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非礼勿摸
提交日期:2007-8-30 0:43:22 |
楼主 |
夜读社成立至今,现有成员14。据说这是个好数字。
先说女的:纸裁缝,夷梦,猫小九,裟椤双树,胡乐,云中羽衣子;
再说男的:忧尘,快刀,东德周,马路虾,我性随风,肥丁,阴阳眼,小匹夫(天涯ID:pifu1978 )我(我发现男的居然比女的多哎,看来以后不能再吸收男成员了哦)。
夜读社出过书的有:
裟椤双树(搞鬼一家人)、夷梦(百夜)、肥丁(我的爷爷是个鬼)、阴阳眼(我在新郑当守陵人);
书稿已在出版流程中的有:
忧尘(紫微校园)、我性随风(闻风拾水录)、马路虾(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的哥记事);
以上书名以出版后为准。
已达成初步出版意向的目前还有四部,暂不透露书名。
夜读社有的人擅写长篇,有的人擅写短篇。但多多少少都写过一些短篇。其中快刀写得最多,他写的都是中短篇。
为了便于读者阅读,也便于以后我们结集出版时的整理,发这么一个主帖,夜读社成员都把自己的中短篇作品贴在这里。写得好不好,大家随便砸。
PS:
夜读社里,我和马路虾俩人目前都还没写过像样的恐怖作品,不论长短。我只写过一些评论。
所以我就不贴了先。为了凑够200字,扯了上面这么多废话。我容易么我?
所以你们就别骂我了好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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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读社胡乐
回复日期:2007-8-30 0:47:00 |
1# |
哇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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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读社胡乐
回复日期:2007-8-30 0:49:00 |
2# |
我坐上了传说中的沙发~~~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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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礼勿摸
回复日期:2007-8-30 10:08:00 |
3# |
抛块砖吧先。
这是给一个杂志写的同名命题短小说(只允许写1000字),也是我写的第一个恐怖小说。写得很差,仅供一乐。
《画室》
文/夜读社 二月初七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出现在我面前,一言不发。我仔细打量他:黑衣黑裤,只有脸是白的。他默默地朝我做了个手势,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我们穿过几栋死寂的房屋,眼前出现一个漆黑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幽暗的囚室。囚室四壁是潮湿的砖块,一个囚徒背对着我,伸出手指在墙壁上划着什么。我一直等着他转过身来,却始终只能隔着生锈的栅栏看到他模糊不清的背影。
黑衣人指了指:“就是他。”
“他是谁?”我问。
还没来得及听到他的回答,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把我从梦中惊醒了。是一个老主顾,他说让我去西山公园的湖边,他会在那里和我谈一笔生意。我是画家,画画就是我的生意。客户需要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只要报酬够高。我要用这些钱养活我的女人和儿子。这个客户和我合作好多年了,他就是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每次都是他打个电话,说清楚要求,然后就会往我账户里打上一笔预付款。这次他肯见面,也勾起了我的好奇。
他给了我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竟然和梦里的那个囚犯一模一样。我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要求我在这个人身后画一道栅栏,就像牢房那种。“这次的任务不容易完成,给你一个月时间,报酬是平时的两倍。”他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很长,竖着高领,戴着墨镜。在夕阳的斜照下,他给我的感觉朦胧而莫测。
简单的一个背影,却比我以往作过的所有画都难。第10天,我画好了,可是怎么看都像那个身着黑衣的老主顾,而不是照片里的黑衣人;第20日,仍然如此。
大功告成的时候,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正好也是我儿子的10岁生日。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我告诉儿子,让他在这天来找我,我会送给他一个惊喜作生日礼物。儿子天生就是一个画家的材料,但我并不赞同他继续我的事业。
打开门,儿子在阳光里跑过来。我张开双臂,感觉身体虚弱无比,阳光把眼睛刺得生疼。
儿子看着桌子上的画,颜料未干。“爸爸,为什么把这个叔叔关起来啊,给他画道门吧。”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电话响了。
“是的,已经完成。请问怎么交货?”电话那头是我的雇主。
“是么,画的什么样子,可以给我描述一下么?”他好像明知故问。
“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我正要说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一扭头,眼前的情形完全把我吓住了:画上的栅栏发生了变形,两根栅栏之间,正好可以通过一个人。而那个困扰我一个月的背影,正抱着我手拿画笔的儿子从那个变形的缺口挤出来,眨眼就不见了――
他面对着我的那一刻,竟然又是黑衣主顾的模样。
我一愣神,揉了揉眼睛,画面上只有一排变形的栅栏,栅栏后面是一片空白。我的儿子也不见了,我没有看见他从我身边出去。
“呵呵……”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嘟……嘟……”的声音。
电话断了。我再打回去,传来一个女人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我怔了下,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这个和我联系了数年之久的号码,和我儿子一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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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无心的
回复日期:2007-8-30 10:17:00 |
4# |
沙发啊,! 看好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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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晋香
回复日期:2007-8-30 10:27:00 |
5# |
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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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0 10:29:00 |
6# |
那我也贴个画室吧
画 室
夜读社/纸裁缝
A.
纪震今天布置的任务是画石膏——鼻子。大卫的鼻子。
画室里还有很多教具,朱里诺、拉奥孔、维纳斯,他们都躲在高高的架子上,穿着一身灰尘。
对那些自高自大的小人儿来说,画画鼻子、嘴巴就足够了,他们也就这个程度。
几个女孩子借着画架的掩护放肆地跟男生调情,纪震视而不见。小屁孩,还真拿自己当“文艺圈(juan)”的风流人物了。
纪震把一个男孩从画架前拨拉开:“要注意明暗过渡。”孩子们围在纪震身后看示范,几个女孩有意无意靠在他身上。纪老师长得真帅。
“天天画这些有什么意思啊。”纪震听见身后几步远有个女孩说。
纪震把铅笔一扔,狠狠地说:“就你们这样的,别好高骛远了。”
几个女孩子惊叫起来:“酷哇。”
纪震回头看时,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
B.
第二天,纪震把孩子们的作业贴在画室的墙上,大大小小都是鼻子。
“看你们画的这些东西。”纪震不满地说。
“咱室还有诗人啊~这谁啊,”一个男孩突然夸张地叫了起来。
纪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是一幅技巧纯熟的素描,旁边有两行铅笔字:
我凝视着你。
会喘气的鼻子,一定就是人吗?
画上没署名。
纪震的画室有12个学生。墙上有13张画。
C.
纪震的画室来了一个新生。自己找来的,女孩,读高三。
今天的任务是画眼睛。
“纪老师,我能不能不画这个,我都画到朱里诺了。”
“简单吗?你能画好六面体就不错了。”纪震发火。
六面体是素描入门课。女孩的脸色不太好看,收拾东西,走了。
画室里又剩下12个学生。纪震又收到13张作业。
D.
“我凝视着你。
若你看到我的瞳仁,我就是活的。”
还是没有署名。
学生们都走了,纪震正在发呆,突然听到背后有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今天走掉的女孩,她脚步游移地走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纪老师,咱们县就你一个是从那毕业的,我也想考那,希望你能好好教我。”
纪震看了看她,说:“行。不过我开班是教小孩的,你得晚上来,单独辅导。”
E.
今晚是潘黎的最后一课。
明天她要出发去那所最高学府考试。除了纪震,县里没人考上过那里。
纪震说:“今天我们画维纳斯。”
潘黎支起画板,纪震在一旁忙活着。
“纪老师,你在忙什么?”
纪震说:“作石膏。”
潘黎好奇地问:“纪老师,你还会作石膏?”突然觉得喉咙一紧,晕了过去。
F.
纪震耐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石膏,这次他作的是琴女像。
全部完工后,纪震把手放在琴女的鼻孔底下摸了摸,直到确认鼻孔是平的,不能喘气,才放下心来。
画室的架子上又多了一座琴女像,她静静地坐着,身上穿满灰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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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晋香
回复日期:2007-8-30 10:34:00 |
7# |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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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物肥丁
回复日期:2007-8-30 12:03:00 |
8# |
剥离
一
这是一片十分普通的居民区,破旧灰暗的楼群,随着漫天大风横行的废塑料袋,裸露在地表外的无数管线,好像人体内错纵复杂的血管。
时正值黄昏,一群行将就木的老头老太太正坐在墙根下,默默地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一个个满脸皱纹,目光呆滞。给这片居民区更是增添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感觉。
大楼里的住户们几乎是不相往来,也不认识彼此,只有在夜里窗子透出灯光时,才让人意识到这里有人居住。远远看去,就好像无数的墓冢卧在乱坟岗子里一样。
一辆车“嘎”的一声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皮肤保养得很好,只是又细又弯的眉梢上挂着重重的戾气,让人看了很不舒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抬起头看看眼前的高楼,厌恶地看着四周的居民。
她不属于这里,这里看样子也不欢迎她。
女人嘱咐了司机几句,就抱着孩子上了楼,根据手里纸片上的指示,一层一层找着。楼道上全是破烂,破筐破自行车破坛子,地上满是黑泥,还能看见许多白蛆在动。每户住家都是房门紧闭,楼灯也坏了,走在暗暗的楼道里,真是够吓人的。来到六楼三号门时,女人站住了,就是这里。
门前挂着厚厚的珠帘子,上面绣满了山水鱼虫,因为年头太久了,帘子上灰朦朦的,泛着异样的黄色。大门紧闭,正中贴着一张倒粘的福字。大门两侧各挂了两只铁制的小蛇,盘延吐信,做的到还逼真。女人有种很强烈的异样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时间不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她眨着眼睛看了看问道:“你找谁?”
女人下意识地抱紧孩子,迟疑地说:“有位叫李贵容的,是不是住在这儿?”
门大开,里面的女人完全露了出来,她笑嘻嘻地说:“是赵太太吧,请进请进,等你半天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赵太太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李贵容,此人是个长得非常清秀的中年妇女,脸上五官丰采清奇,在额头上还长着一枚眉间痣,模样超凡脱俗。她对这个人有了好感,心里踏实了不少,跟着那女人走进了房间。
家里陈设很简单,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人家,正厅里放着沙发桌子电视电冰箱等,任一处都透着那么朴素平凡。李贵容请赵太太上座,然后倒了一杯茶,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就是这孩子?”
赵太太看看怀里熟睡的婴儿,叹口气:“就是这孩子。”
李贵容搬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这女人一看就是市井中人,坐相不雅,大大咧咧,一条腿支在凳子上,裸露出一只涂满了黑色指甲油的脚丫。
赵太太有些厌恶,脸上又不好露出来,尴尬地笑笑,低头喝了口茶。茶香四溢,杯里飘满了花瓣。李贵容幽幽地说:“这叫粉茉莉,刚才山上摘下来的时候,要放在婴儿的嘴里浸着、身上捂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散出类似大自然的芳香。赵太,喝着是香吧?呵呵。”她笑了笑,继续说:“说说这孩子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太太湮红的嘴唇颤了颤,眼睛湿润了:“我家也不知怎么,造大孽了。”
李贵容适时地递上一块小手帕:“赵太,慢慢说。”
赵太太叹口气说:“我既然求到你头上,也就不瞒你了。我这孩子是先天的心脏病,生他的时候我是难产,在产房里度过了十多个小时。当我丈夫在外面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说到这,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就疯了。到现在还是痴痴呆呆的。”
正说着呢,这时,里屋门帘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孩来。这女孩长得十分清秀,就是面容疲惫至极,面色蜡黄五官浮肿,丝巾缠头,一脸的愁容。赵太太不说话了,狐疑地看着。
李贵容拉住那女孩坐在自己身边,笑笑说:“这是我妹子,刚从乡下来,也不懂个事。快点,叫赵太太。”女孩眼神呆滞,面无表情。赵太太一皱眉,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也没时间细想,就摆摆手说:“算了吧。李..贵容,我是听熟人介绍才来你这的,说你什么病都能治,可是真的?”
李贵容笑得很诡异,她的颧骨极高,隐隐得鬼气蔓延:“一药治百人不治百病。就是扁鹊和李时珍在世,也不敢说自己什么病都能治。不过,贵公子的这个病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绝对手到病除。”
赵太太看看她的家,疑惑地问:“你..打算怎么治?”
李贵容笑着说:“赵太,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也是压箱底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呢。你就放心,把贵公子留在这里,十天以后再来,我保管给你个惊喜。”
赵太太看着手里的孩子,喃喃道:“这是我唯一的独苗了。我的产业可都指着他了。”
李贵容说:“赵太,你放心好了。我的生意我的为人,你来得时候应该打听得很清楚了。贵公子如果有一点损伤,我去给他赔命。”
赵太太轻轻地叹口气,突然之间来了一股尿意,心重重地跳了两下,一股侵人心脾得寒意直窜上来,不禁打了个冷战。是不是有事情要发生?
这时,屋子里不知哪个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阵婴儿惨惨的哭声“啊~啊~”
二.
赵太太疑惑地问:“你家怎么有孩子哭?”
李贵容神色黯淡,叹了口气,用手指头点着那女孩的脑袋:“我这个倒霉妹妹,来得时候已经被村子里的男人给糟蹋了,有了身孕。在原先村子呆不住了...这事我都不愿意说,丢死人了。赵太,你不是外人,咱们姐妹还对脾气..”女孩低着头,眼神涣散,好像说得不是自己。
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十分凄厉,听得人浑身不舒服。赵太太一摆手,表示不想听她的废话。李贵容笑笑:“赵太,你就放心把公子放在我这吧。”
赵太太看看自己的孩子,叹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吧。她把孩子递给李贵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这是定金,孩子要是治好了,我会把剩余的钱补齐。”李贵容笑容满面,满脸春风,把孩子递给那女孩,朝里屋努了努嘴:“抱进去。”
女孩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就在她一掀帘的时候,赵太太看见里屋摆一条大香案,一个古色古香造型奇特的香炉放在上面正燃着白烟,也就一闪的工夫,帘子放下,再也不见。
赵太太心里很不舒服,难道这个李贵容是个神棍?靠着一些邪门歪道治孩子的病?来的时候,听自己最好的闺中密友王嫂介绍过:“这个李贵容很厉害,治好了许多不治之症,尤擅长婴儿病。不少已经被医院叛了死刑的小孩子,经她的手后,都活崩乱跳跟正常人一样,找她你就放心好了。”
其时,赵太太乃某国际大公司领导层实权人物,对民间的巫医神汉嗤之以鼻,遂几次推脱。但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孩子的病越来越重,在王嫂的强力推荐下,她只好选择了李贵容。
从楼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昏昏的黑。阴风阵阵,吹得她遍体生寒。赵太太坐到车里,还是抵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不禁穿上了大衣。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居民楼,在李贵容的家里,亮起了灯,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窗户上闪动着。
她能怎么搞我的孩子?
赵太太心里很复杂,不忍再看,忙吩咐开车。她的家住在市外的富人区,区内比比皆是豪华的别墅。赵太太走进自己的家,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冰冷,一点人气都没有。这哪里还像个家?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必恭必敬地问候:“夫人,您回来了。”
赵太太脱下鞋,揉揉发胀的脚后跟问道:“王妈,老爷睡了吗?”
王妈摇摇头:“刚喂过他吃饭,现在正在他的房间里。”
赵太太扔下包,脱下外套,赤着脚上了二楼,来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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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物肥丁
回复日期:2007-8-30 12:09:00 |
9# |
二楼,来到一个房间,站在门口往里看着。房间里没有开灯,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地上,宽厚的背影微佝偻着,看不清面容,只觉极度阴森。他正沙哑着声音说着:“女儿啊,女儿啊。女儿啊,女儿啊...”
赵太太嘴角挂着冷笑,来到自己的卧室,倒在席梦思的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成了一锅粥。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
她看见自己站在李贵容的客厅里,四周烟雾缭绕,似梦似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可怕。自己干张嘴说不出话来。突然,从里屋传来一个人咀嚼食物的声音,还夹杂着窃窃私语:“真好吃,好吃...”
她来到门帘前,轻轻掀开一个角,往里偷看着。只见里屋极为昏暗,只能看见香炉里的香头烧得闪亮。借着这点余光,她看见两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吃着什么,一嘴的鲜血。这两个女人正是李贵容和她的妹妹。女人们长发披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溅满了血迹,一个婴儿支离破碎,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她们在吃我的孩子。
赵太太头一晕,差点昏倒。只听妹妹说:“姐啊,我们吃了她的孩子,她问我们要怎么办?”李贵容笑得阴毒狠辣,彷如恶鬼:“那就把你的孩子给她吧。”说着用手一指,赵太太顺着手势去看,只见一个长着鬼脸獠牙,通体绿色的怪婴儿正在地上爬着。她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再也没了知觉。
三.
赵太太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心还在兀自地跳着。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两粒服了下去,这才平静了许多。
我有办法鉴定出是不是我的孩子。
赵太太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婴儿的照片,小孩子脸朝下赤裸着身子正在绸缎子上爬着,在光光的小屁股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这个胎记谁也伪造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抱着孩子从医院回到家的情景,其时自己的丈夫已经得了疯病,生活不能自理,成天只是呆呆地坐着。她抱着孩子坐在丈夫身边,轻轻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地说:“这是你的孩子,看看他屁股上的痣,和你的一模一样,我...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丈夫突然发狂,紧紧地扼住她的喉咙,声嘶力竭:“还我的女儿,还我的女儿...”旁边几个仆人赶紧拉住他的手:“老爷,老爷。”赵太太摸着自己脖子上红红的手印冷冷地说:“你女儿让我给卖了,嘿嘿,现在恐怕早已到了深山里。你永远也看不着她。她和她那个狐狸精妈妈一个下场,只有..死..”最后的“死”字咬牙切齿,其恨意彷佛直接从地狱中冒出来的。
丈夫像发了疯一样,满地打滚,又踢又咬,声壮如牛地吼。他的吼叫变成一种哀号,不歇气地长嗥,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毛骨悚然。
赵太太回想着往事,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是冤孽吗?是宿命吗?
十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赵太太再次拜访了李家。李贵容一看见她,笑意盎然:“赵太,你真是洪福齐天。公子的病好得很快,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到医院复查一下。”说着,她进了里屋,抱出一个襁褓来。
赵太太看见自己的儿子乖乖地睡在里面,小嘴不时地咋吧着,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晕。
是他...是我的儿子。
赵太太把孩子抱过来,翻开襁褓下摆,看见婴儿的小屁股上赫然一颗红痣。
李贵容笑得很鬼:“赵太,检查好了吗?没有错吧?”
赵太太被她说中了心思,有些尴尬,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这是给你的。”
李贵容把卡收好说:“赵太,今天晚上你一定要留在我这里吃饭。千万别推脱,我们这行有规矩的,这顿饭一定要吃,就当是敬祖师爷老祖宗了。”
赵太太想起里屋的香案香炉,莫非这女人真的会什么鬼道邪术?
李贵容给她沏了山花茶,自己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随之传来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哐哐”声,菜香四溢。
好久没吃家常菜了。
赵太太这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还真有些饿了。小宝宝睡得很开心,十分恬静,看不出有病的样子。赵太太抬眼看看不远处里屋门前不停晃动的帘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她一时好奇心大起,犹豫了片刻,听得厨房菜刀声不断,轻轻站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帘前。心跳得很快,都提到嗓子眼了。如果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该怎么办?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她轻轻地掀开帘子,里屋乍一看极为昏暗,只能见里面红红的一片,那是红烛发出来的光亮。她仔细看着,隐约可见里面供着一尊佛像,这佛像的造型真怪,赤身裸体,正在翩翩起舞,身上缠绕着艳丽的丝带,佛冠上的两条绸子飘洒在空中。佛祖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一双眼睛在烛光下似乎还在转动。
佛像下,一个瘦弱的女孩正跪拜在地上,嘴里“尼玛尼玛”地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其情其景诡异到了极点。
突然那女孩回过头看着赵太太,声音凄厉:“你看什么!”
四.
