看见他的脸由于激动而涨红,因不快而落满灰尘一样的无奈。这是两个人的无奈。李诺突然为他和自己悲哀。为他是男人悲哀,为李诺不是坏女人悲哀。但这不是谁的罪过,他是男人。他说男人可以没有女人,但不能没有性福。
他累了,挥洒着青春的汗水扑倒在床上。菊黄色的月光散在他汗晶晶的后背。李诺侧视他年轻激昂的躯体,扬头看见窗前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圆月,心境突然变得空旷遥远,似乎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自己为何沦落这种境地,居然还一直活着。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许杨可还记得男人做爱之后,不应该冷落一个温柔的女人。他习惯性伸出一只手触摸李诺的胳膊。他知道她会回避,其实她已经用毛巾将身体包裹起来,与他保持距离。他怎样无奈和不解,她无法顾及。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什么都没有问。李诺又将身子扭过去,背对着他。她是在向他无声地抗议,抗议她一点不喜欢他强加给她的肉体游戏,抗议她最终屈服于区区1000元的耻辱和懦弱。她要用行为告诉杨可:“我不会背叛自己的良心。不会!”就像一个刚走出男人肉体的女人,回头笑着对他说:我出卖的是肉体,不是灵魂。我内心永远留一会空地,留给爱情,留给心爱的男人。但他并不理解她,他以为这是一个正直女人的含蓄,一个聪明女人的矜持,一个寂寞女人的冷酷。
当李诺忍不住向他强调:我不爱你!
杨可却发出好笑的声音说:我没让你爱我。我们谁都不爱谁,只做爱。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脸上有纵横交错的失落。他28岁。单身。一个高大健康的男孩。但李诺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李诺昏昏沉沉地睡去。希望不要面对明天,不要面对永无止尽的烦恼和明天。
04
他们之间的约定,很快以李诺违背游戏规则得以告终。她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也从未了解游戏中的奥妙。除了屈辱,就是仇恨。她不再想参加任何与肉体有关的人生游戏。一想到杨可不可救药的需求,李诺恨不得宰了这个被情欲折磨的欲火焚烧的狗杂种.
李诺以种种理由逃避杨可,摆脱他对她的纠缠。难受的时候,偶然会想起他们的协约。打电话给他,他通常会很激动问:想我了吗?
李诺及时加以否定:没有,我不爱你。
我没让你爱我,你爱你自己好了。性与爱无关,真的无关。
可是,我不爱你!
那你要怎样?
我不但不爱你,也不能接受你的一切。
你想反悔吗?当初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是你逼我,逼我走投无路。我不愿意出卖我的肉体,更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不是出卖肉体和金钱,是相互需要。
是你的需要,不是我的需要。
你想得太复杂了,会活得很累。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好了,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把钱退给你。退500元。两个月之后来取吧。还要告诉你,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不行!我现在需要钱,真的需要钱。我的工作没了。你最好是一个星期后给我。你准备好钱,我去拿。
你不会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情弄得满大街人都知道吧?
你为什么总这样,想吓唬谁?
说真的,没吓唬你。你不信,走着瞧。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我告诉你,你什么情况我都一清二楚。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谁怕谁?
说完,他又重重地拍了电话。
没见到张露之前,李诺曾打听过她的职业,以前的同事都搞不清她到底在做什么。有人说,嫁了一个卖花商;可她曾说过不可能,他家里人嫌她是初中文化。又有人说她开了一家按摩店,当了女老板,过着悠载乐载的日子。
某一天,李诺在大街上逛荡着,猛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试探地叫了两声:张露!张露!路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她十有八九听不清楚。为了看明白,李诺跟着她的背影跑过去,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确定是张露,李诺用力拍了她的肩膀。她大叫一声,扭过头:哎呀,谁啊,吓死我了!哇,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李诺姐,你怎么认出我?
差点没认出。你急急火火地去干吗?
出事了,钱没了。
什么钱,放在哪里没的?
存折里。是我和弟的这几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3万元。前两天我弟想回家盖房子娶老婆,去银行取钱,卡上竟然没有一分钱。
报案了吗,有没有抓到嫌疑人?
报了。我弟说最可疑的人是我的男朋友。
卖花商?
不是,早吹了。又找了一个,在一个公司做业务员。
你们住在一起吗?
一年了。
那你有没有向110报案,将他扣压起来?
公安局人将他审问了几个小时,以无罪释放。
为什么?只有他是最大嫌疑人。!
可是,自动取款机没有指纹记录,也没录像。公安局说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拘留。真气死我了,这是我和我弟这几年积攒的血汗钱啊!
张露两眼泪水汪汪,愁眉苦脸地继续说:我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容易积攒这3万块钱,一夜之间没了。简直像噩梦一样。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我简直不能想象是谁偷了我的秘码,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呢?
我认为除了你男朋友,其他人的可疑性比较小。你弟知道你的账户密码吗?
张露说着说着,声音沙哑起来,泣不成声。李诺用手抚摸着她臂膀,悲从心来,赶紧劝她:别哭了。既然派出所把人放了,说明实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盗窃犯。算你倒霉,这事只能认了。已经这样,伤心也没用。所以,你还是想开点,钱是身外之物。你还年轻,有机会赚钱。
说得容易。你知道那钱可是我与我弟这几年的积蓄。我没什么文化,工资都是五六百元,除了自己用一些,每个月底几乎所剩无几。再攒这么多钱,谈何容易。你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找一个有钱男人嫁了。怎么你的命也那么命苦呢?长得又不差,为什么不傍一个大款呢?你真傻啊!乘年轻赚点钱,有什么不好,真搞不明白你怎么想。
张露,你怎么还是满脑子不学无术、不劳而获的思想?这话你对我说好几年了,如果钱真那么好赚,你怎么不依傍一个大款呢?你看看现在的大款,是好依傍的吗?除了自家的老婆,有几个男人愿意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有几个男人对会你多一点真诚?都是欺骗!欺骗你的!
张露似乎还是前几年的样子,没有太多变化。她还说:我这肉饼脸、水桶腰,皮肤又黑,穿什么衣服都浪费,男人怎么会瞧上我的呢。她每说这话,李诺都觉得特别悲哀,感叹命运对张露如此不公!
他们聊了很多,张露告诉李诺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李诺问她的手机号码,她说:都被那个骗子和賊拿去了。
听了张露的遭遇,李诺对生活更加失去了信心。加上辛苦经营几年小店沦落为倒闭的下场,给李诺本来受伤的心更增添了一份伤痛。面对张露,又不敢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她。李诺不能让她失去最后的信心,让她比李诺更看透这个只热衷于老爸茶会、肉体与金钱交易的城市。李诺一直以为聪明的九头鸟张露不会像她那么傻,那么失败;没想到,让李诺牵挂的可怜孤儿张露,竟然还是逃脱不了悲哀的命运。
大街小巷总有毫无羞耻的女人穿着露背露大腿的衣服,见一个男人叫一个:大叔,玩玩吧。或穿着肮脏、浑身散发着臭汗的男人问:小姐,多少钱?当李诺无数次地穿过人肉大桥,看见无数个夜莺栖息在天桥上等待流浪汉一样的男人来交头接耳地与她讨价还价,万般的感慨如潮水一般浸湿李诺的视线。她无法言喻自己感情,无法说清对她们的选择和从事的职业抱有多大的成见与悲哀。
张露的出现又打乱了李诺的生活。李诺无处可去,也不知道张露又在哪里。她与这个城市中很多没头苍蝇一样的人四处流浪,四处为家。沉静、寂寞的大海依然酝酿着惊险和平凡。
海边人很多。起风了。李诺看见大海上有黑色的影子在漂泊,漂泊。离海岸越来越近,那一定又是客船,客船上载着新的希冀和热情。在那个寻梦的季节,在那份火热的希望里,李诺第一次看见如此纯粹的大海。她实在惊叹大海的宽广和雄伟。
二、寻梦
01
1995年9月,李诺终于从遥远的北方孤身一人踏上通往南国神秘和香气的旅程。那年她22岁,有一双非常清纯的大眼睛。中等个,一头深踪色的长发让李诺充满神奇和飘逸,无论站在哪里都像一枝含苞欲放的玫瑰。之所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完全因为脑海里始终飘荡着近乎神化般的梦想和奇迹。也就是说,时刻等待奇迹的发生,时刻恭候爱情的降临。
站在轮船的夹板上,李诺痴痴地凝望眼前浩瀚无边、茫茫无际的大海,忍不住热泪盈眶。真不敢想像5年憧憬无数次的旅程,今天就这么轻易走进梦中的“香水城”。这大海,这大海的另一边就是那梦中萦绕多年、令人神往的南国都市。迟迟不敢相信,李诺的确离她越来越近,正深情款款地揭开她神秘的面纱,走进她的温存和湿润。不知道李诺为什么愿意将中国最南端这块岛屿比喻为“香水城”,把她形容成一个妩媚多情的女子。童安格的“香水城”再次从梦中飞翔到耳边:
也许我无法分辨黄昏清晨
当我陷入你的眼神
也许我无法分辨刹那永恒
走在你的香水城
李诺兴致勃勃地观看大海。大海果真动荡不稽,浩瀚无边。这是李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大海,看见真正的大海。心海如同眼前大海的浪花滚滚翻腾,一浪又一浪,一波又一波……心在瞬间的激动和狂欢之后,便是持久的空旷和寂静,就像茫茫的大海浩瀚无边,也寂寞无边。她想,如果常年住在大海上,总有一天会被愁死。因为海太大,太寂寞。李诺一直深信这种被某种原因所困扰的结局,大海实在酝酿着太多太深的寂寞和死亡。看久了,眼睛像被针扎一样充满疼痛,浸满泪水。也是一瞬间,过去和未来像婀娜多姿的白云浮在天边。还有爱尔兰的风笛曲《飘浮的爱情》也飘忽得无踪无影。
海上有风,泪水来不及滑落,似一串被风吹起的气泡随风而逝。看不清它消失的方向,也无需知道它失落于何方。只是看见海风吹皱了海面,浮起千千万万个小丘,划出无数个弧形。海水特别蓝,即便仔细辨认,依然说不清是什么颜色。黑色?墨绿?还是深蓝?脑中迅速跳动这让人一瞬间颇为费解的问题,再极目远眺,也分不清远方哪里是天,是哪里是海。天和海被一条淡淡的分界线若有若无的连接和分割,仿佛一团青雾压着另一团青雾,一个故事压着别一个故事。
伏着栏杆任凭思绪翩跹。极目眺望其间,突然想起了一个飞翔的圣物,它是高尔基的“海燕”。它是革命的向征,是胜利的标志。可李诺终没有看见海燕的影子,不知道这个大海上有没有“呼唤革命”的海燕。
除了回忆过去,就是特别期望憧憬了多年、迷漫着香气和神秘的城市快些出现眼前。一想到几个小时以后,李诺就要涌入她的怀抱,体验她的温情和浪漫,就忍不住泪水纷飞。这时关于大海的种种理解变得不重要,她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轻轻跳跃,大声呼唤:啊,香水城,我终于走进你!