赵太太一时僵在那里,不知所措。怀里的孩子受了惊吓,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厨房里的菜刀声停住了,李贵容扎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此情景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赵太,你似乎对我的医疗手段很感兴趣。”
赵太太勉强一笑,哄着孩子回到厅里,心还在兀自跳着。李贵容朝里屋怒喝一声:“你瞎嚷什么,赵太那样的身子骨怎么经的起你这么喊叫。再喊一次,我打死你。”说着,她看了看赵太太,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赵太,没事了,我教训她了。”
赵太太低着头,轻轻地哄着孩子再不看她。
这顿饭吃得很阴沉,等抱着孩子出来赵太太心情这才好了些。第二天,她又抱着孩子去了趟医院,仔细体检以后,主治的医生惊愕地说:“奇迹,真是医疗史上的奇迹,一个先天心脏病的婴儿居然短短几日内就恢复了健康。赵太太,你给这孩子吃的什么药?”
赵太太心情好极了,笑着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这到也是实情。
这个月挑了个好日子,赵太太把亲朋好友全都请到聚仙楼来庆祝。聚仙楼是本地最大的一家酒楼,生意好得不的了。南北八大菜系,煎炒烹炸,色香味意形养,怕是普天下的名厨都来到了这里。聚仙楼还有一道招牌菜,名唤“鸳鸯仔”,又称“炉子肉”,据说其肉的来源是产自巴西的一种稀奇动物,此动物已临绝种,肉极香极嫩,做到好处,入嘴即化,满口香三日不绝,但价钱也是高到匪夷所思。
赵太太为了自己的儿子,下了血本,这次一下就点了十盘“鸳鸯仔”,不为别的,就图个高兴讨个彩头。席间,好友如云,推杯唤盏,拜年话也是层出不穷,赵太太抱着孩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小孩子彷佛也被这喜气给感染,小小的嘴巴上带着浅浅的笑,可爱极了。
好友王嫂看赵太太只是忙着答谢客人,筷子几乎都没动,就赶紧夹了一碟“鸳鸯仔”递到她的眼前。这道菜清蒸最为好吃,出锅上台后,还要配以秘制调料。王嫂又把调料放到赵太太桌前,轻轻地说:“赶紧吃吧,忙活半天了。”
赵太太笑着掐了她一把:“还是你好。”
王嫂叹口气:“我要是不关心你,恐怕就没人关心你了。你看你这段时间瘦的。”
赵太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沾了沾调料放到嘴里,味道鲜美至极,几乎不用咀嚼,如一缕青烟直入喉肠,浑身都暖洋洋的。她又夹起一片小的,给自己孩子喂了下去,小孩子还没长牙,但似乎也能体味到其中的美味,脸上笑盈盈的。
赵太太又夹起了一块,沾了沾调料,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愣住了。她看见这块肉上赫然有一块红痣,一枚胎记。她的筷子颤抖了,手一哆嗦,肉落在调料里,溅出了许多的汁液。王嫂诧异地看着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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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物肥丁
回复日期:2007-8-30 12:11:00 |
10# |
王嫂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赵太太顿时感觉遍体生寒,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感瞬间蔓延全身,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一定是自己花了眼,那可能是一个花椒,自己这些天太累了,一定是花眼了。
她轻轻地用筷子拨弄着那块肉,上面的那红色斑点始终没动,看样子就是长在上面的。赵太太头昏得很厉害,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我刚才居然吃了自己的儿子。她低下头看看怀里的孩子,一种说不清的厌恶和恐惧,这孩子是李贵容塞给我的怪物,它...它不是我的孩子。
她翻开孩子的襁褓,看着小孩子屁股上的那块红痣,然后用手去蹭。蹭不掉,也是长在上面的,她对比着两枚胎记,大小形状,一模一样。
赵太太头晕目眩,大嘴一张,“哇”的一声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聚仙楼老板王德海从店里出来后,吹着小曲手里摇着车钥匙,去地下车库里取车。空旷的车库里一个人都没有,幽幽的灯光照得这里极为昏暗,一排排轿车好像坟冢一般码在一起。
王德海无端的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他摇摇头往里走着。到了自己车子前,他打车门,突然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此人身材苗条,头戴黑色纱巾,是个女人。
王德海刚一愣,背后就被刀子给顶上了,传来一个男人沉厚的声音:“别动。”他吓的浑身都是汗,还真就老老实实得一动不动。
车里的女人慢慢掀开纱巾,一双凤眼狠狠得瞅着他。王德海一看认识,是自己的老主顾,赵太太。他笑得比哭都难看:“赵太,你开什么玩笑?”
赵太太声音阴毒至极,极为可怖:“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只问你一句话,说得出就放你走,你还当你掌柜的。说不出...轻的我把你扭送到局里,重的我现在就放躺你。”后面的刀子已经扎进了衣服,锋利的刀尖已经闻到了血味。
王德海哭丧着脸:“我没招你啊,赵太。”
赵太太问:“我只问你一句,你家的‘鸳鸯仔’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德海就是一激灵,这可不能说。他还嘴硬:“是..是从巴西进的一种...”
刀子结结实实扎了进去,一股鲜血顺着伤口喷了出来。王德海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眼泪:“我说我说,这些货大部分都是李姐送来的。”
赵太太拧眉:“李姐?”
王德海边哭边说:“我只知道她叫李贵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咯咯”有人剪脚指甲的声音。屋里烛香四溢,满是缕缕淡烟。李贵容修好了脚指,开始往指甲上涂抹黑色的指甲油,抹了一只,她就轻轻用嘴吹一吹。女孩跪卧在她的脚前,双眼凄迷,痴痴呆呆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这时,门铃响了。李贵容穿上拖鞋,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她认识,正是赵太太。那个中年男人就面生得很了。
赵太太笑着说:“我这是贵客迎门,你怎么不让进去啊?”
李贵容看着她,心里忐忑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什么来头。无奈只好侧身,把两人让了进来。那男人蓬乱着头发,身上一股汗臭,兀自睁着两只大眼,眼圈都黑了,满嘴疯言疯语:“女儿啊,女儿啊...”
赵太太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坐在椅子上问:“你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李贵容笑笑:“应该是。不知道赵太...”
赵太太说:“我想让你给我男人看看病。”
李贵容指着中年男子问:“就是他?”
“就是他。”
“赵太,给成年人治病,比较麻烦,花费上也要多一些。”
赵太太一笑:“多少钱都没问题。我的男人得了疯病,我想让你给治好。”
李贵容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那男人,而后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孩,迟疑地说:“这个...”
赵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别这个那个了。还是给你十天,十天以后我来领人。”
李贵容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不禁喉头“咯咯”直响,这次赵太太付的酬金大得惊人,让人极难拒绝。她一咬牙:“好吧,赵太。不过十天太短,一个月后来领人。”
赵太太起身往外走:“就这么定了。”
送走了客人,李贵容拉起女孩和男人给拽到里屋。屋里佛祖旁是一道红色布帘。原来此中内藏玄机,房里有房,布帘之后竟还藏有一个房间。屋里布满了装着黄绿液体的瓶瓶罐罐,玻璃容器上刻满了古朴的花纹。瓶子的液体里浸泡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昆虫植物,李贵容眯着眼看着,这些都是她精心调配的秘药。
房间正中,放着一把皮床。那女孩慢慢躺在床上,全身赤裸,呆呆地望着天棚。她的肚子上布满了丑陋的肉纹,两条大腿是又黄又肿。李贵容用一杆粗大的注射器饱吸了一管药液后,来到女孩跟前,慢慢扎进她的肚子里,脸上露出骇人的笑容:“小宝贝,听话,也不枉我花钱买了你。”
女孩浑身战栗,“啊”的一声惨叫。
坐在车里往家走的赵太太似乎听到了这声惨叫,她怔了一怔,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自己的疯男人正搂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在花园上灿烂地笑着,那个小姑娘赫然就是李贵容的那个小一号的妹妹。赵太太抚摸着照片笑得很吓人:“爸爸女儿大团圆了。”
黄中带绿的药液刹那间如游蛇般布满了女孩整个肚皮,闪着诡异的亮光,极为妖艳。女孩的肚子肚子越来越大,已经膨胀如鼓,形似十月怀胎,她正在皮床上痛苦地翻滚挣扎着,从下身喷出一股浓浓的血,李贵容赶紧拿盆接了,嘿嘿笑着:“秘药配处女血,简直是极品。”女孩的肚子慢慢缩小,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
李贵容用注射器吸收了盆里的血,来到疯男人的近前,他此时已被一根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凳子上。她用手拍拍他的手臂,让血管凸现出来。李贵容柔柔地说:“别怕,我给你治病来了。”说着,把女孩的血推入男人的体内。
男人嘴里不自觉地泛着口水,到是不反抗,只是痴痴地看着天棚。血入人身,他有了反应,满头是汗,喉咙嘶嘶哑哑地发不出声音,浑身哆嗦,最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男人的身上开始往下蜕皮,一块鲜红的肉“噼啪”地往下落。
李贵容自言自语:“成人的剥离确实要比小孩慢。”
三十天后。
闹钟在早上八点响了。李贵容伸了个懒腰,披件衣服进入里屋,喃喃自语:“今天交货,让我看看你什么样子了。”
屋帘一掀,那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地上一滩腥臭的腐肉和脏皮,椅子上绑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皮肤,鲜肉翻在外面,眼睛既深邃又吓人,直直地看着进来的李贵容。他的脚边卧着那个女孩,嘴里喃喃:“爸爸,爸爸...”
李贵容愣在那,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后记:
李贵容利用秘药邪术对病人进行肉体剥离,好像蛇蜕皮一样,重新长出个新的身体。她再把蜕下的肉卖给酒楼,其行为真是骇人听闻。人算不如天算,女儿的血注入了爸爸的体内,她如何收场,真是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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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璎珞泡泡
回复日期:2007-8-30 12:18:00 |
11# |
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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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礼勿摸
回复日期:2007-8-30 12:20:00 |
12# |
我犯了一个错误,在小说的结尾没有注明“完”,为了便于阅读,大家还是像裁缝那样,注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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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0 13:10:00 |
13# |
嘿嘿。。。。
过奖
赶
夜读社/纸裁缝
1
金达绕着学校数栅栏。陈果说,把学校的栅栏数完,天就黑了。
金达刚数到217根,就被传达室的孙老雕抓住了。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金达说。
“红领巾可不敢撒谎,”孙老雕说“把书包拿来我看。”
2.
进了教室,金达就一头扎在书桌上,再也没动过。
下课了,同学们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金达,你不是说把小弟弟带来吗?”
金达不动,也不说话。
“金达肯定睡着了。”陈果在旁边解释说“你们不知道,小弟弟可能哭了,整晚整晚不睡觉……”
同学们又呼一下围住陈果。
“他不睡觉,别人都别想睡,”陈果骄傲地说,“我就给他吃巧克力,一晚上都在给他喂巧克力。我可不像金达,第二天我一点都不睏。”
班级里只有陈果有弟弟。
金达本来听大人说,妈妈这回是要生弟弟的。
3
中午放学,金达第一个冲出教室,头也不回地跑了。
家里黑乎乎地,窗户都关着,挂着窗帘。妈背对着门口躺着,小娃娃睡在旁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金达跑了一身汗,就爬到炕上去想开窗户,结果被她妈一脚踹开了。
“金达,你把孩子的尿褯子洗洗。”
金达愣了一会,才看见在炕低下有一个盆,里面扔着两块布,上面都是粑粑,骚烘烘的。
金达说:“妈,我饿了,咱中午吃啥?”
“你自己下个面条吧。”
“我爸呢?”
“死了!”
4.
下午上学的时候,同学们开始真正的不满。
“金达,你怎么还不把小弟弟带来啊?”同学们埋怨说。
金达想起了爸爸。
“出了点事情,不能带来。”
“生病了?”
“不是。我爸去报案了,我家那个娃娃不是小弟弟。”
刘鑫在旁边说:“你就没有小弟弟。”
“不是的。我家那个小弟弟被人家偷偷换掉了,我爸去公安局报案了,中午都没回来。”
“你撒谎!”
“真的,中午我自己下的面条,都糊锅了。”
5.
这几天,街道的来了,要罚款。爸和妈吵架把东西都砸了,还骂金达。小娃娃整天哭。同学们分成两派。一派说金达是撒谎精,一派帮金达想办法。
“你一屁股把她坐死,让你妈再给你生一个小弟弟得了。”李家乐说。
萧蔷说:“我表姐有个巫毒娃娃,她想让别人干什么,就在娃娃身上扎针。”
“怎么扎?”
“第一针扎在脑袋顶上,第二针扎耳朵,那个人保管就听你的了。可是不能扎在心口窝上。扎那儿,人就死了。”
金达保证说:“我不往心口扎,我就是想让她走。”
“那轧完耳朵就扎腿,心里想着让她走,她就走了。”
6.
金达用零用钱去买了一包缝衣针。
趁着换尿褯子的时候,金达在孩子头顶上扎了第一针。金达很害怕,怕孩子会死,但孩子没事,只是哭的很惨。
过了两天,金达放学回家发现孩子不见了,连小衣服、小枕头,包孩子的小被都不见了。妈躺在炕上哭得很凶。
金达很高兴,不是自己家的小娃娃真的走了。
看来那个办法很管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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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8-30 13:19:00 |
14# |
画 室
夜读社/我性随风
很少有人会在作画时抽烟。
据说烟雾会影响视觉,尼古丁会导致色觉误差。
霍非的唇角正粘着一支纸烟,手臂懒散地挥动着,大蓬的色彩在眼前弥漫开来。
二十平米的画室并不大,可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家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至少霍非是这么认为的。
小桌上的电子钟滴了一声,现在是下午三点,霍非必须在半小时内完成手头的工作,看来他必须加油。
“嘶”可乐罐里的烟蒂发出一声低响,唇上又燃起了一支纸烟。
这是今天的第三十支?嗯,也许是第三十一支。
霍非晃了晃有些酸麻的手臂,眼角恰好瞥见一旁的骨架。
“别瞪我,你比我轻松。”
那是一具人体骨骼标本,在某种程度上画家和医师算是同门。
霍非并没有多理会那具惨白的骨架,虽然骷髅上那双黑洞洞的眼窝正直视着他。
“咚”刷子被丢进了油漆桶里,工作终于完成了。
画室原本雪白的四壁配上了一圈半人高的深色漆层,是夏落的主意。
这样一来,即便有什么颜色弄到了墙上,轻易也看不出来。
刺鼻的油漆味弥漫了整间画室,也许是便宜货的关系,隐约还夹杂着一些怪味。
霍非对这气味并不介意,事实上他的鼻子已经麻木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一直被刺激的气味包围着。
夏落是个勤奋的画家,也是个挑剔的女生,对自己的作品如此,对霍非也如此。
不过,她对这间简陋的画室却不挑剔。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这样的画室并不是月薪两千多的霍非所能承担的,更不用说勤奋作画却依旧默默无闻的夏落了。
但夏落却拥有了这间画室,正如那个白皙的胖子拥有了她一样。
霍非淡然的接受了事实,没有争吵,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
不过,霍非的烟瘾似乎大了起来,那晚他燃尽了半条四块半的中南海。
“刷墙的活儿我来。”霍非在画室淡然地向夏落道,“按你喜欢的方式。”
夏落微微笑了笑,俏皮的小虎牙令霍非微微一颤,眼光流动了起来。
一叠钱放在了桌上,数目足够买上一卡车油漆。
霍非的眼神暗淡了一下,拿上钱走出画室,当他再次出现时,带回了一堆物品。
门,被关上了,没有再打开过。
“咳……咳……”胖子满脸眼泪鼻涕地逃出画室,那里的气味确实没多少人能承受。
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一分,霍非已不在屋内,四处收拾得十分整齐,桌案上的灰尘都已抹去。
废弃的危楼里,熊熊的火焰在油漆桶中跳动着,恶臭在空气中弥漫。
霍非叼着烟,远远地望着油漆桶,双眼空洞无神。
“这小妮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还弄了一房间油漆味。”胖子嘟囔着想去打开窗户。
“哗啦”一旁的骨骼标本被他碰倒在地,顿时散了开来。
头骨滚到了他的脚边,黑洞洞的眼窝直瞪着他,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靠,这小虎牙长得不错。”胖子踢了一脚,“没准还是个美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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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8-30 13:21:00 |
15# |
随行
夜读社/我性随风
孟焕决定再见印蓉一面,虽然她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但这是他们今生最后的一面了,他们曾是那么的相爱,那么的不离不弃。
印蓉是猝死的,直到现在孟焕还没有从愧疚中摆脱出来,如果不是他带印蓉去嘉年华玩那个该死的跳楼机,如果当时他顾及到印蓉那原本就赢弱的身体,如果……有太多的如果可以避免不幸的发生,但印蓉终究还是死了。
手术室外,孟焕几乎声泪俱下地拜托着心外科的同僚,无论如何要想法救活印蓉,同僚却只能轻拍着他的肩膀,遗憾地摇摇头。在这之前,孟焕也曾对病患家属做过同样的事情,同情而无奈,但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愧疚。
走过地下室那阴暗的拐角,两扇白色的大门深嵌在灰黑色的墙上,这里便是太平间,医院中收纳死亡病患的地方。孟焕木然地在门口站立了许久,这并不是因为害怕什么怨灵鬼怪,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印蓉,即便印蓉已成为了没有任何意识的尸体。
终于,孟焕抬手缓缓地推开了面前的门,他必须去面对印蓉,必须去面对自己的最爱,那已经成为过去的最爱。
原本就不太明亮的照明灯将整个太平间映得幽暗而阴森,不管是什么人到了这里都会为这种气氛引发恐惧,可孟焕没有,他只是非常的惊讶,因为原本应该摆放印蓉尸体的床位,此时却已是空空如也。
惊讶之余,孟焕下意识地在太平间里翻找起来。一具具穷形尽相的尸体逐个显现在被翻起白色被单下,一股股无法形容的怪异气味直冲孟焕的脑门,但他已无暇顾及这些。“必须找到印蓉,必须找到印蓉……”孟焕的大脑中一直回响着这个声音,可不管怎样,在他翻遍了整个太平间之后,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放在了他的面前--印蓉的尸体不见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孟焕有些呆滞地喃喃道。他是亲眼看到印蓉的尸体被摆放进太平间的床位上的,现在却凭空消失了。转念间,孟焕疾步走出太平间,不管现在印蓉的尸体在哪里,显然他在太平间是找不到的,那么现在至少应该去查阅一下登记处的出入记录。
再次经过地下室的那个拐角,漆黑的角落一如往常般阴湿冰冷,可就在孟焕急急地准备冲上楼梯时,一个身影自角落中兀然冒出。
“啊……”孟焕一惊,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上,恍惚间发现眼前的身影是一个女子,“谁?!你是谁?!”
那女子缓缓地走到亮处,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跃入孟焕的眼帘:“印蓉?!”
一种莫名的欣喜冲上了心头,印蓉竟然还活着,这对于悲愧交加的孟焕来说无疑是上天慈悲的赏赐,激动中孟焕一把搂住了印蓉,口中哽咽着:“印蓉,你……你还活着,谢天谢地,你还活着。”怀中的印蓉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任由孟焕搂在怀中,沉默地听着孟焕对她流泪泣诉。
“你冻坏了吧?地下室很冷的。”怀中的印蓉浑身冰冷,孟焕不由得心疼起来,“来,到我办公室去。”拉起印蓉的手,孟焕快步走上楼梯,或许是因为冻僵了的缘故,身后的印蓉行动显得有些僵硬,唇齿间支吾地说不出话来。
孟焕拉着印蓉悄然地进入了空无一人的值班室,虽然说猝死病患理论上有再次苏醒的可能,但突然间被人看见印蓉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孟焕可不想印蓉被误会是什么鬼怪之类的。
值班室明亮的灯光下,孟焕如获珍宝地端详着死而复生的印蓉:那精致细巧的五官,孩子般可爱稚气的面容,似笑非笑的嘴角……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嘛?来,我给你检查一下。”孟焕发现印蓉的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唇色也略显青白,双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微笑着带上听诊器,轻轻地贴上印蓉的左胸。
猛然间,孟焕的笑容冰冻般僵住了,他难以致信地抬头看了看印蓉,既而慌乱地将手中的听筒换了几处位置,渐渐地拿着听筒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印蓉竟然没有心跳。
“这不可能啊!不会的,这不可能!”孟焕呆滞在了那里,面色惨白,唇色泛青,举止僵硬,完全没有心跳和呼吸……孟焕记忆中的医学常识从各个角度不断提醒着他:印蓉是一具尸体,一具会活动的尸体。
印蓉目光僵直地开始挪动身体,动作依旧僵硬而缓慢。恐惧就像是一个力大无比的八爪鱼,将孟焕牢牢地固定在了座椅上,虽然大脑不断地向四肢发布着指令,但所有的神经系统却瘫痪了似的无法传导。靠近孟焕的身侧,印蓉缓缓地蹲下了身体,将自己的头部枕在了孟焕的腿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腿弯,那柔媚的姿势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儿。孟焕不由得浑身一震,这姿势在他眼中异常熟悉,那是印蓉在受委屈时最常做的动作。抬起手,孟焕条件反射般地去抚摸印蓉的长发,可还没有接触到便停在了那里,这还是印蓉嘛?还是孟焕曾经的印蓉嘛?
头枕在孟焕膝上的印蓉对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将头在孟焕的腿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口中含糊不清地支吾着什么:“爱……孟……”
“印……蓉……我的印蓉……”停顿的手终于颤抖地抚在了印蓉的长发上,泪水蜿蜒地顺着孟焕的脸颊滴落了下来。这分明就是他熟悉的印蓉,深爱着他的印蓉啊,她回来了,她早已失去了生命和意识,有的只是对孟焕的爱。
…………
如果说死而复生的印蓉会造成一些人的惊恐,那么成为活尸的印蓉则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这一点孟焕相当的清楚,因此他必须妥善地安置好印蓉。
在医院地下室,处于偏僻死角的地方有一间存放废弃医疗器械的储物间,平时几乎无人问津。孟焕设法弄到了储物间的钥匙,稍经布置,这里便成为了印蓉的藏身之所。白天印蓉便藏匿储藏室中,而夜晚孟焕则趁着单独值夜班的时间来探望印蓉。
印蓉已不能清晰地用话语表达了,她的唇齿间仅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每当她偎在孟焕的身边时,嘴中便会支吾着这些音节。不过,孟焕至少能清晰地分辨出两个音节:“爱……孟……”
“不管印蓉现在是什么,只要她在我身边,只要她还爱着我,这便足够了。” 孟焕望着咿呀自语的印蓉如是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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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8-30 13:22:00 |
16# |
“人无尽善,事无尽美。”很快,孟焕便有了新的困扰。一晚,就在他亦如往常般再次和印蓉依偎在一起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怪异气味。在搜索了一遍记忆之后,孟焕终于发现这怪异的气味便是他在太平间那晚所闻到的气味,而现在这股气味则是从印蓉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尸体腐烂时发出的尸臭味。
孟焕现在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印蓉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腐烂了,而且日益加重, 甚至当她俯在孟焕膝上的时候,孟焕的长裤都会被她身上的尸水沁湿。那粘湿的感觉和腥臭的气味使得孟焕当场夺门而出,狼狈地在厕所中将胃中所有可以吐的东西尽数呕出。
“我这是在干什么?!”孟焕手扶墙壁喘息着,他突然醒悟,照这样下去,自己终将会面对一个满身蛆虫,尸水横流,残缺不堪的印蓉,而且还要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身上,任由那些蛆虫和污秽占满全身。想到这里,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孟焕全身有如受冻般寒毛林立。
接下来的几天,孟焕便不再去储物间探望印蓉了。虽然魂牵梦绕的思念和莫名的愧疚曾使得他几度冲向储物间,但当他站在门前的时候,那种作呕的感觉又一再令他折身而返。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孟焕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为了遵从“尘归尘土归土”的古训,还是顾忌到印蓉已经开始敲打储物间的木门,他都必须解决这件事情。
所谓解决事情,通常意义上说来就是达到某个预期效果,也许是消除某些事或物。当然,也许必要的时候会“消除”某些人。
在孟焕眼中,此刻躺在解剖台上的印蓉正属于是要被“消除”的人,不,应该说是尸体。
印蓉在孟焕的面前总是那么的温顺,即便是孟焕用绳索将她捆绑在解剖台上,她也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反抗行为。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器械,孟焕开始了肢解印蓉的工作,直到此时印蓉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很显然,只有将这具活尸完全的肢解才能真正地解脱,至少孟焕是这么认为的。
孟焕熟练而迅速地将印蓉逐步肢解成了若干块,他有意识地将印蓉的面部用一块白色的纱布盖了起来。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便可以忽略肢解对象的身份,而仅把这当作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虽然在他剔除头部肌体组织的时候,还是看到印蓉的面容。
孟焕细心地将内脏和剔除下来的肌体组织逐个放入事先盛有王水的塑料桶中,木然地看着这些原本组成印蓉躯体的有机物在强酸的作用下慢慢化开。耐心地将桶中的混合物尽数倒入下水道,孟焕的目光投向了解剖台上那白森森的骸骨,一阵不可名状的酸痛自使得他的面容一时间异常扭曲起来。渐渐地,痛苦麻痹了孟焕的神经,呆愣了一会儿,他逐个拿起这些骨骼细心地将表面的残留物清除干净,放入身边一个空置的整理箱中。
“你还是会陪在我的身边。”孟焕望着箱中的骨骼喃喃道,“我不想这样对你,可那样的你让我没有办法接受,原谅我……”
整理箱被锁入了孟焕那硕大的立柜。
之后的时间里,有人曾看到他对着一堆装在整理箱的骨骼出神,而这种举动则被理解为年轻医生潜心研究的表现。
直到一晚,孟焕发现文件柜柜门大开,整理箱翻倒在地上,箱中的骨骼不翼而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亚于当时印蓉的猝死,孟焕疯狂地四处寻找,到处询问,但始终没有发现骨骼的下落。
独自一人颓然地坐在值班室内,孟焕无助地望着天花板上微微闪动着的日光灯,脑中已是一片空白,终于他在这片空白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焕恍惚间看到诊床隔帘后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地来到他的身边。好像是……走过来的竟赫然是一具骸骨,一具完整的骸骨!
“不!”孟焕大叫一声猛然醒来,值班室内空无一人,诊床隔帘丝毫未动地垂放在那里,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定了定神,孟焕起身准备再去查探一下骨骼的下落,但知觉告诉他,腿上似乎正压着什么东西。
低头向膝上望去,孟焕整个身体立即僵直:一具骸骨正将自己的头骨枕在了孟焕的腿上,一双森白的臂骨环抱着他的腿弯,那柔媚的姿势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儿。
这姿势在孟焕眼中异常熟悉,那是印蓉在受委屈时最常做的动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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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8-30 13:24:00 |
17# |
皮 肤
夜读社/我性随风
“悉窣……悉窣……”夜深人静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会显得格外地刺耳。
1804寝室,1994级神经医学班的女生寝室,声音便是从这里发出的。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除了我大家应该都睡着了。
当然,即便是睡着了也还是会醒的,窗边的小婵就迷糊地问了句:“谁啊,半夜这么吵。”
“是啊,半夜了,这么晚还吵着别人睡觉,真不好。”我暗想。
声音嘎然停止了,小婵继续进入了梦想。我却依然醒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令我无法入睡。
…………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寝室的每个角落,我局促地挪了挪身体,竭力躲避着阳光的干扰,好不容易在疲倦下睡着的我,不想被阳光干扰我的休息。
小婵、泠泠、菲儿她们叽叽喳喳地像群早起的雀儿,梳洗声、嬉笑声不绝入耳。
“真是有活力啊。”我翻了个身,蜷缩入阴影中,“我以前也这么活泼呢。”
“昨晚上是不是闹耗子啊?”泠泠漫不经心地问道,“半夜里悉悉窣窣的,该不是你们谁起来偷吃零食吧?”
“嗯……好像是谁在桌子抽屉里翻东西呢。”小婵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着,“我看到一个人影在那里找东西。”
菲儿打了一个冷战:“死小婵,说什么呢?别吓人!”
“嘻嘻,菲儿,昨晚的人影像是你的身形呢。”小婵坏笑着说道,“是不是你的雨铭哥哥给你捎来什么好吃的,你一个人晚上偷偷独享了?”
“要死了你,我哪有啊!”菲儿脸颊一阵飞红,作势要打,小婵机灵地闪到了泠泠背后,嬉笑着说道:“昨晚的人影肯定是你,好像还一丝不挂,啧啧,那个柳腰丰臀,除了你寝室里没有那么棒的身材。”
是啊,菲儿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呢,婀娜多姿似乎就是用来形容她的,记得以前也有人夸赞过我的身材,可和小我两岁的菲儿比起来就相形见拙了。
“好啦,别闹了。”泠泠制止了她们俩,“菲儿睡我上铺,我睡觉一向警醒,晚上她要是下床的话我没道理不知道。”
“泠泠,你的意思是……”小婵也有显出了害怕的表情。
无聊,放假期间,寝室里就这几个女生,晚上又是锁门睡觉的,我一晚上虽然迷迷糊糊,但是也不至于不知道有人进来,她们也太疑神疑鬼了。继续睡觉,省得她们找我的麻烦,好累哦,好像最近总是睡不够呢。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几乎让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她们三个围在桌子旁小心地嘀咕着什么。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这帮子小女生总是喜欢猎奇。不过,她们是从来不和我分享的,可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吧,进了一个寝室之后没有怎么说过话。
虽然与我无关,但好奇驱使我坐起身,从上铺望了下去。
桌子上平铺着一张黑色的绒布,布上用银色的漆画了一颗中世纪欧洲魔法中最常用的六芒星,在六芒星的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黄白色的物件,有点眼熟,像是纸张又像布。
“泠泠。”小婵颤声问道,“这么做好嘛?”
“泠泠,算了,我不要做了。”菲儿哭了,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行,必须做,你们忘记了当初进校我们的约定了嘛?”泠泠一脸的愤愤不平,“我们是永远的好姐妹,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姐妹被人欺负而袖手旁观!”
“好吧,那么我们就做下去!”小婵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捏了捏菲儿的手。
她们在做什么?我更加好奇了,但是我没有发声提问,也许是一直以来的性格关系吧。
菲儿一直愁眉布展地流着泪,泠泠的话和小婵的鼓励似乎对她的心情并没有很大的影响,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点了点头,用心地盯着那黑色绒布上的六芒星图案。
“这是我在图书馆发现的一本讲述中世纪魔法仪式的书籍,是用希伯来语写成的”泠泠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把它翻译成中文,上面提到的魔法是真实可行的,我曾经试过两个仪式,果然奏效了。所以,今天我们就用这个惩罚仪式来处罚菲儿的负心男友。
原来如此,菲儿的男友背叛了她,可怜的菲儿。我不禁有些伤感,毕竟我和菲儿有着同样的经历,虽然现在我几乎已经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但是那份痛苦还是如影随形地陪伴在我的左右,挥之不去。
不过,这几个丫头这样去做未免也太荒唐了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嘛?呵呵,恐怕只是无力挽回局面或是一相情愿者的某种精神寄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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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8-30 13:25:00 |
18# |
“这块皮肤真的是那个女生的嘛?”菲儿突然发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的!”泠泠不无得意地说道,“我向外科班的柳永则要来的,他暗恋我好久了,我要他办的事情,他绝对遵从,这是他从停尸处盗割的。而且也必须是那个女生的皮肤才能完成这个仪式,所以我一听到消息就要柳永则去弄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唉,可能的话,真不希望是用在菲儿的身上。”小婵幽幽叹道,“不过这个女孩也够惨的,听说是被男友抛弃了之后服毒自杀的,到死她男友都没有来看她呢。”
呵呵,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我暗笑了一下,自古以来似乎男子都是用来负女子的,这种动物除了繁衍生息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引起战争、争权夺利、伤害女子,除此之外我一点也看不出他们存在的价值。不过,这三个丫头要做的可能是中世纪的禁忌黑魔法,可能会有危险,我必须警告她们。
“阿伯里卡•啼达思乌•腊斯克布•伊库奴鲁•布休……”思量间泠泠开始按照书上记载的咒语念诵起来,三人手拉手围着六芒星一起默念着这段咒语。
我尽量轻声地爬下床铺,想去拿走书本,制止她们的荒唐举动。
但是,奇怪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我的身体居然无法靠近她们三人,而是慢慢地慢慢地漂升到六芒星图案的上方,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行为,只由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将我悬在她们上方不停转动。
我无奈地任由这股怪力摆布着我的身体,居高临下的角度使我以从未有过的视角将寝室一览无遗。也正是因为这样,屋角的穿衣镜映出了让我无法想像的影像。
镜子中,一个美丽而身材姣好的女孩子悬浮在空中,身上寸缕不着,光洁白皙的背部被人整齐地割去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皮肤,露出了鲜红的肌肉。然而让我感到恐怖的是,那个镜中女孩居然就是――我!
刹那间,我脑海中的记忆全部闪现了出来:男友那负心的嘴脸;我伤心欲绝地喝下了毒药;好友们悲伤地围在我的身边;柳永则猥亵地抚摸着我的身体;我疯狂地在寝室翻找着被割除的皮肤……
“啊……”在这些回忆的刺激下,我疯狂地尖啸起来,整个屋子在我的狂怒下阴风大作,一切人和物都被刮得混乱不堪。
我恨,我恨,我恨这负心的男人,我恨这无情的人世,我恨这卑鄙的魔法,我恨这些不让我安息的肮脏的人类,我恨所有的一切,我要毁灭他们,毁灭一切……
理智开始像吹散的乌云一般慢慢地聚拢回来,我从狂怒中渐渐恢复,那块皮肤已经完好无损地附着回我的身上,我的身体依旧美丽光滑。我开心地照着镜子,甩动着我的秀发,欣赏着自己玲珑有致的身体,抚摸着自己光滑紧致的肌肤,迷人的微笑显现在我姣好可爱的面容上。
欣赏和陶醉之后,我开始为自己的冒失和莽撞内疚了。我怜惜地将扭曲的如同残破人偶般的三个女孩一一扶上了床。面对着支离破碎的青春酮体,我不禁流泪了,这就是恨的力量嘛?这就是我的力量嘛?默默地问着自己这些问题,我重新拼凑好女孩们的身体,使她们看起来还像生前那样的美丽可爱。随后,我穿上菲儿最喜欢的那套裙装,拾起地上那本魔法书,走出了寝室。
自修室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男女,书本装饰性地摆放在他们的面前。成对的男女正低声细语着,有的还在纸张上给对方写画着什么。不时的,会有一些男生走到单身的女生边上,礼貌地询问这个位置是否有人,在女生友好的示意下,男生坐下开始“用功”。不久,便会有一张纸条从男生处传向女生,于是开始了低声的细语,于是有了压制着的嬉笑。
“请问是谢雨铭同学嘛?”一个可爱的女生在某张课桌前问道,男生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除了茫然更多的是意外惊喜,而身边的女生则以一种置人于死地的眼神阴毒地盯着这个入侵者。
“我是菲儿的同学,经常听她说起你。”女孩甜甜地笑着,谢雨铭贪婪地用眼光一件件地剥除着女孩的衣物,意淫着女孩姣好的身材和凝脂般的肌肤。
“听菲儿说你的外语很好,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这本书,我那儿有一套,可惜看不懂。”女孩手中拿着一本老旧的书籍。
“雨铭,你还没有帮我辅导完呢。”身边的女生娇嗲地发作道。
看看眼前美丽可人的“求知者”,望望身边相形见拙的“过去式”,谢雨铭不失风度地起身道:“我去看看能不能解决她的难题,然后马上回来给你继续辅导。”说罢,潇洒地冲可人女生点点头,示意外面去谈。
那是一本希伯来语写成的书,谢雨铭并不精通希伯来语。不过,他精通汉语,精通讨好女生的汉语,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中男子讨好女子的一切元素都被他良好地融会贯通了。
“不如去树林坐坐吧,我还想听听你说的故事呢。”可爱女生娇俏地笑道。
“好啊。”谢雨铭心里一阵暗喜,树林是学校的偷情圣地,眼前这个女生明显地在暗示着什么,如此秀色佳肴当前,谢雨铭岂能熟视无睹?
女生牵着飘飘然的谢雨铭嫣然走入树林深处……
当我舔食干净手指上最后一滴鲜血的时候,谢雨铭已经停止了抽动,我很惊讶,一个人的四肢包括头颅离开躯干之后他的神经还能存活如此长的时间。我不禁捧起谢雨铭的头颅,仔细端详着他英俊的面容,轻轻地舔舐着他嘴角的鲜血,多么俊朗诚实的面孔啊,却有着这么美味的鲜血,记得但丁先生曾经说过:“卑鄙的灵魂和肮脏的鲜血,是恶魔和鬼魂们最美味的食物。”显而易见地,我爱上了这种美味的食物呢。
在树梢上,我安详地看着人们惊慌失措地收拾着谢雨铭的残骸;在寝室的上铺,我悲哀地看着菲儿他们的尸体被清理出去。我依旧留在了1804寝室,依旧睡不醒似地成天蒙头而眠,那本魔法典籍被埋在了树林的深处,我的身体也已经火化,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了。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去找些食物,因为我实在无法抵御那美味的诱惑。
各位男生,我很想知道,当我笑盈盈地站在你的面前邀请你的时候,你会怎样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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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0 13:26:00 |
19# |
哈哈哈
风哥。。。。。
俺素真地。。。。。。。
最后一个故事好恐怖哦~~~虽然好象没有恶意,但也太那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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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裟椤双树
回复日期:2007-8-30 15:05:00 |
21# |
奉旨顶个~晚点把以前的中篇给填进来~MS我产量不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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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花菜菜
回复日期:2007-8-30 15:28:00 |
22# |
风哥可真厚道。就冲这点。不顶没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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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红
回复日期:2007-8-30 17:36:00 |
23# |
好看,请和位高人多贴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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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7-8-30 18:05:00 |
24# |
红瞳
引子:
黄铜制成的香炉里溢出缭缭清烟,空中弥漫着清雅淡丽的香味。我端起面前的青花茶杯,细细饮了一口,唇齿留香。
蓦然之间,有敲门声响起,我起身开门,看见一位送快递的邮差正站在门前,手中捧着一只檀香木的匣子,说:“请问是棠棣小姐吗?”
“我是。”我点了点头,望着那只盒子,胸膛里突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闻到了久违的熟悉味道。
“您的快递。”他将盒子交到我的手上,冲我露出一道淡然的笑容,转身离去。
我捧着盒子坐到桌前,将盒盖缓缓地打开,一道红光冲天而出,几乎灼伤我的眼睛。
盒子里放着一枚荔枝大小的红色珠子,散发着耀眼的红光和肃杀之气。
杀孽如此深重,一眼便可看出是不详之物,而我的胸膛却仿佛在一瞬间就被一股哀伤的情绪所填满,无力地坐到盒子前面,望着那颗珠子发呆。
一千三百多年了,这么漫长的岁月,当我再次看到它,竟然觉得像梦一般短暂。
过往的一切如电影般在我面前一一闪过,我始终无法忘记他,始终无法放下。
凤凰儿……
一、
我是一个流浪者,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我的过去就像是一团氤氲的雾气,而我,始终看不到雾后的风景。
从我有意识以来我就一直在流浪,我的时间像沙子一般,永远都没有尽头。
遇到他的那一年,中华大地正烽火连天,天下三分,西有前秦,东有前燕,南有东晋,关内饿殍千里。
太多的生老病死,我已看得麻木。那年春天,我流浪到前燕的都城大棘城,盘缠都已经用光了,生活变得窘迫起来。我寻了一处偏僻之地,剪下一缕头发,放在手中轻轻一转,那青丝就变成了一条玛瑙手链,阳光一照,散发出淡淡的红色荧光。
就像我的身世一样,我的力量也是一团迷雾,却如呼吸一般自然。
我找了一家当铺,将手链递了出去,那掌柜脸色立刻就变了,捧在手里细细地看,爱不释手。良久,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满眼不舍地将那手链又还给了我,说:“姑娘,真是抱歉,这东西太贵重了,本店小本经营,恐怕……”
我微微皱起眉头,用我头发所变出的珠宝向来都是世间奇珍,一般的小当铺恐怕无力购买,可是若贱价出卖,又怕被人误会来历不正。正左右为难之间,突然听见身后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道:“什么宝物,给我看看。”
我回过头,看到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十二岁左右,稚气未脱,却生得倾国倾城。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俊美的男子,五官精美得宛如天上的仙子,但他那一双眸子,却散发着不同于他年龄的睿智光芒,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泊,城府深沉。
我猛然一凛,他那被额发所遮住的右眼,竟然是一片令人战栗的血红!