现在呢?
男孩搂着她的肩膀,侧头问。李诺也侧头观看,看见她有一张青春娇美的脸,鼻子很高。身材细高,体形健美。
女孩兴奋地说:我喜欢生活在有大海的城市,空气好。我们家那里海太小,算不上是真正的大海。
好了,快到了。可能你会失望。
为什么?
没你想象的那么美好。现在海南岛就像这大海一样凄凉、冷漠。
那有什么,反正我喜欢海,喜欢海边城市和加洲阳光。
行了吧,别乱发感情。快进去,起风了,别把你吹进大海里。对了,你不是晕船吗,上船前吃药了吗?
没有。
嗨!怎么不早说。走走走,快进去吃药。一会果真有台风了,怕是吃药太晚,起不了作用。
男孩将女孩推进船舱。李诺再观看海面,千千万万个小沙丘转眼之间变成了千千万万个大沙丘。而且,邮轮似乎左右摇晃起来,船在大海上行驶的声音渐渐大起来,远处水里的方向标也忽上忽下的跳动。看样子,真要刮台风了。于是,李诺迅速回身进船舱,找地方坐下。刚坐不久,船舱左右猛烈地摇晃起来。不一会儿听到不同方向传来哇哇的呕吐声和咳嗽声,还有女人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顿时船舱内升腾起一股辛酸燥热的腥臭味。不断有人张大嘴向地板上喷洒肚子里的食物和胆汁液。女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呜咽声、孩子哇哇得哭叫声乱成一团。这一切被窗口吹进来的海风一搅和,整个船舱顷刻之间笼罩在死亡般的悲怆和腐臭之中。李诺紧按胸口闭上眼睛,尽量不想女人弯着腰、扯着脖子痛苦呜咽的样子,不想地上令人作呕的污物,不想孩子泪水汪汪的小脸。可是,她越是克制,这种令人作呕和催人泪下的情景越是活生生的挂在眼前,挥之不去。于是,同样不可阻挡、极大辛辣的恶水翻涌而上,一泄而出。李诺立即弯腰,拼命地扯着脖子呕吐起来,直至肠胃里的食物和胆汁几乎倾泄而尽。酸涩的泪水随着痛苦呕吐的脸奔涌而下。李诺咬紧嘴唇,坐到椅子上,从包里掏出手拍擦试嘴边的残留口水,侧目寻找夹板上的那一对青年男女。良久,从附近一张椅子下浮出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正是李诺要找的人。那个男孩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搂着她肩膀,一只手拿着餐巾纸擦试她的嘴角。女孩抬起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男孩,男孩心疼地将女孩拉进自己的怀里,女孩轻声地抽泣。男孩安慰说:别哭了,都怪我们运气不好。我坐过好几次船,从没遇到台风。现在台风过去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再说,你第一次坐船难免会晕船,下次上船前记得先吃药。要么,以后坐飞机吧。不过,飞机票很贵的。
还是坐船吧,我坐飞机恐怕也会晕。我一直有这个毛病,所以很少出门。前几年坐长途汽车都晕车。
来,靠在我的怀里睡一会。船到了,我叫你。
不行,我要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到那个城市以后,你每天都可以看大海。
我就是喜欢大海。否则不会来这里上学。
为什么不考别的学校,这里教学质量太差。我都后悔来这里读书了。分数线低倒是真的,不是图这个,我是不会来这里读书的。不过,读得是师范大学,不知将来出来能做什么。我可不想当老师。
那你可以考研啊。
我哪有钱读书。来这上学的钱都是家里人东借西凑的钱。嗨,要不是看见两个老人可怜,才不读这个破书,早去打工赚钱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以为打工那么好打吗?我大哥今年35岁了,还没成家。他说大城市很难混,稍慢一步就被后来人踩倒了。在北京10来年,他几乎没停止过工作,也很少回家。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因为没房没车,吹掉了。你别以为有力气,就可以有饭吃。
嗯,也许你说得没错。正因为不读书以后几乎没有生存的希望,纵然家里没钱,还东找西借,偏要让我来读书。他们说时代不同了,没有文化活不了。
你也可以出兼职啊。
不用了,再有一年就毕业了。那你呢,从艺校出来打算做什么?当老师,还是去歌舞厅跳舞?反正我不允许你去那些污七八糟的地方。听说那里吸毒卖淫的人很多,一不小心就堕落了。
不知道啊。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去公司找活干吧。我学是舞蹈专业,不跳舞,能干什么呢?还是毕业以后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没用。
这几年工作不好找,到处冷冷清清,是海南经济最萧条的泡沫时期。听人说前几年到处是人,人山人海。干啥都赚钱。卖羊肉串、修鞋都能发财。
记得多年前李诺还上高一,班里有个女生的亲戚在海南岛开个小饭店,让她来工作。那时她们都是十六七岁。听说那女生果真去海南岛,同学们都羡慕不已。反正对李诺的影响很大,听人们传言,建省初期去海南当保姆都发财。不知是真是假。现在想这些,不知是否有辱李诺对这个城市最初的感情。想到此,她赶紧让自己不想那些关于钱财和色情的事情。
这时船又恢复了先前的平稳,人们纷纷走出船舱,去夹板上呼吸湿咸、清凉的空气。船舱也似乎刚从灾难中脱险而出,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臭。地板污秽不堪,不忍目睹。李诺尽力将头高高抬起,掠过地板。夹板上站满了男女老少,俱是一幅疲惫不堪、仿佛刚从水深火热之中逃生出来的模样。该站的地方站满了人,该坐的地方也坐满了人。李诺浑身无力地靠在船舱的墙壁上,继续张望大海。天又放晴了,比上船之前更晴朗。海水似乎根本不是深蓝或墨绿,而是可以毫不费神分辩出颜色的浅绿色。千千万万个沙丘平伏在海面上,轻轻地摇曳,将朝阳下鱼鳞一样银光闪闪的水面摇曳得四分五裂。它们缓缓地向四周扩散,荡起无数的微波。海面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这时,李诺清晰的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出发的旅程,而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目不转睛地盯着船不断接近的远方,恍恍惚惚中,李诺似乎看到她的轮廓渐近渐远,穿梭在记忆和现实。她开始祈祷,期待,想引亢高歌。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呼起来:哇!我看见了。是那个城市吗?