红瞳?
古书上道,目生红瞳,必有大兵。
这个孩子,会引起战乱与纷争,天下,将血流成河。
就在我还呆若木鸡的时候,那少年已经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拿过玛瑙,微微看了看,目露惊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我,说:“我买下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匆匆地走进店来,拉住他的手,急切地道:“凤凰儿,你到哪里去了,可吓死姐姐了。”
凤凰儿,原来他叫凤凰儿。
他安慰了姐姐几句,随着她走出门去,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我看到他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我拿着那价值惊人的银票,站在那间小小的当铺里,突然觉得屋外的阳光,在刹那间明媚起来。
二、
我在大棘城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此时的前燕国国都,虽然依然繁华,但平静下却暗潮汹涌,人们都在悄悄地议论着那英勇无敌的吴王慕容垂的举家出走和前秦的军队,那只凶悍的队伍在燕国内一路势如破竹,已经逼近了国都,许多富有的人家已经在准备收拾细软,逃命去了。
人世间的改朝换代于我不过是过眼烟云,每天我都在大棘城里游山玩水,过着闲适的生活。
那一日,天气晴好。
我在大棘城极有名的梳月湖边游玩,湖边种满了桃花,花已经开了,如烟如幕。我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罗衣,坐在湖边的草地上,风一过,漫天的桃花花瓣飘洒下来,落了我满身。
我抬起头,吸了一口馨甜的桃香,忽然之间,一团黑影从天而降,风驰电掣般朝我扑来,我猛地睁开眼睛,正要出手,一阵破空之声突然袭来,那黑影惨号一声,被一支长箭狠狠地钉入我身旁的树干。
那是一只雄壮的黑鹰,箭准确地刺入它的咽喉,在那用上等箭竹做成的箭身上,刻着一个俊秀的‘冲’字。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骑着黑马的戎装少年手中拿着弓,缓缓地度过来,翻身下马,从桃树上拔下长箭,将那黑鹰抱在怀里,眼中溢出难以克制的痛惜。
良久,他才抬起头,对我说:“姑娘,抱歉,我的鹰吓着你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不过是他所设的一个局,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一日,确实是他的鹰发了疯,而他,为了救我,毫不迟疑地将之射杀。尽管,那只鹰陪了他整整六年。
“不碍事,凤凰公子。”我欠身道谢。
凤凰脸微微一红,道:“我姓慕容,凤凰是我的字。”
慕容……我细细咀嚼着这个两个字,当时我没有料到,在之后千年漫长的岁月里,这两个字会如蚕丝一般在我心头缠绕,无法挣脱。
我再次欠身:“小女子棠棣。”
三、
之后的两个月里,凤凰每日都会来湖边等我,哪怕下着倾盆的雨。
那一年的桃花,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烟火。
他从不问我从哪里来,只是每日都跟我说起他的抱负,前燕建国这许多年,内乱不断,官员腐朽,这个国家已经一点一点腐烂下去,欲乱者,必先自乱之,前秦的军队怕是离国都不远了。
每当他说到这里时,那只红瞳就会有强烈的愤恨汹涌而出,那样的神色,让我战栗,那一刻,他已经不再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而是带着红瞳带着天命降生于世的阿修罗。
前秦的军队越来越近了,大棘城中人人自危,我所住的客栈也渐渐人去楼空。凤凰的脸色越来越阴霾,我淡淡地看着他,知道他心中有一个不可说的秘密。
遇到那个俊朗男子是在一个天气阴沉的傍晚,我陪着凤凰儿走过静如止水的湖泊,他走在我的前面,背影苍凉茫然。我望着他,心底深处有一根极细极细的弦,被轻拂而过的风轻轻拨动。
突然,他身形一窒,我愣了愣,抬起头,看见一个身体高大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衣,头戴峨冠,面容刚毅。
他站在一棵桃花树后,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凤凰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的心徒地一紧,立刻挡在他的身前,那男子对我视而不见,眼中心里只有凤凰儿,径直朝我们走来。
凤凰儿躲在我的身后,全身微微颤抖,我握紧他的手,聚全身真气于指间,只要他再前进一步,我必然会将他毙于手下。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袭来,凤凰儿拉着我迅速往后退去,转眼之间,便见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杀手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道闪着森然光芒的长剑往那白衣男子身上招呼而去。
白衣男子淡定从容地面对众杀手,眼中却只有凤凰儿。我正打算拉着他逃离这是非之地,回过头去,却看见凤凰儿那只红瞳里迸出一股杀意,漾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我的心徒地一凉,连忙带着他离开,我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满身杀孽的魔鬼。
一直到很久之后,我依然为我当年所做的决定后悔不已,如果,当初由着他杀了那白衣男人,我的凤凰儿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成为阿修罗了。
那一天,凤凰儿匆匆向我告辞,我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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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7-8-30 18:06:00 |
25# |
四、
城终于破了,我浮在云中,看着一身戎装的少年拿着剑在我所住的客栈四处寻我,他的剑砍倒了几名大肆掠夺的前秦士兵,径直冲向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几名士兵正在强暴一名女子,那女子痛苦绝望的叫喊撕人心肺,凤凰儿红瞳泣血,扬起长剑,连那剑身都仿佛包裹着一层红光。
士兵被悉数砍倒,他扶起女子,发现女子已经咬舌自尽,他用颤抖的手拨开女子的长发,发现不是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红瞳中的血色渐渐淡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无数秦兵汹涌而入,凤凰儿举剑相抗,但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浑身浴血的阿修罗,不到十招,便被秦兵狠狠地压在地上。
领兵的将军走过去,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女子般绝世的容颜,淫亵地笑道:“就是他了,带回去,献给陛下。”
我无法再看下去,转身便走,驾着云,毫无目的地飘荡。以我的力量,救他不在话下,可是有些事情我不能做,不可做。对这苍茫人世,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我不可以改变命运。
永生不死,看着所爱的人受尽苦难,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所以,我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所以,我告诉自己,我不爱他。
五、
南北朝,那是一个崇尚男色的时代,男子和女子一样,都会成为强权者的玩物。
凤凰儿……慕容冲因其如同仙子般的绝世容貌,与其姐清河公主一起被前秦皇帝符坚收入宫中,宠冠后宫。
我在世间游荡,听着那乡野小民聚在一起,用鄙夷的口气唱:“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我忍着心中隐隐的痛,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再去听,不再去想,时间久了,自然就会麻木。
恍惚之间,三年已过,我流浪到了长安,这里是前秦的都城,又是几朝国都,繁华得令人瞠目结舌,比起当年的大棘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在一处客栈下榻,客栈临街,依着窗户,就可以看见重重叠叠的高阁楼宇,我知道,凤凰儿就在那里。
我压下心里的痛,合上窗户,凤凰儿于我已是过往。
夜渐渐深沉,我躺在床上,从院子里传来“咚咚”的更漏声,我正要入眠,窗户却突然开了,阴风阵阵,窗门击打着窗棂,转轴处吱呀作响。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屋外传来,在这深夜里,诡异而恐怖。我猛地坐起身,朝那窗户厉声喝道:“何方妖孽!”
话音刚落,窗门倏地大开,一道黑光从屋外激射而入,往地上一掼,化成一名黑衣老者,朝我深深地作了一揖,道:“苍鹰拜见棠棣姑娘。”
“你是何人?”我冷冷地打量他,“身为妖物,为何半夜来打扰我就寝?活腻了么?”
老者忙道:“姑娘莫怪,小老儿今日来见,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我的声音始终冰冷。
老者突然跪了下来,哭道:“请姑娘救主人出火海。”
“主人?”我猛然一惊,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只见那老者将自己的衣领往下一拉,道,“姑娘请看。”
我愣住了,在那老者的脖子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印子,仿佛曾经被箭刺穿过。
“是你?”我下了床,望着他,微微眯起眼睛,道,“那一日,是你设的局?”
“正是。”他点头,“我本是一只修行三百年的鹰妖,九年前被猎户所伤,幸而被主人所救。也许因为我只是鹰的缘故,主人有心事向来都跟我说,那年我得知主人对姑娘有意,就故意布了这个局,请姑娘体谅我一片苦心。”
我叹了口气,道:“你倒是个忠仆,可惜我救不了你主人,你既然已经成妖,为什么不自己去?”
“姑娘,我知道您不是凡人,那皇宫有龙气庇佑,我不能近前,如姑娘愿意了了我这个心愿,我愿永生永世为姑娘作牛作马。”苍鹰说着,不停地磕头,直磕得额头渗出点点血迹。
我无力地坐回床上,凤凰儿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里依然如此清晰。
我知道,我始终忘不了他。
六、
再次见到凤凰儿,我几乎肝肠寸断。
那是在前秦皇帝符坚的寝宫里,我隐了身形,站在床前,看着那皇帝与凤凰儿耳鬓厮磨。那个男人,竟然就是当年在大棘城中对凤凰儿垂涎欲滴的白衣男子。凤凰儿始终抬头望着不知名的天空,眼睛里满是仇恨与隐痛。
他的红瞳在黑暗之中闪动着点点红光,我已然感到,来自地狱的阿修罗将要苏醒了。
如此暴戾之人,我不可以救,否则,将会有更多的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就在我狠下心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右手,苍白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条手链,红色的玛瑙石就像他的眸子般耀眼夺目。
我的心像易碎的琉璃器,裂成了片片冰晶,那一刻,我终于决定什么也不管了,只要救他!
我出了宫,男扮女装,入了符坚最信任的臣子王猛的府第,王猛是前秦名将,符坚的江山,有大半是他打下来的,他的劝谏符坚应该会听。
我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他的信任,并建议他去向皇帝谏言,放慕容冲出去,这样的人留在宫里迷惑君王,始终是个祸患。
王猛听信了我的话,第二天上朝便上了奏疏,却被符坚厉声斥责,差点将他贬出京城。听到这个消息,我眉头紧皱,没想到,他对凤凰儿,竟然如此迷恋。
看来,我必须亲自去。
又是一个深沉的夜,月亮完全隐进了云里,我进了符坚寝宫,今夜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疏,烛台上灯火如豆,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化成了天神的模样,以最优雅最高贵的姿态从天而降。这身经百战的男人立刻跪在了我的面前。我用缓慢而悠长的声调告诉他,令他立刻放慕容冲出去。慕容冲留在宫中,将会克死他以及一众王子,只有将他外放,才能得一世安宁。
他犹豫着,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松了口气,全身而退,寻到凤凰儿的寝宫里,入了他的梦,告诉他明日便可离开这人间地狱。他茫然地望着我,良久才说:“棠棣……你是我的棠棣吗?”
我一惊,立刻隐去身形,看着他从梦中惊醒,手中拿着那串玛瑙手链,发疯似地叫着我的名字。他的红色瞳孔里,有茫然与痛苦,希望与绝望。
我从皇宫里逃出来,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我以为我的泪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流失殆尽,如今看来,我的心并不是一片死灰。
苍鹰来谢过了我,随着凤凰儿到平阳去了,我决定要远走,走到一个看不到也听不到凤凰的地方。顺着那条漫漫的丝绸之路,我走进了茫茫大漠。
我始终注定是不能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曾经我想过要与自己的命运抗争,所以我嫁了一个风度翩翩,肯为我舍弃一切的男子。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老去,无能为力。
在他垂老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摧残我种在花圃里的百合花,他喜欢拿着剑,站在花圃里随意乱砍,砍碎的花瓣被他凶狠地践踏,然后,他对着伤心欲绝的我,残忍地笑。
他知道,我深爱着那些花。
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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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7-8-30 18:07:00 |
26# |
七、
再回首,已十年。
我回到长安,曾经的繁华帝都已经不再。如今,我只看到十室九空,尸骨满地无人收。
是凤凰儿,他为了报当年的仇恨,起兵灭了前秦,杀了符坚。他赢了,以一个男人的凌厉姿态,赢过了那个曾经给了他无限屈辱与愤恨的男人。
可是,他始终入了魔,他带着红瞳降生,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要成魔,人世间,生灵涂炭。
他在阿房城登基,成为了后燕的皇帝,很多人劝他回故国去,他始终不肯,众人只道他是害怕强大的叔叔慕容垂,只有我知道,他只是不能面对。
无论是长安还是大棘城,都有他无法面对的东西。
民间歌谣唱道:“凤凰凤凰止阿房,凤凰凤凰何不高飞返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民意即天意,凤凰儿,劫数已到。
当我到达阿房城的时候,城内已经发生了兵变,那些燕国的士兵思念故土,对这个留恋异地的君主已经失望,所以他们采用了最激烈的手段来表示不满。
皇宫在烈火中燃烧,我隐身来到正殿,看见凤凰儿披着头发,身穿铠甲,手中拿着锋利的宝剑端坐在皇座之上,红瞳正在燃烧。
他的手里,始终握着那串玛瑙手链。
他已不是当年我心中那个有着绝世姿容的少年了,如今的他,是成了魔的皇帝——慕容冲。
我的心里溢满了哀伤,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朝我所在的地方惊讶地望了望,然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殿外喧闹不休,有宫女的哀号,士兵们的呼叫,可此时,所有的一切都宛如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我看见他走下宝座,来到大殿门前,抬头仰望苍穹,连夜色都被火焰照得透亮。我不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只看见他唇角勾起一道淡淡的却满是憧憬的笑容,然后举起了剑。
我的眼前突然开出无数灿烂的红色蔷薇,红得夺目,连漫天的熊熊大火都黯然失色。我闭上眼,转过身毅然决然走出门来,整个大殿在我身后燃烧,像佛座下耀眼的莲。
那场火一直烧了整整十四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凤凰在这场火中涅磐?
八、尾声
从漫长的回忆中醒过来,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那盒子还在我的面前,里面的珠子闪动璀璨的光芒。
我再次深深地望了它一眼,然后轻轻合上盖子,就像合上了所有的思念和渴望。
过去的已经过去,再纠缠只会徒增伤悲。
我将锦盒放入了保险箱,对于是谁送来的这东西,我已经不在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忽然有阴风吹过,我猛然回头,追到窗边,看见一道黑影正消失在钢筋水泥所造就的大楼之间,两片羽毛正缓慢地飘下,我接过来,胸口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涨满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鹰的羽毛。
在我的窗台上,放着那串玛瑙手链,依然如千年前那般光泽耀眼,令人心魂俱醉。
完
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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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鸢尾清明
回复日期:2007-8-30 20:49:00 |
28# |
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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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路虾
回复日期:2007-8-30 21:47:00 |
29# |
毛骨悚然看了(当然,除了那只猫)!前几天刚看了午夜凶铃,也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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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小九
回复日期:2007-8-30 22:37:00 |
30# |
◎ 城北旧事 2006-10-24 20:52:51
大 中 小
老赵死在自己家,据说绳子没有折断他的脖子,他是被生生勒死的。《洗怨录》有言:半夜上吊勒死的人,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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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小九
回复日期:2007-8-30 22:39:00 |
31# |
◎ 南城新事
●自我介绍
我叫貓小九。身高、体重、年龄、三围、性别均保密。
爱好是看恐怖小说和电影。最喜欢的恐怖小说家是斯蒂芬金。后来我知道了一个中国的恐怖小说作家:周德东。
以我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欧美的恐怖片多喜血腥变态杀手,东方人好讲鬼故事。
周德东大师傅喜欢讲些怪异的故事,比如《我遇见了我》。我觉得这个很玄。太扯。世界上怎么会有另外一个我呢。
不过实际上每次照镜子,我也会带有这样的疑惑: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经常有人夸我漂亮,但我自己却经常被镜子里‘那个人’的丑陋吓到。
他们一定是骗我。
每个人都在撒谎。
我也对他们撒谎。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世界上有种人叫“百搭”,意思就是说,什么人他都能搭讪上。
有些人是先天的,有些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遇见这样的人,你要小心,因为对你过于热心的人通常对你另有所图;那种又太过冷淡的人,你也要小心,因为通常你就是他们的目标。
总之。贺子哥哥推了推他的眼镜对说的,千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可是我找不到厕所的话该怎么办呢。
自己问自己吗?
我没有敢问出口。于是,我带着这个疑惑上了从郑州回上海的火车。
每次坐火车我都会想起一个杂志上看来的故事。
有位老大妈善良而热心,这点让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很不愉快,总觉得自己的妈妈这样在外面会吃亏。
后来大妈从县城坐火车去某城市找儿子,路上和对面的一个小伙子攀谈起来。小伙子似乎很不想她聊天,和同伴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这位纯朴的大妈。
突然大妈发现小伙子的手上有冻疮,就极其“多事”且热情地拉过他的手,小伙子很诧异,企图把手撤回来,大妈哈哈笑道:害羞什么,你和我儿子一般大。
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盒城市早已经停卖,只有在小县城才会有的冻疮膏,小心地一圈又一圈地抹在这个小伙子手上。边抹边说她知道年轻人在外面闯荡是多么辛苦,家里老人希望孩子能好好的,其实钱多钱少都不在乎,云云。
抹完了(liao),大妈热心地把半盒冻疮膏塞到小伙子手里。说这些先拿去用,用完了还想要就到某城市某某大厦某楼找她儿子说,她知道后便会在县城为他们买。
小伙子捏着小药盒子半天,和同伴相视看了一会,拿起包,走掉了。
再后来这趟列车上抓到俩劫车的车匪,他们原计划从另一节车厢开始打劫,但临时改变计划,跑到别的车厢打劫去了(liao)。
我确定自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遇见劫匪。巴尔扎克说任何巨大的财富下都隐藏着犯罪,冒得风险越大,得到的财富就越巨大,但是抢在轨道上奔跑的火车是例外,因为这么做无非是瓮中捉鳖。抢飞机,抢银行,抢小姐,都不能抢火车。
回上海的前一天郑州开始下雪。给南方出生的我带来极大的快乐,连寒冷都忘记。满天的大雪很快地在地上积起来,每个人的每个脚印都很清晰,然后又很快被雪覆盖,就象我们出生、成长、死掉,然后很快被活着的人替代和遗忘。
到上海后得知若我晚走一天哪怕只是半天,就会因为这愈下愈大的雪被困在郑州的火车站。
坐在我对面的是位老先生,他说他是位教师,从郑州回上海过年。停了停,他缓缓地用标准的上海话说:“无似桑海宁。”周围的人都很疑惑地看着他,他尴尬地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说,“我是上海人”。
他去上厕所时边上年轻人开始猜测为什么他留在郑州而没有返回大上海。一个说也许是在郑州插队,有了家世便不回去了吧。另一个更年轻的则说也许在上海不得志才来的郑州吧。
然后他们攀问我是否在郑州读书。我摇摇头,故意低头看书。
硬座车厢要比卧铺车厢来得热闹,一直到半夜还有人聊天的声音,还有偶尔的笑声。
老教师和那俩青年谈得颇为投机。
过了12点,车厢的灯关了一半,话务员说为了其他乘客休息,请大家尽量小声说话。
老教师说:“我们学校过年往返车费标准是卧铺,可是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坐硬座吗?”
青年摇摇头。年纪小的说:“可以拿硬卧和硬座差价?”
老教师摇摇头,拿什么车票报多少钱。
青年就疑惑了。
老教师把头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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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小九
回复日期:2007-8-30 22:39:00 |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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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有位姓张的特级教师也是上海人,90年代初刚评上特级教师那年,他坐火车回上海。
凭特级教师的资格,他第一次买了软卧票。那时候买软卧是要有一些特别的级别才能买的哟,
可不象现在有钱便能买,软卧和硬座不一样,是四个人一个小房间。
和他一个房间的就一个人,彼此陌生的两个人也不说话,那时候的火车比现在慢得多呀,他们就这样沉默了一天,
张老师坐在那里看书,对方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报纸,一会出去走一走。
硬座的喧哗在硬卧和软卧车厢是听不到的,过了11点卧铺车厢的灯就全灭了。
不想睡也要睡。
张老师原就是个很能睡的人,所以灯一灭他就开始发困,很快就和周公打牌去了。
火车一颠一颠,很像小时候的摇篮,又像孩子喜欢的秋千。
张老师睡得很沉,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推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隐约地看见一个穿制服的躯体,以为是列车员来查票,
就又闭上眼睛,恍惚地从裤子口袋挖出车票扬了扬,然后又转身要睡去,那人又推推他,张老师觉得很烦,我张XX,一个特级教师会长得象坏人嘛?
这样想着我们的张老师就撩起杯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那人居然隔着被子在张老师头上按了按,又仔细摸了摸。张老师生气了,从被子里使劲推那人的手。
那人就不碰他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推他,喊他,最后还扯开他的被子。
张老师“噌”地坐起,正欲发怒,却先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他对面床铺的乘客躺在床铺上,身子还在,脑袋却不见了,鲜血从脖子里呼呼往外流,流了一地,
张老师第一次知道人的血有那么多。 那血流到他的床下,还流出房门,一直流到走廊里。
有些地方血已经有些干涸,颜色发深。
他惊恐地看着房间里几个列车员。
火车离下一个站还有些时候。幸好那年头睡软卧的人不多,列车员很有经验似地清洗血迹,和封锁消息。
而我们学校的张老师则被列车员当成嫌疑犯兼目击证人‘请’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车厢。
人问:天亮前你看见什么人没有。
张老师愣了一下,才发现太阳已经升起。
他把半夜有人来查房间的事情告诉列车员。
几个列车员面面相觑,又问你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子没?
张老师仔细想了想,惨白着脸对他们说,没有看见!因为。。。因为他没有头!
列车员也白了脸。其中一个说:“果然是他来了。”
边上最年长的列车员却面无表情。
张老师觉得他们知道什么。
这个时候,火车到了下一站。
上来一瓢警察叔叔。唯独没有盘查张老师。
他和列车员坐在一起,警察叔叔只进来和他打声招呼,例行公事地录了口供又安慰了几句,便离开。
对其他人的盘查也不过就是按照流程办事而已。
张老师觉得他们也知道什么。
最年轻的列车员为他安排别的车厢时,告诉他,他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这条线上的事啦。没法查,有怨魂,他说。
张老师拉住他,让他继续说,小青年看看外面,小声说,几年前这趟车的处女行上,有个人假扮列车员上车,想里应外合和同伴抢劫火车,
不过邪不胜正嘛,计划破产了,那人见情况不妙就想跳车逃跑,不想跳的不是时候,半空中下落的时候被不知道挂在什么地方的钢丝勒住了脖子吊死在那里。
等火车停下,警察过去看的时候,脑袋却不见了,钢丝上还挂着血滴,尸体落在地上,那血,就像。。。就像刚才那人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
小青年说着打了个颤。
后来,他说,后来这趟车上就经常出怪事。你运气好呀,闷了头,他以为你也没有脑袋,就取了你对床的头,他大概是死的第三个人啦!
张老师打个冷颤,心想:这哪能叫邪不胜正啊。
他对那列车员说,赶紧,同志,赶紧把我安排到硬座去吧,站到上海我都干了!
小青年看看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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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他不管到哪里也再不坐卧铺啦。”老教师说。
边上的年轻人嘘嘘,一个说:“要死,我都不敢上厕所了。”
另个说:“真没出息,老师,他坐是这趟车吗?T18?”
老教师摇头道:“不是啦,那趟车大概已经退休了吧。”
他们两才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他们问老教师,“老师,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老教师从眼镜后面看着他们“呵呵”一笑说:“勉贵姓‘张’。”
●无
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
两个青年都已经睡去。
老教师买了包花生,边吃看着窗外。我觉得他一夜没有睡。
他拿出皮夹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身份证,上面写的名字是“毛××”。
可是刚才他说他姓“张”。
我告诉过你,每个人都在说谎。
早上七点四十五,车停在苏州站,老教师说,你们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跟我在苏州下车,玩一天,再一起回上海。于是两个青年和小老头一块唲愉快地在苏州下车。
贺子哥哥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讲话,过于热情的人通常都另有所图,态度冷漠的人总是为你而来。
我猜想,哪怕不是“人”,这话也成立。
对了,悄悄告诉你,晚上我悄悄看过,他们脚下,都没有影子。还有,卧铺的车厢半夜是不会查车票的,要是半夜有人拍你,赶紧把头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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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礼勿摸
回复日期:2007-8-30 23:16:00 |
33# |
小九忘了注明“完”了,我替她說明下,這篇完了。
《城北舊事》那個,好像發錯了,就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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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小九
回复日期:2007-8-31 2:12:00 |
34# |
不知道為什么復制以后只有兩行,我再發一次哦。。。
◎ 城北旧事
老赵死在自己家,据说绳子没有折断他的脖子,他是被生生勒死的。《洗怨录》有言:半夜上吊勒死的人,第二天白天还有得救。但留在小镇上的人们都没有读过多少书,学历最高的是老赵的侄子赵晓云,他在省会×州上大学。
发现老赵尸体的当天,赵家立刻通知他回乡。
赵晓云在车上颠了两天,第三天天刚要亮时到家,他背着行李,进门就问他妈:“娘,什么事那么着急,让我连夜就回来?”
他母亲看看他父亲,他父亲面色憔悴地看了看赵晓云,点上支烟猛抽。
赵晓云心生奇怪,但旅途劳累,没有力气再运用脑细胞,把行李往地上一丢,大口喝水,对他父母说:“进镇的时候看见我叔大清早的在门口擦自行车,喊他也不应声,好不奇怪。”咕咚咕咚又喝下几口水,没有看见他父母惊恐的表情,他继续说:“我叔脸色不太好,煞白的,是不是他病了?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你……你叔叔老了。”赵晓云爸爸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在我们这里,说人“老了”就是说那人“死了”。
赵晓云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
葬礼举行得很顺利,一切都按照小镇的老规矩来办。
老赵八年前死了老婆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嗣继承他为数不多的财产。他存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他自己的葬礼上,剩下的存在赵晓云爸爸那里,以后过年过节忌日什么总得烧些值钱吧;家中老赵生前贴身东西都已陪他下土。因为赵晓云看见的事,老赵家的锅碗瓢盆家具都捐了出去,亲戚都不敢留用。赵晓云对此很不满意,说:“怕什么怕,就算是鬼,就算有鬼,也是我叔叔,他生前从不害人,甚至不对人大嗓门,难道老了,就会来害自己家和镇上的人么?”
晓云回乡时见了老赵的魂,之后再没有其他事发生,人们猜想,定是老赵生前疼爱晓云,总了还是要看看他罢。
可是老赵为什么要自杀呢?
老赵头七那晚,赵家人都聚在老赵的房子里守着,谈论老赵的生前,回忆过往的日子。
突然陈赖子闯进门,脸色煞白,说话的时候,牙都在打哆嗦:“老。。。老。。。老赵。。。。”
赵家人停下手里的事看他,陈赖子这外号是因为这人平日无所事事,有很多坏习惯,为人不正。
“老赵来了!”他大喊一声,噗咚跪下了。
屋里立刻乱成一团,有磕头的,有烧香、烧钱的,有出门张望的。
慌忙一阵以后,人们又都静下来,各自坐着都不说话,良久良久,屋子里只听见蜡烛、纸钱燃烧的声音。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天亮了,老赵没有出现,也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事情。
赵家人说陈赖子是骗子,在别人伤心的时候还作弄人。陈赖子慌忙否认,把十代祖宗都赔进去向他们起誓自己说的是真话。
像陈赖子这样一个没有工作收入来源的人产生物质需求的时候会做什么呢?首先就是偷呗,他是惯犯,不偷财,专到别人地里偷粮食。昨晚他饿得发慌,同时为以后几天的食物担忧,于是就跑到洪家的庄稼地里摸玉米,抱了一大把就准备回家,正走在田里的小路上,忽然听见一阵怪声,那声音又急又紧,像被反复压缩然后拉长的狮子吼,但是更响亮,中间还夹杂着奇怪的高昂声。那声音分辨不出远近,陈赖子感觉到那声音随着一阵急风迎面而来,忽然他就看见了老赵,迎面向他冲来。
陈赖子回忆说,那脸是扭曲的,痛苦、悲伤、愤怒都聚集在那张面孔上,眼窝是空的,嘴巴张开,那怪声就是他发出来的,那脸扭曲得根本和老赵毫无关系,“但是我就是知道那是老赵。”陈赖子这么说,“绝对是老赵!”
那时陈赖子吓得都蒙了,脚一软,跌倒在路边,老赵就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比鸟飞得都快,“唰”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那尽头通向老赵的屋子。不知道抱着怎样的想法,陈赖子跟着跑过来,也不顾偷来的玉米了。
“你昨晚干吗不说?”赵家人问,陈赖子说:“你们没问啊。”这时赵家有人提到陈赖子来之前供老赵的蜡烛莫名其妙自己灭了,点上,火焰亮了旋又熄灭,再点,点不上,灯芯似乎有潮气,捏了捏才又重新点上。人们听后身上一层凉气。蜡烛的事也许带有主观的成分,人们总是过分渲染自己的回忆。
镇上有年纪大的说,一定是陈赖子挡了老赵回家的路,又做了偷窃事,所以才看见这凶狠的景象。
这事于是又平静了下去。
不过老赵的死因仍旧是人们暗暗关心的话题。
赵晓云很快要回学校了,但是他不甘心,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会让疼爱自己的叔叔抛弃了生命。于是去找他爸爸聊天。
“爸,叔叔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么?和人吵架什么的。”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叔老实、胆小,从来没有和人红过脸,更别说吵架了。”
“是啊,前几天还见他挺高兴呢。”晓云妈妈说。
“高兴什么?”
“唉,他买了辆自行车,只花了20块钱,乐得吃饭都看着那车呢。”
自行车?赵晓云想起自己回乡那天。原来是叔叔新买的。那车这几天家里托老洪去别的镇时带去卖掉了。
“他从哪儿买的?那么便宜?”
“不知道,好像是隔壁那个小村吧。”
晚上赵晓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回乡时看见老赵的样子,脸色白得发青,身着生前常穿的旧衣服,半蹲着擦那辆半新半旧的自行车。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在梦里,他还看见老赵在那里擦自行车,认真得不得了,擦着擦着老赵的头发开始掉了,脸上和身上的肉像熔化了的蜡,一块一块往下落,自行车上蹭到熔化了的肉泥,老赵皱皱眉,用自己身上的衣服去擦车,越擦肉泥在钢铁上粘得越多,老赵的眉头更紧了,他烦恼地张嘴,却看见下巴连带着舌头一起掉了下来。眉头的肉也掉了下来,擦自行车的手断了,掉在地上。
“云儿,云儿,帮我拣拣。”老赵含糊地对晓云说。晓云在梦里吓得动不了,也醒不过来。正当老赵转过脸,眼看眼珠子就要落下时,听得一人喊:“把车还给我!你这个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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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小九
回复日期:2007-8-31 2:13:00 |
35# |
赵晓云一转脸,看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姑娘气势汹汹地朝老赵走来。再看他叔叔,又恢复了原来正常的面孔,下巴和手好好地长在身上,自行车锃亮锃亮,连灰尘都没有,何况肉泥。
“怎么是你的呢?我花钱买来的。”
“是我买的,是我买的。”那姑娘说着掩面哭起来。老赵看着她茫然失措。
赵晓云也茫然失措的时候,又走来两个人,都说这车是他们的。于是相互拉扯、争吵起来。赵晓云看着他们拉扯争斗,就想上去把他们拉开,这时他迷迷糊糊好像就要醒来,感觉有双手温柔地拍着他的手背,那感觉熟悉极了,温暖极了,一直暖到心窝里去。那手的主人轻轻在他耳边说:“云儿啊,你好好读书,你叔的事别管了,明儿我就带他走。”
晓云糊里糊涂睁开眼睛,一看是自己奶奶,小声喊了声:“奶奶,我饿了。”又昏沉沉睡去。这一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无梦。
醒来以后他就楞楞地坐在床上。
奶奶,他奶奶死了好多年。可是她轻抚自己手背的感觉绝对不会错,他分辨不清那半梦半醒间究竟是在梦里看见奶奶还是真看见了奶奶。
他穿上衣服,母亲在做饭,父亲在桌边抽烟。
“唉,太恐怖了,你们真是害我啊。”老洪嚷嚷着进门来,“差点我就跟着老赵一起了。”
老洪一屁股坐下来,叹着气,父亲给他点上一支烟,“这是什么话,我们两家多少年的朋友,家里屁点大的事都不瞒你,更别说要害你。”
“是啊,什么事让你这么气。”母亲前来劝慰。
“别提啦!”老洪又叹气,“算我倒霉吧,反正都过去了。唉!”说着,他站起来,拍拍赵晓云爸爸的肩膀,要出去。
“诶,老洪,那自行车。。。”
“还自行车?”老洪转过身,有些愤怒,还有些害怕的样子。
“老洪,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晓云妈妈问。
“是啊,唉,你们不知道,真是吓人啊,我是不想说出来吓你们家呀!”
“和我们家有关系?”
“是啊,那自行车是你们家的,当然有关系。”
又是自行车。
“告诉我吧。”晓云说。
老洪犹豫了一下,又坐下来。
“大前天,我带那车上路,我不会骑吗,就一路推过去。走得比平时慢一点,晚上才到了隔壁村,什么事都干不了,就到朋友家借住。”
“刚睡着,就听见有人敲窗,我爬起来,往窗外看,什么都没有,刚要趴下,又有人敲窗,我再看,怪怪,一张惨白的脸,从窗外看着我,我问:‘你是谁啊?’他不搭话,我又问一遍,他还是不搭理我。”
“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是男的。”老洪说。
“长得挺白净,年纪好像不大。我说你有什么事,找谁啊,我不是这个村的。他还是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很怨恨,看得我一身冷汗,正准备不理他躺下,他背后又来个人,这回是女的了,长头发,也挺好看,接着又来俩人,全都从窗里看着我,我怕呀,脚都有些发软,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老洪打了个哆嗦,赵晓云看在眼里,“这时候你叔叔,老赵,出现了。”
于是赵晓云也打了个哆嗦。
“我一下子就明白那几个也一定是死人。”
“然后呢?”晓云问。
“然后,”老洪喝了一口水,手有些颤抖,“然后老赵突然开口了,说的居然是:‘车呢?’我脑子嗡一下,原来他们是讨东西来啦,要那自行车啊,我赶紧颤悠悠地回答:‘在。。。在院子里。’接着他们相互看看,就走开了。然后我钻回被子,倒是很快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昨天晚上是做梦还是真看见老赵他们了。到朋友家的院子里一看,自行车没有了,车上载的东西一样没丢。”
屋子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老洪声音严肃而感叹地说:“老赵最后一个转身走,他看了我一眼,特别悲伤的样子,让我回来时在他妈,就是你们妈,晓云奶奶坟前磕几个头,烧柱香。”他抽口烟,说:“我照他话做啦,回到这先回去睡了一觉,就赶来你家。”
两天以后,赵晓云拖着疲倦的身子和精神乘上回学校的车。此后赵家没有奇怪的事再发生。
那年我还没出生,贺子哥哥才7岁。
后来镇上的人打听到,那辆自行车之前的买主也无一例外地上吊死了,他们就是赵晓云和老洪见到的那几个人。是不是车的第一个买主由于某些因车而起的事情,冤屈死去,然后附身在车上?如果是,和一辆当年价值不菲的自行车有关的冤案的真相是什么?或者这车本身就是一个怨物,给他的买主们带去不幸,把他们引向死亡?若是如此,这车又是从何而来,是谁造出来的呢?
一切都已经无从考究。
世界上的事情,我们无法探究全部和真相,因此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每个选择,不要轻易决定一件事情。贺子哥哥对我说。我觉得太深奥,这样活着一定很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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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14:00 |
36# |
厕纸传说
A
星期三下午,去马丫家学雷锋搞卫生。
路上马丫人来疯,一会儿从前面转到后头,一会从后头转到前头,跟每个人说话。
班长、副班长,别看五六个人马,可是胳膊上都是杠杠。马丫兴奋。
马丫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
整个班上数马丫家最穷。
班长很失望。马丫家地方很小,东西很少,厨房很干净。
班长觉得马丫的家不应该这样。
马丫家应该黑咕隆咚,又脏又乱,窗户上全是灰土,连外面的天都看不见。
班长觉得马丫是在装穷,因为这样就可以不交学费。
反正班长决定以后再也不来马丫家学雷锋了。
转了一圈,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好干。
没有什么好干的就玩,天经地义的事。副班长马上找了张废牛皮纸,让马丫找来缝衣线,作了个瓦片风筝。
这种废牛皮纸马丫家有好多,都是马丫她妈拣的,理整齐了,用小绳捆着。
几个小孩在胡同里疯跑着,地上拖拉着一只飞不起来的牛皮纸风筝。马丫小心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面。
同学们来的时候还很喜欢地跟马丫说话,让马丫觉得一个伟大的时代来临了,但是现在他们又跟以前一样,不理她了。
风筝总也飞不起来。后来几个男生商量了一下,认为原因在于世界上每个瓦片风筝后面都会有两条长长的尾巴飘起来,而这只风筝没有。
副班长找来马丫说:“马丫,你得负责找个东西给风筝作尾巴。”
三年级的马丫蹲在地上看着风筝,幸福得眩晕——班长主动派任务跟她了。
几个孩子又一路跑跟着马丫回家。
马丫搬出一个半人高的板凳,在吊柜里找到了一卷粉红色的厕纸。
副班长说:“马丫,你家厕纸咋放那高?”
这厕纸是马丫她妈的,谁都不让动。马丫没说。
同学们都不知道,马丫他们家人平时上厕所都是用她妈拣来的旧报纸。
同学们和马丫都不知道,这厕纸是马丫她妈来那个用的。
风筝终于飞起来了,后面飘着两条一寸来宽,长极了的粉红色厕纸飘带。好像仄仄的胡同里都装不下它,还要七扭八歪地飘到外面的小街上,引得来往的行人都抬头瞧。
灰蒙蒙的天空上,灰蒙蒙的世界里,就这一样娇艳的东西。马丫骄傲极了。
晚上,马丫被关在了外面。
马丫她妈很生气。马丫把她来那个用的东西满世界乱飞,就等于拿了她的内裤给大街上每个人看。
马丫一边坐在房子外面看月亮,一边在想生日蛋糕是什么味。
今天是她弟生日。她妈说下午要带她弟去买蛋糕,马丫才答应让同学们来她家学雷锋。
马丫长这么大没吃过生日蛋糕。
等到马丫她妈让马丫进门的时候,蛋糕已经被她弟吃没了。
她妈说:“不如不生你。”
她爸说:“贱货。”
她弟说:“傻逼。”
她弟吃了蛋糕,才五岁。
马丫她弟吃了生日蛋糕的第二天,玩风筝的时候,着急过马路,被车撞死了。
B
三月的一个早晨马路上有个老太太买了豆浆、油条,在马路上逆行。
马丫坐在车里,看准了老太天撞了过去。
老太太是马丫她妈,自从五年前马丫她爸死了,就自己一个人过。
路上没有什么人,马丫轻易地逃脱了。
她来到广场上,从车里拿出一只风筝。
这次不是瓦片风筝,是在地摊上买的一只绿尼龙绸蝴蝶风筝。
马丫,又从车里拿出一卷厕纸,现在不是十年前,再也找不到那种粗糙的粉红色厕纸了。
最后,马丫拿出一把剪刀,把厕纸剪成两半,然后隐蔽地割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把血滴在厕纸上。
马丫把滴了血的厕纸粘在蝴蝶风筝的后面,但是湿了的厕纸很容易断。
绿色的蝴蝶晃了几下翅膀就把那些像粘了经血一样的厕纸甩了下来,独自飞走了。
马丫这一辈子就偷过两次车,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今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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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28:00 |
37# |
厕纸传说
A
星期三下午,去马丫家学雷锋搞卫生。
路上马丫人来疯,一会儿从前面转到后头,一会从后头转到前头,跟每个人说话。
班长、副班长,别看五六个人马,可是胳膊上都是杠杠。马丫兴奋。
马丫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
整个班上数马丫家最穷。
班长很失望。马丫家地方很小,东西很少,厨房很干净。
班长觉得马丫的家不应该这样。
马丫家应该黑咕隆咚,又脏又乱,窗户上全是灰土,连外面的天都看不见。
班长觉得马丫是在装穷,因为这样就可以不交学费。
反正班长决定以后再也不来马丫家学雷锋了。
转了一圈,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好干。
没有什么好干的就玩,天经地义的事。副班长马上找了张废牛皮纸,让马丫找来缝衣线,作了个瓦片风筝。
这种废牛皮纸马丫家有好多,都是马丫她妈拣的,理整齐了,用小绳捆着。
几个小孩在胡同里疯跑着,地上拖拉着一只飞不起来的牛皮纸风筝。马丫小心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面。
同学们来的时候还很喜欢地跟马丫说话,让马丫觉得一个伟大的时代来临了,但是现在他们又跟以前一样,不理她了。
风筝总也飞不起来。后来几个男生商量了一下,认为原因在于世界上每个瓦片风筝后面都会有两条长长的尾巴飘起来,而这只风筝没有。
副班长找来马丫说:“马丫,你得负责找个东西给风筝作尾巴。”
三年级的马丫蹲在地上看着风筝,幸福得眩晕——班长主动派任务跟她了。
几个孩子又一路跑跟着马丫回家。
马丫搬出一个半人高的板凳,在吊柜里找到了一卷粉红色的厕纸。
副班长说:“马丫,你家厕纸咋放那高?”