李诺急速回头张望她所说的城市,仔细辨认。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站在夹板上的栏杆边,抬头眺望远方。脚下是深不可测,浪花翻滚的大海;眼前也是深不可测、一望无际的大海。李诺试探着向前倾身子,一股惊险的寒气穿透胸堂。真不敢想象,掉进这样的大海里还有没有生还。李诺听到船桨发出不同的声音,再抬头眺望,“香水城”正如“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琵琶姑娘,在人们翘首期盼中若隐若现。随着距离的接近,她渐渐地掀开神秘的面纱,将之清秀湿润、风情万种的身影展现在每一个寻梦人的眼前。李诺被多年祈盼带来的喜悦感染的泪水矇眬,呼吸急促。她要仔细观察她的容貌是不是她梦中描绘了千万次的样子?船接近港口时,远远看见一处独立的高楼上竖着一个醒目的大招牌,下面写着“试管婴儿”,中间画着一个红十字架。显然这是医院而不是教堂。虽然这几个字在书上常常看到,可作为一种广而告之的宣传挂在广告牌上,多少让人心为之兴奋。这象征着这个城市的医疗技术的先进和现代生育问题有多种解决的可能和渠道。无疑提示人们,这个城市处于精神文明和物质基础的双重发展之中。
到候车室找到一个空位,从包里掏出面包,就着矿泉水吃起来。低头看地图。听到有人问:这个座位有人坐吗?李诺依然低头看地图,一个女声一连问了好几遍。李诺只好抬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位穿着非常性感的时髦女子,猜不出多大年龄。她身上散发出刺鼻的香水,参杂着一股浓烈的香脂味。李诺不由地抬头又看了她两眼,她一只耳朵上套了三四只小耳环,脖子上戴着钥匙坠的金项链。眉毛画的又长又弯,眼唇上闪着油腻腻的暗紫色光泽。李诺用几秒钟猜测她的身份和职业,初步断定她是养尊处优或游手好闲的人。恍然想起她的问话,立即摇头,以示不知道。那女的迅速坐到椅子上休息,身上刺鼻的香精味像风一样一阵一阵漂进李诺敏锐的鼻孔。香水女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包洁白软纸的小纸巾,擦试额头和脖子溢出的汗水。每次抬胳膊都露出腋下细细的汗毛,散发出热哄哄的香味。弹力吊带连衣裙紧紧地包裹在身上,将胸部和臀部勾勒出丰满的弧形。不自觉,李诺眼睛的余光看到她不断地向四周来回巡视。不久,有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向这边走来,坐在离她不远处,用简单的手势向她暗示。不一会儿,妖艳香气的女子离开座位,向前方走去。
木然地看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李诺不自觉抬头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半。李诺想,路途遥远而艰辛,脸上一定铺满了灰尘和汗水。再说,晕船事件使李诺开始闹肚子,仿佛有根绳子牵扯着肠子,一拉一抽的。李诺拖着皮箱,半弓腰疾步快走,寻找洗手间的方位。大厅中间部位有一弓形售货点,摆着香烟、手纸和一大堆各类南方水果。水果堆对面墙壁上写着“公厕”。有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不断向公厕张望。李诺正回忆似乎在哪里见过,香水女子从厕所出来,与李诺几乎撞个满怀。她连连说对不起,向候车室出口走去,头发高高地盘在后脑勺上,颈至背部露出一大载雪白的肌肤,一个精致的黑色小背包在她裸露的后背晃来晃去。她离开的地方不断漂出浓郁的香水味。
李诺又回头张望,看见戴墨镜的中年男子尾随其后,出了候车室的大门。李诺脑子里快速收索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们的行动和神态为什么那么古怪,究竟是什么人,现在又去干什么?两个神色鬼异的影子不断在李诺的脑海中跳跃,她忽然像着魔了一样,真想跟他们身后探个究竟。拉完肚子,李诺浑身无力地走回大厅,感觉肚子有些饥饿。从包里又摸出地图,边走边看,计划下一步去哪里吃饭去哪里住。走出候车室,午后热烘烘的太阳热烈地炽烤着大地,白哗哗的阳光耀眼地辐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李诺迅速伸出手挡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阳光,四处张望,又看见那一对神色可疑的男女。
怀着好奇心,李诺决定跟他们走一段路,看看他们到底做什么。他们相隔一尺的距离向一个胡洞口似的地方走去,走在拐弯处,两个人都停下,面对面的站着。李诺悄悄地尾随其后,快走到拐弯处也停下来,隔墙听到他们的对话。
男的问:多少钱?
女的答:200。
能不能再少点?
就这个价,一分不少。
去哪开房?
不用。我有地方。
在哪?
招待所。
就你一个人?
我常年住那。以后“想玩”提前通知我。你也可以把朋友介绍过来。
好吧,去你那里。
说完,两个人离开,继续向前。走到公路边,女的叫了一辆的士。两人上车。
喜欢写小说的黛秦小姐以标题“黛秦倾献30万字《香水城》纪念海南省成立20周年”自冠,我觉得可笑可叹,也觉得有必要说几句逆耳的忠言。
能否代表海南文学的水准奉献给纪念建省20周年的作品,应当由省委宣传部、作家协会组织的,由著名作家、评论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评选出来的公认的优秀作品(有一定的思想性、艺术性、内容格调健康、能反映奋发进取的时代精神),而不是某个人自称“奉献给纪念建省20周年”,就可以有资格“献给纪念建省20周年”。
写小说就写小说,小说写得引人入胜,自然会有市场,别动不动就拿“建省20周年”来自我炒作,海南每年生产那么多小说,就你的能够奉献给纪念建省20周年?连韩少功的作品都没资格?
炒作,是应该的,但要掌握分寸,否则就起反作用。望黛秦小姐三思,同时,请相信我上述逆耳的忠告是善意的。
------------------------------------
无耻透顶!
支持黛秦是真理,别的啥也别说。
李诺好奇地抬起头,看见他眼里闪烁着金铜色的光辉。他诡秘地微笑着,一张黑亮亮的面孔散发着干草般暖烘烘的味道。一手从包里掏出几张赤身祼体的光碟,上面的男女作着各样的夸张动作,场面污秽不堪。当然这种光盘不是不能看,总觉得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面似清纯的姑娘买这样一张碟是很不光彩的事。包括翻看几下,都有辱自己的清白。再说,她根本不需要。她是处女!
李诺向他摇头,以示不买。卖黄片的竟站在桌子边一个劲地从包里掏出其它光盘,大概就是他所说的超五级的。但都是那些破玩意儿。看他一幅非要兜售几张的样子,李诺不得不板起面孔一言不发,以示不屑。他站了少许,显得实在没趣,转身离去。又去另一个小饭馆卖他的超五级毛片了。
付了帐,李诺顺便向老板打听哪里有招待所。
小店老板说:酒店和招待有所很多,不知你要住多少钱。
安全的。
只要是正规营业的,哪个都安全。
我想住离职业介绍中心近些的招待所。
这个我不知道。好像听说过有一家职业介绍中心,是市政府办的。你叫开的士的人带你去。他们跑车的,对这个更清楚。
谢过饭店老板,一出门,就有几辆红色的夏利的士向李诺的左右冲过来。司机纷纷从窗口出探头热情招唤:嗨,小姐要去哪里?我拉你去。
李诺左右回头看他们的面孔,一样黑幽幽的,脸上冒着热腾腾的汗水。
从中确认一张比较忠厚的面孔,走过去问:到职业介绍中心要多少钱?
那看你要不要打表,不打表20元。
不能再少点吗?
15元。上车。
一路上,尽量多向他打听一些本地情况,以免被欺骗。他将车开到路边长满椰树的宽阔的公路上,车箱内开着冷气。李诺将玻璃车窗摇下,观看外面的风景。时间已是下午,逐渐有习习的海风吹过窗口,散发着咸咸的海腥味。这个城市就在海边,站在高楼上能看到不远的海岸线。李诺在它的身边穿行而过,像风一样轻抚她娇嫩的容颜,妩媚的身躯。李诺想自己一定是过于兴奋和激动,急切地感受这城市的草木、楼房、公路和疾驰而去的汽车,午后的一切都显得宁静和雍懒。李诺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深深眷恋她的情人,终于出现她的身边。她愿意为她承受更多的意外和惊喜,哪怕还有不幸和痛苦。当然,如果相逢是喜悦和幸福,李诺感谢自己对她多年的思念和种种幻想没有付水东流。她热爱海南岛,热爱梦中的“香水城”。
10分种之后,司机将李诺送到一个路边。告诉她:你要找的地方就在对面那个大院里。附近有宾馆,你自己找找吧。来到海南岛别怕没地方吃、没地方住、没地方玩;只怕你口袋里没钞票。
司机操着拗口的普通话,叽里呱啦说完转身上车,将的士一溜烟开走。
李诺又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办。大院的墙壁上用烫金字写着“军区招待所”。显然是招待军人住宿的地方。李诺努力记住这个地方,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又发现一个小招待所。进去,去前台咨询房价,服务小姐说一天最少80元。还说这是打过折扣的房价。要是几年前,至少也是三四百元。95年之后,海南的经济进入泡沫经济时代,日渐萧条。你来的最不是时候,赚钱难,找工作更难。
女孩子皮肤黝黑,眼睛深陷,像个印第安人。似乎为了证明她说的话真实可靠,女孩用力睁了睁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显得更加黝黑有神。李诺不自觉地笑起来,让她带自己进客房。
客房布置非常简单,陈旧的桌椅,陈旧的床单。什么看起来都是小小的,小的恰到好处。于是,不得不佩服经营有道的老板很精明。精明的让你物有所值,也让你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怎么突然想起“没有免费的午餐”?还是有预感,在这个同样物质化的城市中?李诺将皮箱放在床头边,脱连衣裙去淋浴室洗澡。实在太累了,一倒在床上就睡过去。
作者: 猛虾 回复日期:2008-3-17 16:28:00
如果认为我的忠告有什么不妥,请打电话到省委宣传部咨询,宣传部早在去年就发文通知: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省委宣传部批准,不得在文艺作品或宣传品上标有“庆祝海南建省20周年”字样或以“庆祝海南建省20周年”进行宣传活动。黛秦可能不知这回事,无知者无过,所以也不能怪黛秦,只能是忠告。
————————————————————————————————————
简直是无理取闹!
作者: 残酷时代 回复日期:2008-3-18 6:51:00
作者: 南京李德成 回复日期:2008-3-17 13:04:00
奇怪!怎么作家连“献给建省20周年”也不可以???还要谁谁谁去批准????我看献给地球诞生46亿年也是可以的。作家这点自由都没有,还当什么作家啊???至于作品水平什么的,那一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现在中国哪个著名作家的作品不是什么评价都有啊???支持为主!
——————————————————————————————
支持黛秦,强烈支持!
02
待李诺醒过来,天色已黑下来。也许是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身上出了一身凉汗。这才发现休息之前忘记关窗户,也没有开空调。起身走下床,赤脚踩着陈旧的方格地板砖关窗户。窗外灯火辉煌,车声鼎沸。公路上车子川流不息,路边树阴下人头颤动。这种热火朝天的气象应该是海南岛的特点,说明流动人口多,夜生活丰富。
从睡梦醒来,身体轻松许多,再躺下去是不可能。的确是外面的景色吸引了李诺,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李诺欢快地从皮箱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下楼去。很想看看这个城市的夜景,这个城市让李诺向往和迷恋的神秘之所在。大街上凉风习习,人声鼎沸。李诺好奇地观看一座座霓虹灯闪烁的高楼大厦,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这条路叫海秀路,是主干道,来时司机说过是最热闹的街道。不自觉又走到军区招待所的大门口,停下来向里面张望了一会,里面有几栋大楼。
门口有几家小吃店,有一家写着“东北胖大嫂”,感觉很亲切。推门进去,里面放着冷气,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人。从一个窗口看见里面一对中年男女的头晃动着,忽闪几下又不见了。男人又伸出头,略睁大眼睛,回头朝里喊着:花儿,快去。来客了。
女人揭开帘子,探着头向门口张望,立刻冲李诺笑笑。那笑容亲切而熟悉,仿佛已相识多年。女人提着一个白瓷茶壶边走边哟喝着:妹子,来了。快坐快坐!想吃什么,这是菜单,你自己看看。
李诺在门口附近的一张小桌子前坐下。胖大嫂快速将白瓷杯斟满茶水,将菜单递到李诺手里。她又说:姑娘,不急。先坐下喝杯热水吧。
时间已经很晚,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小店。待小餐厅内恢复了从前的宁静,除了李诺吸吮面条和吃菜的声音,就剩下老板在厨房里剁面板的声音。不一会儿,胖大嫂走到李诺身边,扬着粗矿的东北话问:妹子,是刚来海口吧?
胖大嫂话音刚落,李诺十分吃惊地抬头望着她,不解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刚来海口?
呵呵,这个……不是胖大嫂说你穿得这衣服好不好,只是这款式太过时。这个地方根本不穿这个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穿的衣服。
胖大嫂的话让李诺的脸蔌地变得发烫。李诺纳闷并且有点生气的是她怎么不没看见她的头发呢,这可是最流行的发型,以前还是爆炸头。在家乡的小县城,李诺可是惹人注目小有名气的时尚女孩,身上穿得衣服都是当年最新流行的款式。这个胖大嫂未免太夸张了吧。不过,要说南方人穿衣服与北方人有区别,那倒是真的;毕竟气候差别那么大。李诺不自觉地伸手挽胳膊上的衣袖,一直被她热衷的扇形大衣袖此时看起来果真累赘又夸张。难怪胖大嫂说李诺刚从北方来,南方这个季节根本不需要遮风御寒。
胖大嫂难为情地站在李诺身旁,似乎还有话说,找邻近一张桌子边的凳子坐下。她手里拿着一把蒜,边剥蒜皮,边招呼李诺:慢慢吃,我们下班很晚。你住哪里?有亲戚在海南岛吗?
没有。
李诺小声说着,心理很失落。知道胖大嫂又要提醒她什么,像父母那样警告她,一切都为她好,一个女孩子家不能乱跑。外面坏人多,出了事没人管。
那找工作时,你可要小心了。胖大嫂果然提醒李诺:这边骗子中介机构多,不要轻易交钱。还有,别让人家骗去当小姐。
骗子真那么多吗?那……不是有家正规的职业介绍所就在你们店的附近吗?
是啊,就在隔壁。你是什么文化程度,有技术吗?这个年头,工作不好找。
我……有自费大专文评。
大专?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你别以为海南遍地是黄金,那是前几年的事。你来的最不是时候,这几年海南的经济已坏到了低谷。还过,你看起来年轻漂亮,找文员或服务员的工作还是有机会的。就怕你的性格不行,不会眉来眼去,不会花言巧语,也不会玩阴柔之刀;那你注定要吃亏。你肯定斗不过南方的女孩子,北方女孩子太实心眼,没心计。
胖大嫂……我……
很快,李诺感觉到面红耳赤,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说:谢谢你这么提醒我。恐怕我真像你说的,我是北方人,思想难免保守,没心眼。
李诺与胖大嫂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碗里的面没吃一半就吃下去了。胖大嫂的话像一盆凉水拨到李诺头上,让她浑身颤栗,对未来的生活越来越担忧。突然感觉很沮丧,怎么一踏上海南岛,就有人给她说这些不吉利的事呢。其实早想到海南会是什么情况。一个处于改革开放前沿的城市,能不充斥着急于求成、形而上学、鱼目混珠或藏污纳垢吗?再说即便如此,她仅仅是一个改革开发8年的小岛,总会有很多荒诞和浑浊。李诺假想自己即将面临的种种困难,以及身陷身圄囹、进退帷谷的境况,不免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微微痉挛。
胖大嫂不服气地小声嚷嚷起来:我这不是为她好吗?她一个小姑娘见识过啥?哪知道这外面世界很精彩,其实很无奈很可怕。处处人心叵测、尔虞我诈。我看着她一个人独自闯海南无依无靠,心里就犯酸。咱北方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脑子几乎是一条线,连个弯都不会拐。我当年不也是这样,才被你骗到海南岛的吗?你说这好那好,两三年过去了,我也没觉得有啥好。
早说过,咱这不是没赶上好时候吗?再说,海南岛毕竟是中国最大经济特区,这是党中央亲自批的实验基地和立的重点项目。所以,只要有党中央支持和照着,海南岛差不了。总比咱那小县城发展快吧?顶多冷清四五年,就得火起来。啥火也不能总烧着,对吧?海南岛也一样,大脑总烧着,会烧焦的。
后来二人进厨房了,还在里面悄悄争论。胖大嫂的老公依然再反驳:年轻人吃点苦吃点亏也没啥不好,都算是在社会锻炼了。这是早晚的事。等咱家闺女长大了,也让她一个人去大城市闯闯,依靠父母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快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他们的生活还得靠他们自己体验和把握。这个年头跟我们那些年头可真不一样,复杂着呢!
没错,现在变化太快。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李诺无心再吃下去。看时间己不早,起身付账。离开。出门时,胖大嫂跟出来送到大门口,又叮嘱她:有啥事来说一声,说不准还能帮上小忙。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真不容易。
不知啥时,胖大嫂的老公已站在胖大嫂的身后,侧出半个身子,探着头说:对,有啥事来找你胖大嫂,她可是好心人。有空过来吧,别见外。你刚来,没个熟人,怪生疏的。
李诺痴痴地望着他们,似乎他们在为她送行。想起坐上通往南方的火车,爹妈也来送行。他们站在车前不肯离去,一直等着车子出发。她坐的偏偏是私人小面包车,在车站等了四五个小时才发动车轮,累得两个老人家也等了四五个小时。车子启动时,他们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汽车载着李诺向远方绝尘而去。就在那一瞬间,李诺看见母亲掏出花手帕捂住鼻子和嘴,父亲则更加镇静,挺直了身子站立母亲的身边,像一个强健威猛的勇士。李诺既想哭又想笑。虽然他们吵了一辈子架,几乎没顺眼正视过对方,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紧紧地站在一条战线上,这让李诺替他们庆幸和感动。
大巴士扬起的尘土挡住了后面的风景,母亲和父亲的身影很快浓缩成两颗小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李诺泪水纵横。在泪眼朦胧中,看见父母亲渐渐离她远去,总有一天她再也看不见他们。李诺深信这一点。他们是李诺的父母,比她大20多岁,最终会走在她的前面。落在后面的人总是痛苦的。她会痛苦地怀念走在前面的一切。
心忽然有许多感动。也许仅仅是默默的关注,几句贴心的话语,也能让人绝处逢生,心怀希望。无论如何,李诺对这个城市怀有太多的情感。无论如何,她要全身心感受这个城市带给她的一切,苦难也好,耻辱也好,失败也好,快乐也好;她已经来了,走在香水城。满怀热情地感受香水城的神秘和香气,永不后悔。
第二天天亮,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把一头浓密的棕发用紫色的长带系好,手里捏着一叠各类证件的复印件,去军区招待所的人才交流大厅投递。大院里人满为患,男男女女,每人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散发着墨香的打印资料。不断地有人去窗口递过10元钱,又从窗口领回一式三份表格。门口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围满了人,爬在桌边填应聘表格。后面的人没桌子可用,就从兜里或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枝水笔,将表格垫在墙上填“个人简介”。
李诺也从窗口用10元钱换来三张表。挤到一张长桌子边填表格,然后拿着表格上二楼。那是个非常大的展厅,用彩色三合板隔成不同大小的空间,每个空间的木制墙壁上贴着该公司的简介和用人要求。里面人山人海,男男女女,大部分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每人手提一沓个人简历,挨家挨户地走一遍,将资料递到有意向公司的人事负责人手里,简单对话后很快离开现场。
离开现场招聘会,其实很多人心里没多少底气。既然近几年经济萧条,用人单位一定非常挑剔。很可能把面临倒闭的希望寄托在某些人身上,还希望他们多干活少拿钱,甚至白干活。进去时,人人拿着一叠作业本一样厚的资料,出来时两手空空。让人觉得十分纳闷的是,几乎出来得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眉开眼笑,似乎他应聘那几家单位都决定聘用他了。那样子显得十分幼稚可笑,又让人嫉妒生气。但每个人都猜不透,究竟“花落谁家”,谁是用人单位眼里的可用人才?
看看排山倒海的人潮,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显然要被用人单位绵里挑针,鸡蛋里找骨头。胖大嫂说这个城市到处是堆满鲜花的陷阱,到处是尔虞我诈的欺骗和乌合。面对这个充满太多希望的城市,她开始心怀叵测,怀疑那些招募人才的单位肯定有几分不可告人的黑暗。
到门口对面有家报亭随便买了几份报,分别浏览起来。不知不觉又进了胖大嫂的小饭店,店里客人依然了了无几。找个位置刚坐下,胖大嫂又过来招呼:我今天一大早就看见对面大院里很多人,可能又开交流会了。你不是要找工作吗,今早去了吗?