这厕纸是马丫她妈的,谁都不让动。马丫没说。
同学们都不知道,马丫他们家人平时上厕所都是用她妈拣来的旧报纸。
同学们和马丫都不知道,这厕纸是马丫她妈来那个用的。
风筝终于飞起来了,后面飘着两条一寸来宽,长极了的粉红色厕纸飘带。好像仄仄的胡同里都装不下它,还要七扭八歪地飘到外面的小街上,引得来往的行人都抬头瞧。
灰蒙蒙的天空上,灰蒙蒙的世界里,就这一样娇艳的东西。马丫骄傲极了。
晚上,马丫被关在了外面。
马丫她妈很生气。马丫把她来那个用的东西满世界乱飞,就等于拿了她的内裤给大街上每个人看。
马丫一边坐在房子外面看月亮,一边在想生日蛋糕是什么味。
今天是她弟生日。她妈说下午要带她弟去买蛋糕,马丫才答应让同学们来她家学雷锋。
马丫长这么大没吃过生日蛋糕。
等到马丫她妈让马丫进门的时候,蛋糕已经被她弟吃没了。
她妈说:“不如不生你。”
她爸说:“贱货。”
她弟说:“傻逼。”
她弟吃了蛋糕,才五岁。
马丫她弟吃了生日蛋糕的第二天,玩风筝的时候,着急过马路,被车撞死了。
B
三月的一个早晨马路上有个老太太买了豆浆、油条,在马路上逆行。
马丫坐在车里,看准了老太天撞了过去。
老太太是马丫她妈,自从五年前马丫她爸死了,就自己一个人过。
路上没有什么人,马丫轻易地逃脱了。
她来到广场上,从车里拿出一只风筝。
这次不是瓦片风筝,是在地摊上买的一只绿尼龙绸蝴蝶风筝。
马丫,又从车里拿出一卷厕纸,现在不是十年前,再也找不到那种粗糙的粉红色厕纸了。
最后,马丫拿出一把剪刀,把厕纸剪成两半,然后隐蔽地割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把血滴在厕纸上。
马丫把滴了血的厕纸粘在蝴蝶风筝的后面,但是湿了的厕纸很容易断。
绿色的蝴蝶晃了几下翅膀就把那些像粘了经血一样的厕纸甩了下来,独自飞走了。
马丫这一辈子就偷过两次车,一次是五年前,一次是今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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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31:00 |
38# |
奇怪啊
我又没有发两次怎么会是两次。。。。。。噢。噢噢噢
眉毛很重要
夜读社/纸裁缝
(一)
陈意治醒来的时候,眉毛不见了。
这个时候三十公里以外,一个没有眉毛的人死了。
一辆长途大客撞倒了那个人,然后从他头上碾了过去。
别说眉毛了,什么都没了。
陈意治没刷牙没洗脸,顶上个鸭舌帽就出了门。
厕所又让那个淫妇占了。
下楼,拐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绕过一滩狗屎,撒了一泡长尿,然后提了裤子到街口买两个包子,边吃边等公共汽车。
包子还是很便宜的,虽然馅是越来越少了。
陈意治讨厌城中村,讨厌农民楼,这里到处都有一股尿臊味儿,霉味、鸡粪味,象在永不干涸的烂泥汤里漂浮的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但农民楼还是挺便宜的,虽然越住越了无生趣。
总比住在鞋厂里面强些。
垃圾的味道快要把人熏死,鞋厂的味道直接把人熏死。
陈意治很不得志。他在一家鞋厂里面当仓库保管。
要是我的话,我就会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活儿,仓库保管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得是老板的亲信才行,地位之崇高,工作之逍遥,也是需要工厂里的各色人等仰视才见的。
但是陈意治不觉得,继续保持着不得志。以至于陈意治他姨一见他就皱眉头。
陈意治的工作是他姨给安排的。至于陈意治他姨在工厂里的地位,怎么说呢?这也是陈意治不得志的原因。
——被老板的姘头罩着,有什么意思呢?当个破仓库保管,还整天让别人指指点点的。
所以说呢,陈意治本身还是个幼稚的理想化的不成熟的充满小布尔乔亚式激情的煞笔二杆子青年,总觉得自己好歹大学毕业,要整出点人五人六的事业出来。
多么好的肥缺啊?丫还不得志,脑袋让门板给夹过了吧?
(二)
陈意治今天又有点儿迟到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满脸都长着眼睛的人一直追着他看。
他跑到哪里那人就追到哪里。就那么死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看。
后来他实在跑累了,就想,追着他的其实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张脸。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上班就已经晚了。
到了库里,二柳已经开始在对单,准备给各班组发料。
二柳是陈意治他姨的闺女。随她爹,无论长相、性格都憨,尤其是她那腰。
青春二八的女孩子,腰粗的跟水桶似的。
二柳的腰又让陈意治想起那淫妇。
淫妇的腰水蛇似的,摆啊摆的。陈意治一眼看到那淫妇的时候就想,她才应该叫二柳呢,真就跟个柳枝儿似的。
可是偏偏那个淫妇除了让他睡不着觉之外,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天烤鱼片那小子说有个网友要来看他。
陈意治没当回事儿。
等他回家的时候正看见那个淫妇坐在烤鱼片的大腿上,俩人儿合伙吃一个康师傅的碗儿面。一见陈意治,那个淫妇立码拉起烤鱼片,把个腰摆了摆啊,跟个水蛇似的游进了烤鱼片的房间。
不一会儿,就听见床板一阵乱响。
再一会儿,床板又是一阵乱响。
第二天早晨起来,陈意治发现厕所的门在里面插上了。
平时烤鱼片上厕所从来不关门。
陈意治骂,“烤鱼片你大爷的”,只听见烤鱼片在他自己屋里傻笑几声。
陈意治继续骂“老子拿你当尿壶”。
走到门口,看见一双红色的高根鞋在地上躺着。
看来厕所是让那个淫妇给占了。
转到楼下撒了一泡尿。
农民楼的墙板很薄,陈意治没有睡好。
他有点儿后悔和烤鱼片一起合租房子了。
现在烤鱼片失业不说,还随便整回个女人来鬼混,把他的生活搞的一团糟。
三百块钱的租金,自己又不是承担不起。
(三)
没一会,陈意治他姨来了。
陈意治他姨不怎么待见陈意治。
但是没办法,自己在厂子里面怎么的也得有个贴心的人。
二柳随了她那死鬼爹,头脑瓜儿缺根筋。陈意治好歹是个男娃,又上过大学,现在是不开窍,将来有点儿什么事还得靠他。
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因此,陈意治他姨没事儿就来陈意治这转转,拉拉话儿。
“你看你这黑觑觑的戴个帽子干啥。” 陈意治他姨冷丁地从太阳底下进到仓库,有点儿不适应。
二柳抬起头叫了一声妈,又撅着屁股搬料。
“姨”陈意治把帽子摘下来,不尴不尬地叫。
“2889杠2的料都备齐了?”陈意治他姨有点儿不耐烦。陈意治每次叫她“姨”都叫的多勉强似的。
“备着呢。”二柳头都不抬答应着。
“这大库真阴。” 陈意治他姨突然感到一股子凉气,从脚后跟开始,一抓一挠地爬到背上来了,不由得一个激灵。心里本来想跟陈意治说说话,自己的腿却已经拔起来,出了门外。站在太阳地底下,稳了稳神,只留个声儿给陈意治听,“你也上上心,别什么事儿都指望你妹妹。”
“哎”二柳的声音从库里传出来,有点儿闷。
“跟你说话了么,真是缺心眼儿。” 陈意治他姨从仓库里出来,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心里有点儿乱。
“这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陈意治他姨决定不想了,忙自己的去了。
库房里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太暗,背着光,陈意治他姨没看见陈意治的眉毛不见了。
(四)
快到中午的时候张红坡领着几个工人拖着料筐过来了。
“陈意治,你小子色盲吧!” 张红坡把一捆料扔到仓库门口的桌子上。
“怎么了?”二柳有点忐忑的过去。
张红坡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你看丫发的什么料?”
陈意治最烦的就是张红坡。鞋厂里面女工多,张红坡仗着自己长的“有几分姿色”得色的不轻。
“哎~~你自己看啊!” 张红坡笑,站在库房外面的工人也都跟着笑。
“我看没什么毛病,你的单呢?”陈意治心里有点儿发虚。二柳那缺心眼儿,指不定真把料发错了。
“还用单啊,你自己出去看啊。” 张红坡站起来往外走。
“操,你小子有话就直说,绕什么绕。”
“在里面我跟你说不明白,你出来就知道了。”
二柳已经跑到那几个料筐前面一阵扒拉,突然回过头来,嗷一嗓子“哥,你快来吧,整差色了!”
一般来说,工厂里的仓库为了防盗,窗户门都堵的一溜严实,黑古隆冬的,发料差色儿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但是二柳这一咋呼,吓了陈意治一跳,不由自主地就跟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白亮着扎眼。
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七长八短的笑声喷射出来。
除了满脸通红的二柳,门外的几个男人已经笑地弯下腰来。
“陈意治,造型挺新颖啊,让人捉奸在床了吧!”
“哎~~光剃眉毛?” 张红坡笑地很淫秽“那玩意儿剃没剃?革命彻底不彻底呦?”
旁边的一个接口“剃了你娃就省心喽!”
“不花钱去超市买东西去了吧?”另一个又提出新的观点
“……”
陈意治有点儿晕,剩下的话,都被他听成了省略号了。
陈意治隐隐约约觉得发生了很危及他尊严的事,好像是跟他的眉毛有关,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还需要一个确认。
“张红坡,你少他妈的满嘴喷粪!!”
于是张红坡就卖力地大声提醒他:
“连眉毛都没了,你说你跟个太监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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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33:00 |
39# |
“连眉毛都没了,你说你跟个太监有什么区别,还不老实蹲家呆着,出来现什么眼啊!”
(五)
陈意治坐在工厂外面的一堵巨大的墙影里头,不知道多一会儿了。
四周围除了机器的嗡鸣声,可以说是静悄悄的。
而且正因为机器的嗡鸣声,更显得静悄悄的。
好像这世界除了机器是确实存在的,人类早已消失不见了。
陈意治衣服上有自己的血。
拳头上有张红坡的血。
鞋场里面,男人打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无数的青春在骚臭里度过,总是需要发泄发泄的。
陈意治一个人对几个人,损失惨重一点儿也是可以预估的。
二柳护着陈意治也在混乱中挨了几下拳脚。
但这些是可以接受的。
陈意治从工厂里跑出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眉毛确实不见了。
他先摸了下眉棱骨,没有。
再往上已经到了额头了,还是没有。
再下面就是眼睛了,不用摸也知道没有了。
但是陈意治还是又摸了几次。
实际上眉毛这东西,人的五官上顶数它最没用了。
不能挡风遮雨,不能吃饭说话听声闻味。
女人长了它,还可以用眉笔描一描,美一美。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毫无用处。
可是又偏偏女人为了美可以拔它、刮掉它,甚至可以动手术割掉它。
男人又不可以了。
如果一个男人,他的眉毛都能够被别人轻易取了去,那跟他的脑袋会被别人轻松拿走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他的眉毛不见了,是不是预示着他的头也可以随时的不见呢?
陈意治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也许是不详的。
那个长满眼睛的脸盯着他也许是在看他的眉毛。
或者是按科学的说法,那是一种信号,是大脑的反应,是他的眉毛在睡梦中消失的过程中,对他的最后的提醒。
就象那些传说中的鬼剃头的梦一样。
那张长满了眼睛的脸上,是没有眉毛的。
(六)
陈意治独自坐在工厂大墙的阴影低下,感觉十分沮丧。
也就是说他觉得十分的倒霉。
自己的眉毛不见了固然倒霉,更加倒霉的是:自己的眉毛不见了自己没看到、卖包子的人没看到、坐公共汽车的人没看到、二柳撅着屁股没看到、陈意治他姨来去太快没看到,这些无关痛痒的人都没看到。却偏偏让张红坡他们那几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看到了。
这样陈意治的眉毛势必将在吃午饭之前传遍整个工厂,从而使他无法做人。
对于不得志的人来说,无法做人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因此,虽然他的眉毛不见了有鬼剃眉的可能,陈意治还是决定为不见了的眉毛找个责任者出来。
陈意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给烤鱼片。
因为这一切归结起来,还是要怨那个淫妇,使他进不了厕所照不成镜子,丧失了发现自己眉毛不见了的第一个机会。
而这个淫妇恰恰正是烤鱼片弄回来的。
再者,也很难保证不是烤鱼片在变态情结的控制下,趁他睡熟的时候割掉他眉毛的。
虽说在一个晚上把作爱和割眉毛两件事放在一起,感觉有点儿怪异。
但是陈意治马上又发现打电话这件事行不通了。
因为他手机的显示屏上已经明显地绽放了菊花一样的裂缝,后盖也已经摔开了。
这是他被张红坡他们按在地上连踢带打的必然结果。
显然这是继眉毛、鼻血、做人的面子之后,陈意治的又一个重大损失。
同时在其后潜藏的经济损失更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手机花掉了陈意治十个月带零头的房租呢。
这样多的损失已经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
因此陈意治在怒火的感召下,决定直接回到城中村去找烤鱼片问个清楚。
陈意治从工厂出了的时候忘了戴帽子。
所以在以后警察调查的时候,有很多人都表示见到过这个没有眉毛的男人。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眉毛很重要。
尤其是当眉毛和案件联系到一起的时候。
(七)
在提到线索的时候,写书的人总是形容它们纵横交错错综复杂杂七杂八如同迷宫中的无数小径一样。
这证明他没到过康村。
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比康村的道路更具体地表现什么是纵横交错错综复杂杂七杂八了。
不但如此,康村还可以让你体会到什么是在经过了众多的艰辛曲折以及死尸般的恶臭摧残之后,才发现前面是死路一条。
此刻陈意治正象电子地图上的一个箭头,在康村的小路上蜿蜒着。
凌乱突兀的楼房一起阴森地压迫下来,挡住了阳光。
四处都是凉沁沁湿淋淋骚烘烘的。
让陈意治看起来就象是爬行在变质的三明治上面的一只蚂蚁。
除了穷人谁喜欢城中村呢?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健全的世界。
沙县小吃从远远地就开始盯着陈意治。
城中村最丰富的就是象沙县小吃这样来历不明的食物和女人。
但是现在正是中午,康村来历不明的人们不是没有起床,就是还没有下班。
他从她的面前走过。
他的裤子上面沾着泥土。
他的上衣虽经洗过却还可看出血迹。
他的脸上带伤。
他没有眉毛。
沙县小吃轻轻地摇了摇扇子。
穿过沙县小吃们界乎于审视和偷窥之间的眼神, 陈意治匆匆的上楼。
“这帮活死人!”
陈意治住五楼。
楼道里很安静,到处散发着孢子们自由生长的气息。
墙壁上的白浆象油炸臭豆腐一样鼓着松软的气泡。也象油炸臭豆腐一样的臭。
除了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外,陈意治还听见“砰”的一声门响,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上蔓延下来,到自己前面停住了。
楼道的光线比较暗,陈意治一抬头,看见个人影站在对面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八)
“哥!”那个人叫。
是二柳。陈意治定了定神。
“哥,你没事儿吧?”二柳迎下来,一边抓住陈意治的胳膊,一边盯着他的脸。
陈意治突然觉得一惊。
二柳的眼神怎么就跟楼下那些活死人的眼神似的呢?不由一阵烦躁,挣脱了二柳的手,继续往楼上走,用后脑勺说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儿呀!”
二柳跟在后面“我敲半天门了,都没人开,我以为你故意不给我开门呢!”
“烤鱼片不在么?”
“我打你手机也不通!”二柳想了想又说。
“手机摔坏了。你干嘛来了?”
“我妈说让我找你,怕你出什么事儿。”
二柳声音放低。这么大个人了,什么事都“我妈说这、我妈说那”的,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吧。
“我能出什么事儿呀,你不用上班啦。” 陈意治焦躁地说。
“我妈说她今天一直心惊肉跳地,一定让我找你回去!”
二柳可能考虑到再用“我妈说”不太好吧,转换了一个话题
“哥,你怎么才回来,你吃饭没?”
然后又自己接着自己的话题继续说道“我还没吃饭呢!”
快走几步又拽住陈意治的胳膊“哥,哥,咱们回厂吧,现在都一点多了,要迟到了。”
“你愿意回,你回。” 陈意治把胳膊一甩。快走几步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没人?”
“恩,没人,我还踹了一脚呢!”
陈意治打开房门,果然静悄悄的。
“唔~~好臭!你们这两头猪,上厕所不冲水。”二柳捂住鼻子。
(九)
此马路虾是那只大连的马路上开车车的一二三虾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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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34:00 |
41# |
回楼上。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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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35:00 |
42# |
神奇啊。。。连起来了。。。。
(九)
“操你妈的,烤鱼片!!”
没人应声。
两个人都站在那先发了一阵呆。
烤鱼片的卧室门正大开着,没人。
看来奸夫和淫妇都不在。陈意治眉毛的问题也就无从问起了。
“要不,我们先去你房间看看吧”二柳想了想,说“要是鬼剃眉的话,你床上指定有眉毛!”
看来二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眉毛上来了。
二柳钻进蚊帐里,猫着腰一本正经地扒拉着,找来找去。
陈意治站在自己房门口,把身上的T恤衫脱了下来。
“行了,别找了。”
“再找找.。”二柳头也不抬“说不定就掉在这,你一翻身啊什么的,给整没了呢。哥,要不咱去医院吧,不是在大库熏的中毒了哇?我听他们车间的人说,咱厂李朝霞就生了个毒孩子,浑身都是绿的……”
“哥,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吹风扇给吹没了?”
“行了,你别说了!” 陈意治不耐烦地说道。
二柳抬起头,看到陈意治厌烦的表情有点怯。她看了看陈意治手里的T恤衫“要不……我替你把衣服洗洗吧。”
“恩。你出去,我换条裤子。”陈意治把房门关上,坐在床上愣神。
一滴水珠不紧不慢地打在陈意治的头上。
“哥!厕所门打不开呀!”
二柳在房门外头喊。
“是不是拖把倒了?”
“好像里面的插销划住了。”二柳拉拉门,门板和门框中间传来小铁棍儿格楞格楞的撞击声。
厕所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镶着一块玻璃,也不知道被哪任的租客糊上了撒尿牛丸的海报。
“我草!” 陈意治一转身进了厨房,回来几菜刀就把厕所门上的玻璃敲碎了。
(十)
烤鱼片死了。
死在厕所里。
他的颈上套了一圈小指粗细的尼龙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头顶上下水道管子的回弯上。身上短裤湿溻溻地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而且,他的眉毛也不见了。
警察来了,警察又走了。
陈意治和二柳也都去作了口供,按了手印。
二柳每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吐,把胆水都吐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认定烤鱼片是自杀。
烤鱼片死亡的时间是上午的11时—12时,房间中没有搏斗痕迹,没有财物损失,死者长期失业,死亡时厕所门从里面反锁,从时间上推算两位报案人都是在死者死亡后才来到现场。
尤其是陈意治。
沙县小吃一听说出了命案了,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她看到那个没眉毛的小子的情形来,而且还要一手指者食肆里的那面烟熏了的旧石英钟,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当时就知道会有事情,看了时间的,就是一点钟。”
而且在城中村这种地方,出现了这种事情,大家还是都情愿烤鱼片是自杀的。否则的话,还怎么得了?城中村的名声还不够坏么?