嗯。刚从那里出来。
听说人山人海的,是吗?这年头咱中国人越来越多,这工作是越来越难找。听说今年以后国家统一不分配工作了,让毕业大学生自谋职业。那不是又有很多人没工干了吗?这几年国家政策变得太快。
胖大嫂这么一说,李诺的心开始焦灼起来。本来文化程度不高,加之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如果一连一个月没找到工作,那岂不是要流浪街头。到万不得已时她会做什么,沿街乞讨,还是当环卫工,还是到工厂当车工?再说,李诺突然想起,总住招待所不是办法。房价那么高,10天就是800元人民币。加上吃、喝、找工作、打的士的钱,不到一个月,随身带得那点钱就山穷水尽了。李诺急切地问胖大嫂:附近有房屋出租吗?
很多,就怕找不到合适的。就你一个人住吧?一个人住,需要一室一厅就够了,但这地方全是大房子,很难找到一室一厅的房子。要么,与别人合租房子。
什么地段的房子最便宜?
当然是城市边缘的最便宜,但住那些地方人太复杂,大部分是外来的民工。这几年海口外地人口较多,流动性大,很复杂。听说有很多内地有人命案的通缉犯也藏这里。这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你想想,杀过人的人不是杀红眼了吗?杀1个也是死,杀10个也是死。出门在外,你可要小心。
为什么躲在这里?这里治安不好吗?
这个啊,听说海南岛这叫“天涯海角”吧?主要是这里远离大陆,热带森林多,好藏身。即便公安局来逮人,也不好逮。还有,天热,冻不死人。野果子多,随便吃点就饿不死。就这三点,藏匿一个地方,不好逮。
简直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可怕。不知是应该感谢胖大嫂还是痛恨她,因为李诺相信这里的治安绝不像胖大嫂说那么可怕,人也绝不该如此险恶阴毒。这种人当然到处都有,但不一定随处可见吧。
李诺怀着是事而非的想法,不断否定胖大嫂的言论,将之归结为她是没有多少文化的小个体户,看问题难免以偏概全,走极端。这些事情对没经过大风大浪的22岁的年轻女孩来说,还是心有余悸。李诺不断用一个论断推翻另一个论断,反复几次后开始后悔为什么贸然来这里。简单的说,仅仅是好奇。仅仅是对“香水城”怀有憧憬和希望。中国开放初期,“十万人才下海”,下的就是海南岛,创造了中国有史以来房地产的乌托邦。其中,也创造了无数荒诞不羁的神话故事。听说有一个北方女人从海南岛带回去50万元人民币,身上到处是烟头烧伤的痕迹,连乳头也被烧伤了。不知这个女人吃了多少苦,才赚到50万元。有人自然联想到“卖身求荣”的妓女生涯,因为没有人相信一个没文化没有资产的女子能用短短5年时间赚到50万元。打死他们都不相信。更何况她身上那些忍不目睹的伤痕,那就是罪恶和造孽的证据。
早在十几岁就听说与李诺年龄一样大的一个女孩,绰号“二毛一”在八十年代末,也就是她十五六岁那年独创深圳,给一个香港男人生了一个男孩,得到几十万元的回报。“二毛一”有个哥哥,母亲死的早,是父亲将他们带大的。从小疯疯颠颠,缺乏管教,得了“二毛一”绰号。隐隐约约听人说过,一个男孩给她“二毛一”,就跟人家上床睡觉了。“二毛一”长得瘦瘦,像个长期缺乏营养的孤儿。人们听说她15岁那年跑到深圳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后来在街上见过她一面,大概是18岁那年,她烫了爆炸头,穿得很性感的低胸衣。个子很高,依然皮包骨头、胸部平平。在她身上很难联想到“坏女人”这个词,而是一个到处乱跑没人修理的“假小子”。
谁吓唬她啊?本来就是这样。做人要有良心,不能见死不救。前几年我妹来海南,到现在也没回去。从没与家里联系,不知是死是活。肯定是被人骗走卖了,要么被人杀了。
别这么说!总说不吉利的话。
什么吉利不吉利。那你说三妹怎么三四年了也没回去,也没跟家里打个电话?是死是活总得有个音讯啊。那么大人了,逢年过节总该给家里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吧。她走的那年才19岁,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
听到他们的小声议论,李诺惊愕地抬头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走进厨房。窗口传来厨房剁葱姜蒜的声音。李诺继续低头看报纸,在上面寻找招聘和招租信息。吃完饭,她起身告辞。胖大嫂过来结账:5元钱一碗肉丝面。胖大嫂捏着李诺从包里掏出的有些发潮的10元人民币仔细打量一会,叮嘱她:有困难过来说一声,别不好意思。都是出门人,不容易。
听到这些话,李诺又抬头看胖大嫂,眼睛有些湿润,像是与她永别。李诺开始像依恋母亲一样依恋她,舍不得离开这里。再次仔细打量胖大嫂,她那张红润白胖的脸让李诺忍不住想抱住她大声痛哭。李诺红着眼圈再也不敢想象以后的事情,深怕李诺就是那个让她担心又想念的妹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诺再也不会见到她,再也听不到胖大嫂对她的千叮万嘱。
似乎胖大嫂又想起她的妹妹,也红着眼圈伤感地问:找到地方住了吗?有没有其它亲人?
李诺抿嘴摇摇头,收回找回的5元钱,快速离开。来这几天,胖大嫂的生意一直冷冷清清,生活境况应该很差。李诺不应该再给她添麻烦,再让她为李诺担忧。从内心为她祈祷,为她的妹妹祈祷。但愿她妹妹子还活着,好好地活着。李诺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握着胖大嫂的手说:别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请您多保重。我走了。
胖大嫂跟着李诺走到门口,她的瘦高个老公也从厨房出来,两个人挤在门口小声嘀咕着: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老实巴交的。祝愿她好人好报。
男人说:看样子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不然怎么会一个人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女孩子胆子够大。
女人说:别这么说,谁还没有个三灾两难。北方又穷又冷。只是希望她千万别让男人带坏了。
男人又说:这年代了,有个男人照顾也好,总比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的流浪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会儿。待李诺走了老远,再回头看时,他们已进屋里。门口依然是明亮的大块落地玻璃。依然从外面能一眼望穿室内的清静和干净。
好文章
有点黑暗了
其他的都好
不要以为痛苦就深刻
我喜欢有沧桑感的地方
上次去海南 太忙了
过几天再去
我要好好地看看
谢谢,谢谢
谢谢,谢谢
很伤感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李诺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空,天空中浮动着大朵大朵象棉花一样的白云。这里的天空不像北方天空那么灰白,那么空旷,那么深远。而是一片一片的,用无数个小片连接在一起。天空蔚蓝蔚蓝,像无数块蓝色透明的玻璃遮在不的远天空上。
望着似乎触手可及的天空,发自真心苦苦祈求老天给李诺一些恩惠和保佑,给她一些希望和信心。因为她年轻,深深地爱着这里。李诺边走边看远处的天空,相信“只要有爱,就有好报”。
回到旅馆。用旅馆里的电话给报纸上那家招工单位打电话,对方说:你明天上午9点过来。应聘的人很多,你要抓紧时间抓住机会。
挂断电话,李诺又把电话打到房屋出租中心,问对方是否有单人房间。
一个很干脆的女声接了电话:算你运气好,只剩一间了。这是工行的单身公寓楼。
月租多少?
不贵,一个月才300元。不过,要收300元的押金,到你退房时退还你。还有,我们是房屋中介单位,要向客户收取100元信息费。
房租和押金交给谁?
交给我们好了。
什么时候可以看房?
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有时间。最好快点决定是否租房,单身公寓不好找。
这些钱都要在住房之前交齐吗?
是啊。是公司的规定。
地点远吗?
不远。你按报纸上的地址,坐公交车就好了。现在过来的话,我在这等你。有人带你去看房。
放下电话,按报纸上的地点找找公共汽车。在车站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去那个地方的公交车。只好叫来的士,不到10分钟,司机把李诺送到房屋中介所的楼前。按电梯上了15楼,找到那家设施非常简陋的小公司。办公室里除了几张桌子和椅子外,空荡荡的。墙上贴满了各种标识,上面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一个中年妇女开个中介信息条,向李诺索取100元信息费。她说:先让这位先生带你去看房,合适的话,你再决定。押金和第一个月的房租一起交。
李诺随着那个青年男子一起下楼,他从车棚下推出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他让李诺坐在他的身后,李诺思考了几秒钟,跟一个陌生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是否安全。他似乎看出李诺的心思,笑着说:上车吧,不会把你卖了。房子就在大桥的对面,一会儿就过去了。如果你有顾虑的话,自己走过去,我在那里等你。他伸手指着对面一座大楼说:那座大楼后面是工行职工单身公寓楼。
李诺向他指的对面望了望,果然看到“工行”两个字。因为是镀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特别刺眼。李诺放心地坐上他的摩托车,向对面驶去。
门口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寻问了情况才放他们进去。这里纵横排了几座6层大楼,那人说没有电梯。不过楼层低,上下楼也方便,不累。李诺随那人上了6楼,出了一头汗。他打开一扇门,又推开前面的门,那里有个小阳台。房子不到二十平米,是一室的格局。厕所和洗澡房在走廊上,是公用的。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港口和大海。还能看到这个城市的大部分夜景。空气很流畅,大概是从对面大海吹来的海风,咸咸的。还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含着淡淡的海腥味。
李诺开始迷恋这个小天地,憧憬她站在阳台上遥望对面大海和椰树的日子。于是,她决定就住这里,可以站在六楼上感受这个城市与众不同的风情。
李诺问:回去办手续吗?