反正烤鱼片也不是这里的人,没有人哭着喊着非要调查,通知了原籍,等家属来领尸,这件事就这样了。
但是陈意治不满意。
他去问警察,烤鱼片眉毛哪里去了,他自己的眉毛又哪里去了。
那警察只是鄙视地盯着他双眼偏上一点的位置,说,说不定他自己最清楚。
(十一)
自从烤鱼片出了事儿之后,陈意治他姨就让他回鞋厂住。
但是陈意治不干。
他只是说要帮着烤鱼片看好东西,怕房东上来拿走。
实际上烤鱼片又有什么东西怕别人拿走呢?
除了两本破书,一台旧电脑,恐怕收拾收拾也没有什么了吧?
兴许房东见了还嫌它们晦气呢。
反正陈意治执意住在原来的房子里,自己爹妈打来电话来跟他讲,他也不听。
陈意治他姨见他这么不听话,也就懒得管他了。
二柳自从经了这件事之后也一直躲着他。两个人在库里碰见了,或者是非要说个话,也都互相别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脸。可能是大家都怕想起来点什么。
烤鱼片他姐很快就来了。
可能因为是个女人家胆小,或者是不想看到自己亲弟弟去世的地方。烤鱼片他姐并没有到康村来,只是委托陈意治把烤鱼片的东西卖掉,就急匆匆地带着烤鱼片的骨灰回去了。
陈意治给了烤鱼片他姐一千五百块钱,把烤鱼片的手机和电脑留下了,仍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陈意治留下烤鱼片的电脑和手机是有原因的。
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淫妇。
陈意治深信,烤鱼片的死跟那个淫妇有关系的。
他曾经单独跟警察谈过,说烤鱼片曾经领回来一个网友过夜,而且努力地想把警察的思路往淫妇的身上牵引。
为什么那个淫妇会愿意跟烤鱼片在一起呢?
他失业了这么久,明显地没有钱,长的也不够帅。
而且为什么她一出现之后烤鱼片就死了呢?
而且的而且是,为什么她一不在现场,烤鱼片就死了呢?
但是这些都是陈意治的问题,不是警察们的问题。
对于警察们来说,一个年轻的,堕落的男人,想好要死了,找个女人回来,最后流氓一下,很自然的。
甚至于象陈意治想象的那样,一个女人,不图财不图利,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单纯为了杀网友而杀网友,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再说了,如果烤鱼片是被那女人杀的,她怎么样把烤鱼片吊起来?又怎么样从厕所出来的呢?
没错,厕所里面是有个通风的窗户的,但是窗台脏得就是一只蜘蛛从上面爬过,也要留下痕迹来,更何况是个人呢?
如果一个女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不露痕迹地从5层楼高的地方爬下去平安的落地,那她完全可以去哪个非洲或者美洲的小国去刺杀总统,何必到城中村这种肮脏的地方来杀死一个连工作都找不着的废物呢?
但是陈意治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暗暗计划着,每天拿着烤鱼片的手机,开着烤鱼片的电脑,住在烤鱼片生前住的房子里,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陈意治极快地变得瘦且阴郁。
陈意治他姨甚至还偷偷地跟二柳嘀咕,说陈意治是不是中了邪。
渐渐的,陈意治这个人,在人们的印象里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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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4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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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操你妈的,烤鱼片!!”
没人应声。
两个人都站在那先发了一阵呆。
烤鱼片的卧室门正大开着,没人。
看来奸夫和淫妇都不在。陈意治眉毛的问题也就无从问起了。
“要不,我们先去你房间看看吧”二柳想了想,说“要是鬼剃眉的话,你床上指定有眉毛!”
看来二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眉毛上来了。
二柳钻进蚊帐里,猫着腰一本正经地扒拉着,找来找去。
陈意治站在自己房门口,把身上的T恤衫脱了下来。
“行了,别找了。”
“再找找.。”二柳头也不抬“说不定就掉在这,你一翻身啊什么的,给整没了呢。哥,要不咱去医院吧,不是在大库熏的中毒了哇?我听他们车间的人说,咱厂李朝霞就生了个毒孩子,浑身都是绿的……”
“哥,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吹风扇给吹没了?”
“行了,你别说了!” 陈意治不耐烦地说道。
二柳抬起头,看到陈意治厌烦的表情有点怯。她看了看陈意治手里的T恤衫“要不……我替你把衣服洗洗吧。”
“恩。你出去,我换条裤子。”陈意治把房门关上,坐在床上愣神。
一滴水珠不紧不慢地打在陈意治的头上。
“哥!厕所门打不开呀!”
二柳在房门外头喊。
“是不是拖把倒了?”
“好像里面的插销划住了。”二柳拉拉门,门板和门框中间传来小铁棍儿格楞格楞的撞击声。
厕所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上面镶着一块玻璃,也不知道被哪任的租客糊上了撒尿牛丸的海报。
“我草!” 陈意治一转身进了厨房,回来几菜刀就把厕所门上的玻璃敲碎了。
(十)
烤鱼片死了。
死在厕所里。
他的颈上套了一圈小指粗细的尼龙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头顶上下水道管子的回弯上。身上短裤湿溻溻地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而且,他的眉毛也不见了。
警察来了,警察又走了。
陈意治和二柳也都去作了口供,按了手印。
二柳每说几句话就忍不住要吐,把胆水都吐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认定烤鱼片是自杀。
烤鱼片死亡的时间是上午的11时—12时,房间中没有搏斗痕迹,没有财物损失,死者长期失业,死亡时厕所门从里面反锁,从时间上推算两位报案人都是在死者死亡后才来到现场。
尤其是陈意治。
沙县小吃一听说出了命案了,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她看到那个没眉毛的小子的情形来,而且还要一手指者食肆里的那面烟熏了的旧石英钟,提高了音量说道“我当时就知道会有事情,看了时间的,就是一点钟。”
而且在城中村这种地方,出现了这种事情,大家还是都情愿烤鱼片是自杀的。否则的话,还怎么得了?城中村的名声还不够坏么?
反正烤鱼片也不是这里的人,没有人哭着喊着非要调查,通知了原籍,等家属来领尸,这件事就这样了。
但是陈意治不满意。
他去问警察,烤鱼片眉毛哪里去了,他自己的眉毛又哪里去了。
那警察只是鄙视地盯着他双眼偏上一点的位置,说,说不定他自己最清楚。
(十一)
自从烤鱼片出了事儿之后,陈意治他姨就让他回鞋厂住。
但是陈意治不干。
他只是说要帮着烤鱼片看好东西,怕房东上来拿走。
实际上烤鱼片又有什么东西怕别人拿走呢?
除了两本破书,一台旧电脑,恐怕收拾收拾也没有什么了吧?
兴许房东见了还嫌它们晦气呢。
反正陈意治执意住在原来的房子里,自己爹妈打来电话来跟他讲,他也不听。
陈意治他姨见他这么不听话,也就懒得管他了。
二柳自从经了这件事之后也一直躲着他。两个人在库里碰见了,或者是非要说个话,也都互相别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脸。可能是大家都怕想起来点什么。
烤鱼片他姐很快就来了。
可能因为是个女人家胆小,或者是不想看到自己亲弟弟去世的地方。烤鱼片他姐并没有到康村来,只是委托陈意治把烤鱼片的东西卖掉,就急匆匆地带着烤鱼片的骨灰回去了。
陈意治给了烤鱼片他姐一千五百块钱,把烤鱼片的手机和电脑留下了,仍然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陈意治留下烤鱼片的电脑和手机是有原因的。
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淫妇。
陈意治深信,烤鱼片的死跟那个淫妇有关系的。
他曾经单独跟警察谈过,说烤鱼片曾经领回来一个网友过夜,而且努力地想把警察的思路往淫妇的身上牵引。
为什么那个淫妇会愿意跟烤鱼片在一起呢?
他失业了这么久,明显地没有钱,长的也不够帅。
而且为什么她一出现之后烤鱼片就死了呢?
而且的而且是,为什么她一不在现场,烤鱼片就死了呢?
但是这些都是陈意治的问题,不是警察们的问题。
对于警察们来说,一个年轻的,堕落的男人,想好要死了,找个女人回来,最后流氓一下,很自然的。
甚至于象陈意治想象的那样,一个女人,不图财不图利,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单纯为了杀网友而杀网友,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再说了,如果烤鱼片是被那女人杀的,她怎么样把烤鱼片吊起来?又怎么样从厕所出来的呢?
没错,厕所里面是有个通风的窗户的,但是窗台脏得就是一只蜘蛛从上面爬过,也要留下痕迹来,更何况是个人呢?
如果一个女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不露痕迹地从5层楼高的地方爬下去平安的落地,那她完全可以去哪个非洲或者美洲的小国去刺杀总统,何必到城中村这种肮脏的地方来杀死一个连工作都找不着的废物呢?
但是陈意治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暗暗计划着,每天拿着烤鱼片的手机,开着烤鱼片的电脑,住在烤鱼片生前住的房子里,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陈意治极快地变得瘦且阴郁。
陈意治他姨甚至还偷偷地跟二柳嘀咕,说陈意治是不是中了邪。
渐渐的,陈意治这个人,在人们的印象里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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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又是双胞胎??
(十二)
城中村好像特别擅长消化这一类事件。
烤鱼片的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康村仍然象漂浮在烂泥汤里的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农民楼里依然到处散发着孢子们自由生长的气息。
这天陈意治早晨起来,开始对着镜子,仔细地把两边的眉毛剃干净。
眉毛这东西,原来也长地蛮快的。
实际上,烤鱼片刚死了两天,陈意治的眉毛就长出来了。是象胡子一样黑粗的短茬。
整个眉毛的位置也因此变成了黛青色,象最早的那批纹了眉的女人。突兀。丑。
陈意治把刚长出来的眉茬剃了。
从那以后,陈意治每天早晨起来都会象剃胡子那样地把新长出来的眉茬剃掉。
直剃到的两条眉毛的位置光溜溜的发亮为止。
你可以以为陈意治变得不正常了。
说不定你是对的。
因为他往后确实做的都是不正常的事。
这天,陈意治早晨起来,对着镜子把眉毛剃干净了,就给工厂打电话,说他今天不去了。
给工厂打电话,实际上就是给二柳打电话。二柳在电话那头很沉闷地“恩”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一旦你反常,不知道别人怎么感知到的,反正马上就会知道你反常了。
或许二柳也感知到陈意治反常了,因而不同以往那么热情了。
陈意治放下电话,就出去吃了一碗米粉,然后在市场转了一大圈,买了一堆的元宝香烛冥钱金铂纸,又买了一抱的白布黄布红布,也不知道是什么尺寸的,几瓶子宣传画颜料,毛笔,都用旅行包装好了,最后转到一家照相馆里。
照相馆的门面很小,门口挂着一张二代身份证的宣传画,摆着一台复印机,一个小姑娘打理的,兼作打字复印的生意。
“老板,照像么?”小姑娘用一口湖北普通话招呼着。
“照。”
暗室的面积也很小。
实际上也说不上是什么暗室,就是在里间门上挂上一个黑门帘。
小姑娘开了闪光灯,陈意治没有眉毛的脸更加突出了。
陈意治坐在椅子上,看着墙“黑白的免冠,要。”
旅行包随意地放在脚边,里面的香烛冥钱从包里露了出来。
小姑娘的手哆嗦了一下。
照完了,往外走,小姑娘坐在柜台前开单,不抬头地问“洗几寸的?”
“十二寸”陈意治冷笑 “要配镜框,黑的。”
小姑娘的身体几乎要蜷缩到柜台低下去了。
陈意治又笑“是遗像,知道不?洗的时候要加黑边的。我五点半来拿。”
陈意治拿出一张一百的钞票塞在小姑娘的手底下,继续冷笑“要洗好,知道不?要不然,我一定回来找你。”
陈意治加重地又说了一遍“知道不”和“一定回来找你”,感觉很好,就扬长的去了。
(十三)
陈意治买了点水果,回到家,迎门摆了张桌子,铺了块黄布,盛了一碗米,就按照在电影里头看到的灵堂的样子开始布置起来。
实际上陈意治也没见过真正的灵堂,有印象的也都是抓鬼的恐怖电影,所以等陈意治布置完后的灵堂,更像是道士要来做法的样子。
最起码灵堂里是不能用红色的布的。
因为据说鬼们都怕红色,有了红色就不敢进家门了。
所以有丧的人家是不贴春联的。
但是陈意治不懂,他还特地准备了一块红布作专门的用处呢。
(十四)
布置完了灵堂,陈意治就翻着烤鱼片手机里的通讯录,挨个打电话。
基本情形是这样的:如果是男人接呢,他就挂掉电话。如果是女人,他就比较暧昧的说些比较想你呀,那两天晚上多好之类的话。对方如果骂他,他就说今天是他生日,无论如何都想跟对方再在一起这样的话。
可惜,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失业太久,烤鱼片手机里面的女人好像都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了。接了这样的电话,连骂的也没有几个,都是直接就把电话挂掉了。
但是陈意治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望,打开电脑又开始上网了。
你烤鱼片不是说过那个淫妇是一个网友吗?
那我就在网上把她揪出来。
这几天陈意治绝对没闲着,他在网上找了算号器,凡是烤鱼片的QQ、MSN,留下用户名、账号的游戏、聊天室、论坛、信箱什么的,都去算了一遍。凡是破解开密码的地方,他又都进去转一转,看到有人来搭讪,就上去聊两句。这样两个凡是坚持下来,工程量也不小。
最后陈意治克把重点放在了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叫“鹤顶红”,另一个叫“云淡风清”。
这两个人都在烤鱼片的QQ上,但是没有留下任何的聊天记录。
都说在网上最大的困难就是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但陈意治相信自己的自觉。
昨天晚上,陈意治已经用烤鱼片了的QQ给“鹤顶红”和“云淡风清”分别发了相同一条信息,内容是这样的:
“上帝用六天时间创造了世界,第七天他上床休息,找了个女人干了一整天;我本来想用七天的时间来干你,可是你去创造世界去了。明天是第七天,你会来我的床上吗?”
陷阱早已布下,他今天是来收获来了。
一上午过去了,陈意治并没有收到来自“鹤顶红”或者是“云淡风清”的任何一个回复。
越是没有回复,陈意治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鹤顶红”或者是 “云淡风清”,50%对50%的概率,其中一个必是淫妇。
都说女人对直觉的依赖让人不可理喻。
男人还不是一样?
就拿这件事来说吧,就算 “鹤顶红”和“云淡风清”当中的一个就是淫妇,那么按陈意治的说法,她就是杀死烤鱼片的凶手,怎么可能还会回复来自烤鱼片的信息呢?
难道让她们回复说:“啊,亲爱的,我不是杀死你了么,你怎么还活着呢?要不,让我再来杀死你一遍吧。”
或者说:“嗨~~好久不见~原来鬼魂真的能上网耶~~”
怎么可能嘛!
所以说陈意治做的事情真的已经不正常了。
但是陈意治不管这些。
看见没有回复,陈意治又给“鹤顶红”和“云淡风清”分别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你不在的时候,我死了;你到来的那一刻,我将复活。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没有你,我怎么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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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44:00 |
45# |
(十五)
中午,陈意治下楼去吃了午饭。天气很热,地面温度有40度了吧。
陈意治汗流浃背地上了楼,就听见电脑里传来了“咚咚”的扣门声。
陈意治冲到电脑前面,QQ上“云淡风清”的头像跳动起来。
陈意治急忙打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治,你为什么非要那样多事呢?”
陈意治打了个哆嗦。
这句话太象是烤鱼片对他说的了。
烤鱼片活着的时候就经常对陈意治说“小治,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或者是“小治,你为什么非要那样呢”。
难道是烤鱼片的鬼魂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留下信息来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大中午的,这也太玄了吧?
呆了半晌,陈意治才注意到“云淡风清”的头像是灰色的,对方已经下线了。
整个下午,陈意治再没收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三点多钟的时候,窗外传来了呜咽的风声。眼看着快到五点了,陈意治经过一番盘算,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下了楼,先吃点东西,然后算着时间往照相馆去了。
半边天上黑压压的云层罩了下来,光线有点暗。
那个小姑娘不在,换了个老头子。
老头子不停地往陈意治脸上打量。
陈意治心里暗笑。
陈意治把取相单递给老头,老头不接,示意他把单据放在柜台上,也不看单据,也不说什么,直接就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倒扣的相框出来,然后又抓出一把零钱放在相框上面。
看来他都是准备好的。
陈意治把相框翻过来,里面正是自己。除了没有眉毛,看起来还是很安详,就象所有死人在遗照上的表情一样。
陈意治很满意。他数了数那堆零钱,有五六十块,应该是找头,就揣到兜里转身走了。
还没走出去几步,陈意治就听见背后老头子嘴里嘀咕着什么,然后往地上响亮地“呸”了一声。
陈意治跑上楼,雨也正好打了下来。
听着雷声一个接着一个从楼顶上滚过,陈意治有点兴奋。
也许这就是天意,预示着今天晚上会很顺利。
陈意治换了一身最好的衣服,把相框端端正正地摆在灵堂的桌子上面、摆好香烛、供品,再找了个搪瓷盆子放在地上,准备烧纸用。
最后陈意治把那块红布找了出来,费了很多工夫,终于在红布上结成了一个盘子大的红花。
陈意治象披挂绶带一样地把红布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布置完这一切,陈意治点着了一支香烟坐在黑暗里沉思起来。
(十六)
一阵敲门声。陈意治侧耳听了听,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在打开门的同时,把身体快速地闪在了一边。
走廊灯开着,门外是二柳。衣裤都湿了,雨水不断地从手里的伞尖上流下来。
二柳看见门开了,刚张嘴要叫哥,突然看到陈意治和他胸前的红花,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整的这是啥玩意儿呀,你要拜堂成亲咋地?”
陈意治堵在门口不让二柳进 “啥事?”
“我妈让我来叫你。我妈说你今天晚上不能在家住。”
“凭啥我不能在家住?”
二柳小心翼翼地四下望了望,这才凑到陈意治眼皮底下小声说:“我妈说那谁不是好死的,今天是他七天,怕他回来找替死鬼……”
话还没说完,二柳抓住陈意治的胳膊就往外拉“哥,赶紧走吧,你看这电闪雷鸣的,吓死人了。”
“你放手!”陈意治喊。
二柳属于力大身子沉的那种女孩,这一抓一拉不要紧,弄得陈意治直趔趄,这下可把陈意治的火勾起来了。他把胳膊猛地往回一收,二柳被他一带,没站稳,整个人都撞到他身上去了。
两个人的体重撞开了虚掩的房门,直摔到了屋子里面。
陈意治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二柳倒是没事。爬起来,一抬头,赶巧了,一个闪电正照在陈意治刚布置好的灵堂上。
满眼的香烛供果,惨白碧绿的,再加上一声响雷就在头皮顶上这么一炸,二柳立马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狂叫起来,扑通一声又趴地上了。
“哥呀……哥……”过半天,二柳才哆哆嗦嗦地问“你这是干啥呀?”
陈意治还没把气喘匀呢,又一个闪电过来,二柳叫的声音更高了,十只被阉的猫加一起也没她的叫声高。
二柳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从陈意治身边爬开老远。再说话地时候干脆就快哭出来了:“哥……那……那上的照片……咋……咋……好像是……你?”
陈意治不言语。
“哥,你开灯啊,你别吓唬我,哥你开灯啊!我怕!我害怕呀!!” 二柳缩在一边,跟一麻袋粮食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越哭声越大,越哭声越大,爬山一样,高了还有更高,不知道后面还有多高。到了最后几乎成了嚎啕了。
陈意治实在受不住,去开了灯。
视野里一片明亮,窗外的闪电也就成了插曲。
二柳逐渐地不哭了。但是也不站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戒备地望着陈意治。好像最后终于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陈意治是人不是鬼了,这才慢慢得放松起来。
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陈意治先开了口。
他边就着灯光整理他的“绶带”边对二柳说:“你回去吧,我没事。”
二柳迟疑地对陈意治说:“哥,你到底想干啥?”