如果你带够钱,现在就可以办。我这有公司的开的收据和房屋的钥匙。
李诺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把手续办了。在旅馆住了两三天就是即近240元,而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李诺从包里掏出700元钱办了手续。那人又给李诺开了收据,把门上的钥匙交给她。并叮嘱李诺:千万别把钥匙丢了,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一会儿去保安那里办个进出许可证。这里很安全,你放心地住吧。对了,这里有个规定,12点以后不让随便出入。也不让留宿外人。
李诺向他保证就她一个人住。也可能住不长久。
听他说“未住满3个月,押金不退还”,李诺生气地问:在办理手续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这是公司规定的,任何人都必须执行。这样条件的单身公寓现在很难找。300元包水电费,一点都不贵。要是前几年没个五六百元是不行的。好在你租这里,这个院里的公寓房也不都是这个价格,你这间是最便宜的。关键是现在没这样价格和面积的房子。好了,有什么事找保安。他们处理不了的,会给我们打电话。
那人说完,骑摩托车飞也似的跑了。
李诺又回到单身房,感觉环境的确不错,算是他说的物有所值吧。李诺担心根本住不了3个月,就搬家了;因为她没有钱住3个月。听胖大嫂说这里工资很低,而且很多单位发不了工资。如果真是这样,哪有钱交房租啊。如果没住够3个月,那押金就不退了。这是房屋中介的规定,看来300元押金最终要不回来了。
反正手续已经办好,再想其他也没用。李诺翻出昨天的报纸,又把用人单位的要求看一遍。有家单位招一名行政秘书,这个工作李诺可以做。她快速下楼给那家单位打电话。对方说:明天上午9点来面试。带上个人简介。
打完电话,李诺返回房间打扫卫生。用拖布把地板拖了一遍,把玻璃擦了擦。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一张柔软的垫子。用手摸了摸,很有弹性,上面的白色塑料纸还没拆掉。床的对面墙上贴着夸张祼露的内衣广告,画上有一对青年男女。男子一只手环着女子的腰部,头抵在女人饱满的胸部,一只手按在女子上翘丰硕的臀部。这张画真够惹火,不知是哪个骚货买的,走时竟然没带走。李诺欲从墙上拆下来,但着实被男女圆润结实的躯体吸引。后来想,屋子里就她一个人,贴就贴着吧。人体就是最美的艺术,有什么难为情。
住的地方安顿好了,下一步就是买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又要折腾一遍。如果附近有日用品店,倒方便了。李诺下楼问保安:哪里有超市。保安说:不远,后边。李诺说:我刚来,不知后边是哪里,你给我在纸上画出地点。保安在从本上拆下一张记录纸,在上面画了几个横竖道,在不同的地方标着:左拐,右拐。左拐,再右拐。连续标了四五个左拐右拐。看这张简易的手工地图,李诺茫然不知所措。又不知该不该再问,只好试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
出了大门,一手拿着手工地图,一边数着第一个拐弯左拐,到了第二个拐弯处,地图上要求往右拐,于是再右拐。拐了好一阵依然没看见那个小超市,不由怒气徒升。又想起东北胖大嫂的话,看来这里骗子果真很多。连问个路也犯的着骗吗,以后还怎么见面?想到此,眼泪不由涌出眼眶。这才来几天啊,就遇这事。烦恼之及,想起东西还在旅馆里,去旅馆退房时,可以顺便问问胖大嫂。想到这里,没再往前走。找到公共汽车去旅馆。车子刚好在胖大嫂的门前停下。付了钱,径直走到饭店前,但没看到胖大嫂,只有他老公与一个中年男子谈着什么。胖大嫂老公看见李诺,过来招呼:来吃饭吗?
我……是啊。
呵呵,不好意思,不做了。停业好几天了。
为什么?
哎,生意不好。想换点别的事做。
胖大嫂呢?
昨天回东北了。家里有急事。
那……李诺欲言又止,不知怎么提自己的事。胖大嫂老公看出李诺还有话说,便问:还有其它事吗?有就说,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也没什么,想买一些日用品,不知超市在哪里。
这条路上都有商店。顺着这条道往后走几步,往左拐就是了。
还要往右拐吗,要拐几个拐?
不用。你要买什么,是日用品吗?
刚租房。从老家来,什么都没带。
根本不用带。那么老远的,带上也是浪费,这些东西很便宜。工作找到了吗?
送上资料了,还没收到通知。
先找个事做着,慢慢来。刚开始,别太挑剔了,先稳定下来再说。
嗯。我也这么想。胖大嫂还来吗?
说不准。过两天我也要回去。这边没什么可做,开个店也没生意。你要找不到,一会儿再过来,我带你去买。哦,对了,往前走两百米就有一个。一直走,不用左拐右拐。
好好,你先找找看。我这时走不开。找不到,你再回来,我带你去。
按大哥说的方向,李诺很快找到一家便利店,店里东西很齐全。付了款,床单、毛巾被和洗漱用品很快被装进两个大塑料里。提着两大包货物去旅馆,路过胖大嫂饭店时没再进去。走不远处,却听到大哥在后面喊她:妹子,东西买到了吗?
买到了。李诺回头向他回应,并向上提了提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大哥“嘿嘿”笑着又大喊:好好照顾自己。多保重!
李诺感激向他点头。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李诺知道大哥的意思,也就是从此以后,他们很难见面了。于是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向他挥手,告别在香水城第一个温暖她记忆的人。大哥呆呆地站在门口看李诺。看她提着两袋沉重的黑塑料袋,一晃一晃的向前走。李诺相信大哥一直在看她。不知他想些什么,或者李诺会让他想起什么。久远的过去,还是不远的未来?李诺再也不忍心回头,继续向前走。能做的也许仅仅是继续向前走,让他相信李诺能够照顾好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李诺脑海里激烈地沸腾着往返胖大嫂小店的日子,胖大嫂夫妻俩温和慈祥的脸和率真热心的话语回荡在她的耳边。她告诉自己:永远怀念,永远祝福。大哥大嫂,请多保重!
李诺把东西放到旅馆里,又想起找工作的事。把随身带来的3000块钱的帐票从包里翻出来。从北方到海口的车票,还有租房子用去的房租加押金700元,还有三天住宾馆的240元,打车和吃饭钱100,买日用品钱200,最后剩余600元。收索身上所有的衣袋,身上仅剩600元。李诺不知道这些钱能用多少日子。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600元也仅用一个多月。因为下个月的这一天又开始交房租,也就是说必须在这个月把工作落实下来。这么想着,她的心忽然被什么拽得紧紧的,有些酸痛。
李诺在宾馆的单人床上躺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现在依然热爱“香水城”。
越来越精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见到天涯最有文彩的女人了,一定要把她顶上天!!!
/○\ ● /▓∨█\
╱◥█◣ ╱◥█◣ ∏ ∏
︱田︱田︱︱田︱田︱
╬╬╬╬╬╬╬╬╬╬╬╬╬╬
\\ //
. (^o^ )
+---------oO(_)------(_)-----oOOo---------+
| 哥们,留下买路钱!
+-----------------Oooo------------------|
第三十五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
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作者:jqk1888 回复日期:2008-3-19 8:42:13
公民可以 但您是么?
--------------------
俺去年刚从牢里出来。
作者: 暗号110 回复日期:2008-3-19 10:03:00
猛虾——蒙瞎,干吗把支持黛秦的贴子( [海南往事]《香水城》让海南往事名垂千史 一室之灯 495 31 3-19 8:45 )封了?
把辱骂黛秦的贴子( [海南往事]写小说的黛秦应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猫眼识人 307 20 3-18 16 :12)却留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04
按照报纸上的地址,坐公交车找到了那家用人单位,原来是一家私人职业中介单位。门口和走廊上站满了人,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脸上都飘着琢磨不定的神情。李诺也走进去。这是三间套房子,门口对着是中间那间房子,里面有几张桌子,一张脱漆的棕红长形藤椅。一些人坐在长椅上等着面试,一些人俯在桌子上填表。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妇女扯着脖子问李诺:要找工作吗?
李诺答应着是,脑子一片混乱。妇女拿起一张表说:过来填表吧,先把钱交了。
多少钱?李诺猜想是所谓的服务费。
30元。
李诺从钱包拿出30元。妇女说:到里面那间办公室交钱。
李诺又拿着钱去左面那间房子。里面也同样摆着几张办公桌,桌后坐一个白面书生的青年男子。李诺问:在这里交钱吗?
他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低头抓住李诺手里的钱,放进抽屉里。李诺一直盯着他的脸,觉得很是纳闷。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心理怪怪的不是滋味。
他填表后抬起头,正好与李诺四目相对。他的脸倏地红起来,像被红墨水泼过一样,一直红到脖子根。李诺莫明其妙地打量他脸部的变化,却找不到其中秘密的线索。思维仿佛被切断了路线,大脑一片空白。在这片无名混乱又空白的情绪中,不自觉地猜测这是不是一个骗子公司。这么想着,李诺又认真打量眼前这位青年男子,开始捕捉他脸上可疑的迹象。单从他的外表,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一幅白净的面孔架着白色眼镜,穿着白色半袖衬衣,深蓝长裤,一副标准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的模样。他似乎有意避开李诺的视线,拿着杯子走出去打水。他个子很高,长着标准体形,的确是一个从外表看起来英俊温和的青年男子。但他的表情总是闪烁着不安定的紧张情绪,让人很费解。这是李诺一踏进这个中介所,感觉出来的氛围。有一种很压抑、很急促、很让人惶惶不安的情绪传递给来找工作的每一个人,同时映在每个人脸上。似乎每个人的前途和命运被他们牢牢地控制在手心,未来变得扑朔迷离,不可预测。
李诺抬头注视宽大的老板桌后的考官,着实吃了一惊。在外面看到人山人海的气势,原以为会有几家用人单位,会有几位穿着考究,面色沉着的考官。也应该多数是一些面无表情、冷漠严肃的中年男子。他们通常穿着西服革履,一本正经的坐在干净的办公桌后,两眼炯炯有神、犀利挑剔地问东问西,仿佛被考问者应该是专家中的专家,他或她才有资格和机会胜任那个职位。可疑的是,这里只有一个考官。而且她的面容和表情实在让人难以恭维,几乎每看一眼都令人作呕。李诺不自觉地紧闭嘴唇,暗自润了润喉,等待回答她即将提出的任何问题。同时怀着好奇的心打量她的面容,揣测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是这副不伦不类的尊容。
在此,还是有必要描绘一下她的模样。首先,她浓妆艳抹。两条一字眉又粗又浓,仿佛用熄灭的碳火棍横画上去,要么就是前几年刚流行的“纹眉”,还没来得及去美容院洗掉,换新流行的“植眉”。嘴上涂着大红唇膏,让人不会联想“娇艳欲滴”,而是“血盆大口”的词汇。还有,这女人三十多岁,皮肤特别粗糙,虽然扑着一层厚厚的像白灰一样、一抖就往下掉渣的白粉,依然遮不住岁月的沧桑。那不是简单的岁月划过面孔留下所谓的年轮的痕迹,而是常年在日光下劳作,被阳光和风雨辐射和侵蚀的惨不忍睹的摸样。这算是比较恰如其分的描述,其实情况更糟糕。她用又黑又胖的手拿起李诺的个人简历表,故作姿态,词不达意地问:你做过行政秘书吗?
李诺正想说没有,犹豫了一下,改口说:做过。
来海南岛几年了,熟悉这里吗?
我……熟悉。
是这样,公司只需要一个行政秘书。现在懂事长在美国出差,下周二回来。你先回去,过两天我们公司有人会通知你去公司,让懂事长面试。
走廊上依然络绎不绝地围满了来找工作的青年男女。看样子大部分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还有一些文化层次较低,一时找不到工作的人。出来时,很多人抬起头观看李诺的表情,似乎想从她脸上捕捉到成败的信息,以此确定自己还有多少希望。
李诺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不是流露出很高兴的样子,总之内心很激动。因为考官说过两天通知李诺去公司面试。这不是意味着李诺几乎会被录用了吗,至少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一路上,李诺禁不住兴奋地蹦蹦跳跳,有几次还差点被路边的石阶绊倒。乘此她及时稳住情绪,告诫自己别高兴太早,事情还没有结果,甚至是八字还没一撇。
去旅馆前台办完退房手续,忽又想起饭店的胖大嫂。看时间还来得及,快速跑上街道。待李诺气喘吁吁地找到胖大嫂的饭店,发现门上锁一只不锈钢的铁链子。隔着玻璃门看见里面,地上堆了一大堆杂物,好像在施工。墙上钉了很多衣架。看装修的外观,像是服装店或音像店。
突然之间,李诺很伤感,眼泪不自觉流出眼眶。原来,“离别”从不需要预约,从不需要 “再见”。可是,也许他们再也不可能再见了。站在门口,李诺忽然泪水涌动,心如刀绞。她从内心默默地向他们告别,告别曾经的日子,告别那些小小的不经意的关怀,告别那些令人一辈子都想念的人。
又见到那个姓林的保安。他好奇地问:一天没见你,你去哪里了。东西买到了吗?
没有。李诺冷冷地回答。想起昨天为了买那点破日用品,走了几个左拐右拐,到头来差点迷了路。每想起这些,她对这小子产生很大的意见,恨不得把他踢进对面臭水沟。
看见李诺从车上提下一大堆东西,林保安从保安室冲出来,抢着李诺手里的两大塑料袋说:我帮你提。李诺用力扯着袋子没松手,没好气地回复他:不用了,我自己提。
林保安又用力扯袋子,大声说:别客气啊,我帮你。
李诺依然紧紧拽着袋子不说话。他抬头打量着李诺的脸,片刻又说:那好吧,我帮你提皮箱。说完,打开出租车的后箱盖,提出皮箱。一手拎着,走到司机跟前问:多少钱?
司机回答:25元。
林保安似乎吃惊地拍着小个子司机的肩膀说:你宰的太狠了吧,老兄!别以为哥们不知海口的士行情。人家一个小姑娘刚来海口,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不但不照顾,还想乘机敲诈勒索,以后还在地面上混不混了?得了,10块钱。全海口都是这个行情,别不服气!
不行不行!也太离谱了,最少15元。你看不行的话,我再把她拉回去。
\\ //
. (^o^ )
+---------oO(_)------(_)-----oOOo---------+
| 哥们,留下买路钱!
+-----------------Oooo------------------|
一把辛酸,一把泪。。。。。。。。。。。。。。。
以前的同事都找不到了,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想起来,挺心酸。好像忙来忙去,都忙着活命了。
------------------------------------------------------------------------------------------------------------------------谁不是忙着活命?从前是,现在还是。
看帖不回贴,不地道啊,不地道啊~~
\\ //
. (^o^ )
+---------oO(_)------(_)-----oOOo---------+
| 哥们,留下买路钱!
+-----------------Oooo------------------|
哈哈,现在就回贴,中意了吧?
大婶好。
-------------------------
哈哈,叫她奶奶。她可是一把年纪了。
那没办法,我已经非常照顾她了。我说过,如果不同意这个价钱,我现在就她送回去,不收任何费用。再说,上车之前不谈价格,现在再说有用吗?
林保安反驳:她哪懂多少钱啊。早知道行情,超过10元不坐了。你是生意人,做人要讲良心。
司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似乎不给15元绝不罢休。
李诺怕他们发生冲突打起来,只好制止林保安:算了算了,15元就15元吧。已经到了,再回去像话嘛。都怪我来时没问价钱。
林保安快速从身上掏出一叠钱,从中抽出一张面额最大的一百元递给司机。司机惺惺然地看着他手里一大把零花钱,正想说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说:你们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到对面换钱。我的车就停在这里,别担心我拿钱跑了。
待司机跑远,林保安说:看他那熊样,真黑!打车从那边过来只需要15元。幸好我在,否则你要给他25元。算了,别跟他计较。以后坐车一定先问好价钱,再坐车。
我刚来海口,怎么会知道打的需要多少钱呢。
也是。这事过去了,别想了。
林保安说:你是开车的,出来不带几百块钱,怎么做生意?
嗨!现在的钱可不好赚了,哪有钱带啊。再说,别因为带了几百块,小命没了。
不至于吧,大白天谁敢抢你的钱啊?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上个星期,在白沙门发现一具男尸体。据法医验证,属于劫财害命。我见过他,还跟我借过100块钱。本地人。这下他死了,钱也要不回来了。所以我总结出来,不能随便借钱给别人。好在是100块钱,要是几千块钱,那不倒霉死了嘛!一定是半路上跑上几个外地人,要求送到某某地方,结果再没回来。除了人没回来,车也没回来。上个星期四,也就是人死了一周后才发现。尸体已经腐烂,长满蛆虫。太恐怖了。
不知司机说的话是否属实,大家听了都感觉毛骨悚然。林保安吁吁吹冷气,李诺更是听得两眼发绿,好象那具破烂不堪、面目全非且爬满肥蛆的尸体就横在眼前。令人忍不住呼吸短促,喉咙泛苦水。大概林保安也有此种反应,看了李诺一眼立即让司机住口:好了好了,哥们!小心点就是了。你快去拉你的客人吧,别把小姑娘吓坏了。说完又对李诺说:女孩子胆小,以后出门叫上我,我当你的保镖。我练过擒拿和散打,打三个坏人没问题。
司机以一脸刚从恐怖的遭遇中清醒过来的模样,打开车门,探出头扔出几句话:别把这里想得多么阳光多么美好。出门在外多加小心!祝你们开心。
说完,司机驾车而去。
果然,林保安除帮李诺提皮箱,还要帮她提其他东西。他说:走吧。你住几楼?我帮你提上去。提这么多东西怪累的。
李诺很不情愿地看看他,嘟嚷地说:不用了,就在后面那栋楼。
林保安的口气依然不容推辞,坚决说:这是小帮,该帮就该帮。以后经常见面,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说一声。别客气,遇到我这样的好人算你大幸。能利用就利用,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他越是坚持,李诺越是反感。而且反感的程度越来越浓,简直是极端的厌恶。主要是李诺不理解,帮人还有强行帮人的。他凭什么想帮人就帮人,李诺又不了解他。可以说有了上一次那遭遇,李诺对他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他越是热心,李诺越是怀疑他另有所图,动机不良。
李诺依然以沉默的方式拒绝他。不得以,用一句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警告他:你听着,我不需要你帮忙。谢谢了!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把这老娘们踢上天,踢出地球!
踢个球啊,黛大妈招你惹你了?踢个球啊,黛大妈招你惹你了?
--------------------------------------------
----------------------------------------------------------
黛大妈长得太难看,还说露屁股是为了卖思想。天下怎么有这么难看的老大妈,着屁股卖思想?哎,可惜好屁股长在丑脸上了。
作者:猪八戒爱美眉 回复日期:2008-3-18 11:10:46
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写得好
作者:猪八戒爱美眉 回复日期:2008-3-19 16:47:39
作者:树上的麻雀 回复日期:2008-3-19 16:43:35
踢个球啊,黛大妈招你惹你了?踢个球啊,黛大妈招你惹你了?
--------------------------------------------
----------------------------------------------------------
黛大妈长得太难看,还说露屁股是为了卖思想。天下怎么有这么难看的老大妈,着屁股卖思想?哎,可惜好屁股长在丑脸上了。
------------------------------------------
猪八戒变态!
不好好看,出去,别在这里捣乱!
-----------------------------------------------------
管得着吗?边看边玩。
/○\ ● /▓∨█\
╱◥█◣ ╱◥█◣ ∏ ∏
︱田︱田︱︱田︱田︱
╬╬╬╬╬╬╬╬╬╬╬╬╬╬
(o^o^o)
(~)*︾(~)....生吧生吧,对您实施优惠政策!
╭ ⺌╮
(o^o^o)
(~)*︾(~)....生吧生吧,对您实施优惠政策!
╭ ⺌╮
(o^o^o)
(~)*︾(~)....生吧生吧,对您实施优惠政策!
还不分页?
还不分页?
看你还挺!
看你还挺!
看你还挺!
————————————————————— 分页———————————————————————————————————————————————分页————————————————分页——————————————分页—
说完,他转身回值班室。那有一个同事一直默默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既没发言也没规劝;好像此事与他无关。或者他根本不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他将目光茫然地投向远方的天空,又不时看看门前经过的大车小车。李诺将塑料袋装的东西放在皮箱上,用上面的黑色松紧带夹住,拖着皮箱笨重地向前拉。走到不远处,听到林保安在门口愤愤不平地谴责李诺:真他妈的逗,这世道怎么啥人都有。我好心帮她,她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甚至把我当流氓和骗子。哎,世道真是每况愈下啊。
他骂骂咧咧的粗话招来值班室保安的抗议:你这人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想想,人家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海南这么乱,谁知道你安什么心?是日后想敲诈,还是想劫色?
听到他们在背后猛发牢骚,李诺却依然埋怨他捉弄李诺拐了那么拐弯。想着不由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林保安一脸沮丧和委屈,站在大门口愤愤地看着李诺背影。李诺不由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天正是炎热的令人发高烧的9月中旬,午后的阳光炽热地照射着大地,将万物晒的懒懒地抬不起头。这时的空气沉闷而燥热。待李诺爬上6楼,汗水已湿透内衣。粘糊糊,咸昔昔粘在身上。回到屋里,将床铺好,该放在哪里的东西放在哪里。又端盆到走廊上的公浴室洗澡,回屋里休息。
踏踏实实睡了一大觉,等醒来天已降下墨色帷幕。虽然来了不到一个星期,但对这个城市已有些了解。不时提醒自己这可不是北方,也不是北方的夜和人。这里人喜欢夜生活,喜欢在午夜寻找激情。至于是哪方面的,现在还说不清楚。可能今后的日子,李诺也会融入这样的生活,不自觉成为其中一个午夜精灵。也许这正是这个城市的魅力,让你摇啊摇,摇到外婆的澎湖湾。其实,就像人一样,何必要求都是一个模样呢,根本是不可能的。一方水土造就一方风土人情。
这样百无聊懒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手里剩余的钱所剩无几。日渐熟悉了这个城市的同时,期盼着工作快有个着落。突然想起那家私人职业中介所,怎么一周过去了也没通知她。李诺怀着狐疑不定的心情打电话,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问:想找什么工作啊?
我交过钱了。你们说两天后通知我,怎么到现在一周过去了,你们还没通知我?
你找什么工作?
行政秘书。
哦,已经有人了。招了一个上海人,老板说上海人有见识有修养。
可你们说过要通知我去面试的。
哦,这个……真对不起。以后有机会再通知你吧。
正当李诺万分沮丧,开始陷入焦头烂额之际,有一家四星级酒店通知去面试。好容易找到那家花园式酒店,人事部经理不无遗憾地告诉李诺:现在好的职业没有空缺,再说你没工作经验,有些岗位没法调用你。你暂时在餐厅部作服务员。不过,去中餐厅还是西餐厅,你可以选择。本酒店还有规定,进来时要交300元押金。合同到期3个月后退还。工资每月500元。包吃住。
李诺没再犹豫,立刻将身上仅剩的300元全掏出来。好险,刚够交押金。填完合同表,李诺又惊又喜,颤颤微微出了一头冷汗。(海南往事)
真辛苦楼主了。
让我们透过第三只眼睛了解了海南当年的情况。
谢谢您。
替楼主说几句话:看贴回贴,燕过流痕。
替楼主说几句话:看贴回贴,燕过流痕。
----------------------------------------------------
楼上,燕过流痕,还是留痕?
作者:谁认得这箭 回复日期:2008-3-19 17:32:51
作者:平安公主 回复日期:2008-3-19 17:31:18
替楼主说几句话:看贴回贴,燕过流痕。
----------------------------------------------------
楼上,燕过流痕,还是留痕?
------------------------------------------------------
实在对不起,敲错了。 嘿嘿~~
比那个《上海宝贝》的韦慧写得好多了。
作者:回贴有礼 回复日期:2008-3-19 17:35:33
比那个《上海宝贝》的韦慧写得好多了。
-----------------------------------------------
谢谢。
黛秦还是很有魄力的,拿得起,放得下。
文字与照片分得清清楚楚,生活与艺术分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俺就喜欢黛秦这样的人,玩归玩,写作归写作。
05
李诺在酒店总共工作3个月,就实在干不下去了,主要是人事太复杂。这是一家政府旅游机构的下属单位,大部分职工工龄七八年以上。小领导不会轻易招聘,都从最基层员工中提拔。这些老员工多数没什么文化,依着老资格争风吃醋,互相倾轧。就是想浑个小领班,也要熬几年。看清了形式,李诺彻底失望了。她们了解李诺的底细后,还互相窜帮,向餐厅经理告状,以此将李诺踩下去,让她没有喘息的机会向上爬。当李诺准备辞职时,又被西餐厅经理借调到游泳池烧烤园。工作时间从下午5点半至凌晨2点。工作不累,但下班时间太晚。熬了一个月,脸色一天比一天青黑,仿佛几天几夜没睡觉。
因为休息不好,李诺开始厌倦这份烧烤园工作,私下寻找机会跳槽。回家翻出从职业中心搜集的名片。看到一张很熟悉的名片,隐隐约约记得到酒店工作不久有人打来电话,问李诺是否原意去上班。时间是一个半月前,工作内容是在旅游产品展厅里做迎宾小姐。李诺告诉他:对不起,我已经上班了。其实当时想找一份长期工作,至少能干一年。心情不好时想起这个人,很盲然地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你在建行门口等我,几分钟后我开车过去。
大概就说了这些,李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说话时眼睛不停地四处环顾的中年男子。他40出头的模样,个子不高,长着一张非常精明练达的面孔。再见到李诺,他也异常惊喜,不断地问: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李诺掏出他的名片让他看,告诉他:名片是你在一次招聘会上给我的。当时我去找工作。
哦,是吗?我从来不随便给人名片。看来当时你留给我的印象很好。李诺高兴地眨眨眼,他则欣喜若狂地在她脸上捕捉着什么;李诺却以为是值得信懒的东西。为此,李诺信心十足,非常自豪自己值得让人信赖。然而他的两道匕首一样寒光闪烁的眼睛有意又无意地掠过李诺胸部,捕捉她胸前两座若隐若现、平地而起的富士山。停留若干分钟,他又将目光继续向下扫描。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热衷于女人肉体的小个子中年男人。李诺立刻惊慌地心突突狂跳,脸滚滚发烫。
很快,他发现李诺的窘迫,但依然大胆地用手指非常熟练又似乎毫不经意地轻触李诺的胸部,掠过李诺的纤细白嫩的脖子,最后在空中停留几秒钟悬挂在她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说:走吧,去我那坐一会儿。就在后面那栋楼。我不是坏人,相信我!
那就是说你每天上班都要经过我的窗口,是吗?
他打开一间一厅一室的门,里面布局像办公室。大厅用作办公室,小房间里放两张弹簧车。他倒了两杯水,问李诺:饿吗?我给你做饭吃。
李诺摇头。他像没看见似地进厨房去做饭,里面飘出油炸咸鱼的味道。不一会儿,他端来两碗大米粥,一碟香气扑鼻的油炸咸鱼。他将一双筷子递到李诺的手中问:上什么班?工资待遇怎么样?
晚班。下午5点至第二天凌晨2点。
哦,那不好。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工作?休息不好,容易衰老。我说怎么看见你的脸色灰暗,眼圈发黑;一看就是长期休息不好造成的。最好换个工作。
怎么换呢?李诺叹气说:我对这个城市不熟悉,没认识什么大人物。满大街都是找工作的,找个像样的工作真不容易。而且一不小心,钱没了,工作也没了。
没错。我来这个城市好几年,认识几个朋友,晚上带你去认识一下。
李诺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去,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格外晴朗。李诺确定大白天没什么问题。他用车把李诺接到酒店的保龄球馆,有两个大个子男人向他打招呼。他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
李开裂开大嘴笑起来说:是啊,什么都不怕,就怕美女。老杜,你把女朋友管的太严了吧,怎么连保龄球都不敢打。快快快,你说说她,让她过来玩一会儿。
作者:qingchouaiheng 回复日期:2008-3-19 17:39:58
黛秦还是很有魄力的,拿得起,放得下。
文字与照片分得清清楚楚,生活与艺术分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俺就喜欢黛秦这样的人,玩归玩,写作归写作。
——————————————————————————————
那当然,韦慧只能写下半身的事,写不了上半身的事。
俺老婆上下身都摸个透,样样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