“你别管。我要给烤鱼片报仇。”
“警察都说烤鱼片是自杀的。”。
“烤鱼片是不可能自杀的,他不会自杀的,他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是有人杀了他,要不他的眉毛哪去了?就是那个淫妇杀了他,我一定要找到那个淫妇!”
陈意治越说越快,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汹涌的血色,没有眉毛的眉棱骨上更是红得异常怪异,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癫狂了。
“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二柳扑过来,抓住陈意治的胳膊拼命地摇,好像陈意治睡着了,她有责任把他摇醒似的“哥,你中邪啦!那个混蛋,就算是有人杀了他,也用不着你给他报仇啊!”
“哥,你冷静点啊!要是那个人也来杀了你怎么办呢?”
陈意治的视线直接从二柳的身上穿过去了,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过了半晌,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死了就死了呗。反正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陈意治走到自己的照片前面摩挲着相框“是死是活,反正我都准备好了。”
“哥,你都胡说些啥呢!你看你都胡说些啥呢!!”二柳在背后喊。
陈意治突然转过身来对二柳嫣然一笑,说道:“你妈不是怕他回魂么?你就回去跟你妈说,就说我正等着他呢,只要他能回来,我立马跟他成亲!”
陈意治打开门,把惊得只顾得上发呆的二柳推了出去。
“哥,你出来!哥,你开门啊!哥,你别吓唬我啊!”
“哥,你别发疯了,快开门啊!!”
“哥,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这天晚上,跟陈意治住在同一栋楼的好多人都在暴风雨的间隙中听到了二柳蛮牛一样的叫声和咚咚地砸门声。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打开门出去瞅一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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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45:00 |
46# |
(十七)
天完全黑透了。
二柳的声音也完全消逝不见了。
雨水从窗户上铺落下来,发出溪流一样流动的声音。这声音又很快地被近在咫尺的雷声掩盖了。在雷声的震动下,汽车的报警器们此起彼伏的发出没完没了的尖叫。
闪电的光芒们好像知道该到哪里来凑热闹,都肩挨着肩地穿过雨帘,钻进窗口,这儿照照,那儿照照,照在摆满香烛的铺者黄布的桌子上面,照在镶着黑框的陈意治的照片上面,照在绑在陈意治胸前的红花上面,照在陈意治没有眉毛的眼睛上面,电光火石地那么一亮。然后咻地一下不见了。
没有比这样更乱七八糟的夜晚了。
是不是每个人在潜意识里都有制造悲剧的本能?
陈意治点燃了香烛,默默地祷告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网上,继续给“云淡风清”和“鹤顶红”发信息:“我知道你在,不要躲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半点没有减小的痕迹。“云淡风清”还是没有消息。
但是,“鹤顶红”的头像闪动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象一条蛇,或者是一个绳圈的标志。一跳一跳的。
陈意治点击头像,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里面是鲜红色的字体:
“那你知道你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句话显然是针对早晨陈意治留下的那句“你不在的时候,我死了;你到来的那一刻,我将复活……”来说的。
于是陈意治恢复道:“死了。”
“死了为什么不还来找我呢,七天了,你明知道我多寂寞。”
鹤顶红显然改变了一下字体颜色,由鲜红色转为了暗红色。
“我喝了孟婆汤,忘了去你那里的路,要你告诉我。” 陈意治冷笑了一下,想了想然后回答。
“你说你忘了路,却记得我?”
“是啊,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的眉毛呢?”
“什么?”陈意治一惊。
“你的眉毛。” 鹤顶红回复到。
“我不记得我的眉毛哪去了。你知道吗?”陈意治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回复到。
“不见了?”
“不见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眉毛很重要吗?”
鹤顶红又改变了字体颜色,黑红色的字迹一行一行从对话框里跳出来:
“过了奈何桥,你要把自己眉毛烧成的灰偷偷放进孟婆汤里
这样喝下去
你才能不会忘记你前生的事情
才能记得回来的路
也才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陈意治呆了。
难道这个鹤顶红是个巫婆?难道烤鱼片真是自杀?
对话框里又有字迹出来了,这次的字体增大了一倍:
“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我么?
因为你的眉毛在我这里!
你想要吗?”
陈意治连忙回复个“想”
停了一会儿,对话框里的出现的字迹变成了黑色:
“好。今晚十二点,你到骨粉厂门口等我。”
骨粉厂是一个间倒闭的工厂,离陈意治居住的康村不远。
附近的治安比较差,路灯也坏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曾经有过传说,说骨粉厂的骨粉是用人骨头作的。所以极少有人肯在夜里从那里通过。
但是陈意治想也没想就在对话框里答复了个“好”字。
“不见不散”陈意治回复道。
但是鹤顶红已经下线了。
(十八)
真正到了外面,才知道雨有多大。
刚一出门,陈意治就已经被雨水浇透了。雨伞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街道上到处都是积水。车辆和行人好像都被冲走了,空荡荡的,不留一点痕迹。
在大自然的淫威下,人类是那么的渺小,不是吗?
除了陈意治谁会在刮台风的夜晚出门呢?
终于到了骨粉厂,就着闪电,陈意治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站在破败的厂门前。
身影尖尖的雨帽把面孔遮挡起来,一只手里还拄着一根长长的棍子, 再加上背后破落的厂房、巨大的闪电划过夜空的背景,整个形象颇有传说中死神的韵味。
陈意治冷笑一声,拔出身上的菜刀就向黑影冲了过去。
“死神”仍然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连姿势也不变一下。
一声炸雷滚过,身披“绶带”的陈意治突然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死神”好像才在梦中惊醒过来一样有了动作。
“死神”的袖子里出现了一道光柱,往陈意治消失的地方照着,然后“死神”慢慢蹲了下去,嘴里不断地嘀咕着什么。
十五分钟或者更久之后,“死神”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拄着棍子走开了。
(十九)
台风美神带来的这场大雨直下了两天才停。
雨过天晴后,在骨粉厂附近玩耍的孩子们在一口污水井里发现了陈意治的尸体。
本来开始孩子们只是好奇莫名其妙飘浮着在井口上的一块红布的,谁知道把红布捞出来一看下面还有个死人呢?
孩子们都惊了,跑去告诉大人,警察也就来了。
骨粉厂和康村都归一个派出所管。警察一来,认识没眉毛的陈意治,就叫了房东,一起去出租屋看。
一干人等打开房门,看到古怪的灵堂,再看到陈意治的“遗照”,也都各自觉得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都不太明白陈意治这个人如果想要自杀,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种古怪地死法。
于是各种各样的传说也就散布了开来。
流传的最广的说法就是陈意治杀了烤鱼片,结果被烤鱼片在回魂夜把命索了去了。
所里的几个警官虽然意见也不一致,但是最后还是把陈意治按照台风死亡的人口报了上去。
南方的台风本来就特别多。每次台风登陆,总会有一些人因为什么原因在台风中丧生或者失踪的。
何况是死得这样可疑、这样不名誉的陈意治呢!
算他意外死亡已经是对他亲人的慈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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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14:47:00 |
47# |
(二十)
陈意治死了以后,陈意治他姨总是害怕烤鱼片的魂也会来把二柳勾走,就把二柳送回了乡下。
二柳回乡不久也就和一个本地人结了婚。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不是太好。
二柳的男人喝了酒就总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她是个“贱货”,二柳总是默默地忍着,也不说什么。真的要是动手,二柳的力气也不比那男人的力气小,并不吃亏。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了两年,有一天二柳的男人还是在厕所里吊死了。他家里人连村里人也都晓得他喝了酒是什么事都做的出,也就葬了。
只是有知道的人明里暗里地指点二柳,说她是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表哥,又克死了自己的老公。
听了这样的话,二柳也不说什么,老公的丧期一过,就离开了老家,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从此之后,就再没有二柳的任何消息。
(二十一)
这个故事讲到这儿,差不多也就完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魂。
如果真有鬼魂存在的话,陈意治的鬼魂会不会记得临死前,“死神”对他说的那些话:
“看看我的脸!鹤顶红是我,云淡风清也是我,人是我杀的,眉毛也是我剃的。你想不到吧?”
“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一皮锤下去,吊起来,再把厕所门上的玻璃卸下来,装上去,然后就有个人自杀了。容易啊!”
“他吊起来的样子好不好看?警察都说好看!还剃了你的眉毛来跟我要钱,呵呵,吓唬我吗?讹我吗?他想让我没脸见人,我就让他没命见人!”
“陈意治,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就是他的玩物!有你他不用上班,有你他不用缴房租,有你他可以有钱花,还有钱去搞女人!你还想为他死,你还想为他杀我!”
“你们都以为我像我爹一样的蠢,像我妈一样贱吗?!谁也不能背叛我,知道吗!谁也不能背叛我!”
“哥,本来你可以不死的。就是你想杀我,我也不恨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喜欢他呢?你知道吗?我是不会让你跟他成亲的!变成鬼也不行。你们这些臭变态!!”
不过我想陈意治是不会记得的。
因为他的眉毛不见了。
所以在他过了奈何桥见到孟婆的时候,也就没办法趁着孟婆不注意,把眉毛烧成的灰放到孟婆汤里面去了。
他将喝下孟婆汤,忘记一切。
不会记得烤鱼片。
也不会记得二柳。
所以说,有时候眉毛这东西,还真的很重要呢。
(完)
纸裁缝产量最高,大拇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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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西闽
回复日期:2007-8-31 23:01:00 |
49# |
已阅,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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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23:37:00 |
50# |
作者: coloramy 回复日期:2007-8-31 15:19:00
纸裁缝产量最高,大拇指一个~!:)
~~~~~~~~~~
亲爱的coloramy,我惭愧得都哭了~~~~~,麻烦你袖子借我,擦个眼泪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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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尘落指尖
回复日期:2007-9-1 0:27:00 |
51# |
裁缝真乖
嗬嗬,都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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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19:00 |
53# |
来晚了.呵呵.随后就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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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20:00 |
54# |
来晚了.呵呵.随后就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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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32:00 |
55# |
晕,发了两贴.废话少说,下面发文.
见 鬼
题记:
有的人死了,可是他还活着;
有的人活着,可是他已经死了
……
1、
王世哲坐在电脑前,望着一个空白的文档发呆。
刚被编辑枪毙了一篇稿子,而且是自己认为的得意之作。
他想重写一篇,已经打开文档,突然发现自己的想象力似乎枯竭了。
一个写恐怖悬疑小说的作家,想象力就等于饭碗。
想象力枯竭,就意味着自己的饭碗危险了。
王世哲一直把读书写字比作是练气功,读书就象聚气、写字就象放气。
前段时间灵感不断,写了不少的文字出来,也就等于放了不少的气。
现在大概应该是聚气的时间了。
王世哲打开电脑里的电子书收藏夹,找出几本一直想看的恐怖小说,想读一读。
眼睛落在别人的文字上,竟然看不下去。
关掉电脑,他又打开电视。
王世哲仔细搜台,想看看法制类节目,给自己点灵感。50几个台找下来,竟然一个都没有找到。
怎样能给自己找到恐怖的灵感呢?
王世哲坐立不安。
电视上正在播出某地违反殡葬管理规定,违规土葬的新闻。
对了,自己不是有个朋友在火葬场当场长吗。
找他去,火葬场一般都是恐怖故事的经典场景。
王世哲的眉头一下就舒展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火葬场看大门的老头死活不让王世哲进去。
“我找魏理,我是他朋友,是他约我来这里找他的。”王世哲不得以撒了个谎。
“魏理不在,闲人免进。”那老头就一句话,再不搭理王世哲。
王世哲无奈,只得掏出手机给魏理打电话。
对方关机。
看来只有跑一趟了,王世哲打了个车直奔魏理家里。
“魏理死了,我可怜的儿子。”魏理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
“死了?怎么会,刚才我在他单位上那看门老头怎么没有说。”王世哲不太相信。
“妈,你又在胡说了。快回去,别吓着客人。”魏理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
“魏理!”王世哲猛一见魏理,竟然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啊,我妈妈脑子有问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魏理再次从屋里出来,问道。
原来如此。王世哲为自己刚才的害怕感到惭愧,亏自己还写了那么多恐怖小说。
王世哲拿到了魏理写好的条子,又往火葬场赶。
坐在出租车上,王世哲突然想起今天魏理怪怪的。
他对自己比以前客气得多,不过对于王世哲想去火葬场体验生活的事,他根本不愿意帮忙。
王世哲说尽了好话,就差跟他发火了,他才答应写个条子给他,让他进火葬场逛逛。
看门老头放行了。
王世哲在火葬场里逛了一大圈,除了发现里面风景不错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本来也是,这个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神神怪怪的事。
王世哲无奈地准备离开。
“你是作家吧?”路过门卫室时,看门老头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王世哲很奇怪。
“我听魏理说过,有个写恐怖小说的作家朋友,一直想来这里体验生活。”看门老头狡黠地说道。
“那你上午还不让我进去?”王世哲有点恼怒。
“职责所在嘛,而且里面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其实你本身就守着一金矿,还来这里,那不是没事找事吗。”看门老头说道。
“金矿,什么意思?”王世哲不解地问道。
“魏理啊!他可是个故事大王。我们火葬场其实什么怪事也没有出过,外面有些传说,其实都是魏理这小子编的故事,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去的。”看门老头说。
“外面的传说?外面有些什么传说?”王世哲好奇地问道。
“那些什么深夜打车来这里的单身女子拿冥钞付帐之类的传说。”看门老头说。
“这小子,我还从来不知道他会编故事。”王世哲恨恨地说道。
王世哲又打了个车直奔魏理家里。
魏理家里没人,不过大门没有锁。
王世哲推开了大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一股臭味,象是……
象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王世哲循着味道走到了里屋,看见一扇虚掩的门。
王世哲推开了门,臭味更浓烈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走近床前,王世哲大骇。
床上躺着一个死人!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流出黄黄的尸水。
这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居然是……
魏理!
王世哲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魏家。
很难想象,一个长期写恐怖故事的人被吓坏了的样子。
王世哲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后,就靠在座位上喘着大气。
突然,王世哲象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一个路过的身影。
老天!又是魏理!
好在出租车已经起步了,离魏理和魏理家已经越来越远。
回到自己家里时,天已经黑了。
王世哲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他在空白文挡上打下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见鬼”
2、
出租车司机余明负责开这台车的夜班,他们这档子开夜车的司机都有些忌讳,比如不拉身强力壮的男人跑远郊、比如不拉单身女人跑火葬场什么的。
前者自然是出于安全考虑。而后者,则是因为这城市流传的一个传说,传说有个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遇到一个深夜打车去火葬场的单身女子拿冥钞付帐,司机回家后大病一场。
没有人会去考究传说的真伪,不过那样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路边有人打车,余明把车停到那人身旁时,才发现那人脚下还有一大包裹成长条状的东西。
“去火葬场。”那人费力地把东西塞到后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对余明说道。
“火葬场!?”余明心里一惊,把车熄了火。
“干嘛,走啊!”那人催促道。
“不去,你等别的车吧。”余明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你要拒载?我投诉你!”那人的火气挺大。
“你去投诉好了,这么大半夜的谁愿跑那鬼地方。”余明豁出去了。
“原来你是害怕。”那人一下笑了,“我天天在那儿上班,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不知道为什么在你们眼里那地方就那么可怕。”
“你在那儿上班?”余明好奇地问。
“当然拉,要不怎么大半夜地赶过去。师傅,就麻烦你跑一趟吧。”那人的口气客气了许多,同时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到车窗前。
余明拿起钞票,仔细地辨别了一番,确定这是一张真钱后,发动了车子。
“你在那地方工作,听说过那件事没有?”余明一边开车,一边和那人搭讪道。
“什么事?”那人问道。
“就是一单身女人打车去你们那儿,拿冥钞付帐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余明突然想起问问这事。
“哈哈哈哈!”那人一阵大笑。
“你笑什么啊?”余明奇怪地问道。
“这事你们还都信啊,哪里有那样的事,都是人编的故事。其实火葬场有什么好怕的,人死了都得去那儿。”那人说着,有意无意地往后座瞟了一眼。
他这瞟一眼不打紧,余明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余明突然想到,那一大包裹成长条状的东西该不会是死人吧。
余明想开口问问,又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的回答,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问。人有时候就得活糊涂一点。
但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余明的心里就多了几分忐忑。他不再和那人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开车,他甚至闻到后座传来一股子难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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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33:00 |
56# |
气味。
火葬场到了,那人熟门熟路地叫开了大门。
看来他真是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余明心里想道。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停在一扇大门前。
借着月光,余明看到了大门上写着“火化室”三个大字。
那人已经打开了后车门,把裹成长条形的东西扛在了肩上,正朝那扇门走去。
真他妈倒霉,竟然真拉了死人。余明心头火冒三丈,拉开车门跳下车子,想要与那人理论一番。
余明走到那人背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人扛在肩上的东西,裹着的布突然散开了。余明真切地看到,布里裹的果然是一具尸体。
在月光下,那尸体横在那人肩上,脸色白惨惨地,双眼圆睁地瞪着余明,嘴角还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其实最可怕的并不是尸体的诡异神情。
最可怕的是——
余明看到的尸体的脸,与刚才的乘客长着同样的一张脸!
余明的头皮“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强撑着回到出租车里,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一路上,余明一直开着出租车的大灯行驶着,直到差点撞上迎面开来的另一辆出租车。
为躲避余明,那辆车拐到路边刹了车,余明也停了下来。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对面车上的司机一下车就大声嚷道。
听到这声音,余明的心里反而一下就塌实了。
他靠在坐椅上,望着那张满面怒容、却让自己感到无比亲切的脸说了一句话。
“我见鬼了。”
3、
谭老头点燃一只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在火葬场看大门的工作虽然清闲,不过每天听见送葬队伍喧闹嘈杂的锣鼓声和死者家属的呼天抢地声,耳根实在难得清净。
已经很晚了,想到今天火葬场没有什么生意,谭老头心情非常愉快。
正想着,一道强光射来,谭老头一看就知道是汽车的灯光。
“老谭,把门打开,有个急件。”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对着门卫室吼道。
谭老头听出是场长魏理的声音,赶紧打开了大门。
一辆红色出租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谭老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以前魏理总是叫自己谭老头,今天怎么突然叫起老谭来了。
出租车很快就开出来离开了火葬场,谭老头锁好大门,回到门卫室里。
刚坐下,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老谭吗?我是魏理,现在你那儿没什么事吧。你到火化室来帮一下忙。”电话是魏理打来的。
谭老头放下电话,朝火化室走去。
说不出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
火化室的门开着,谭老头走了进去,看见魏理一个人在里面忙活着。
“魏场长,有什么事要帮忙?”谭老头问道。
“你会烧人吗?”魏理问道。
“会呀,魏场长你知道的,我以前是火化工,老了才去看门的。”谭老头答道。
“哦,我忘了。这是我一个亲戚,我不想亲自烧他,你帮帮我吧。”魏理指着焚化炉前摆着的一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说道。
谭老头听到魏理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是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魏场长,你这亲戚是正常死亡的吧,手续都全吧。”
“你想哪儿去了,当然是正常死亡,手续不全我敢拿来烧吗?”魏理语气里有点恼怒。
“哦,那是、那是。我就随便问问。”谭老头唯唯诺诺地答道。
“老谭啊,真不好意思,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兄。乡下人死了要做法事,他家穷,租不起冰棺。这大热的天,眼看着人就臭了,这不,求到我名下来了。我也没办法,又不想场里其他人看见说闲话,所以连夜给烧了算了。”魏理见谭老头已经开始操作了,口气缓和了许多,解释道。
“那是、那是,谁家里没有个亲戚,不遇见个难事啊。”谭老头一边附和着,一边把裹着的尸体往炉膛里推。
突然,火化室内没来由地吹过一阵风。
风把裹着尸体的白布掀开了一角。
魏理赶忙上前,将布盖好。
“时候不早了,赶快烧了,早点休息。”魏理催促道。
谭老头怔了片刻,颤抖着手把尸体推进了炉膛,“咣”的一声关上炉膛门。
火熊熊燃烧着,谭老头看见魏理望着炉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尸体很快就烧完了,魏理让谭老头帮自己拣了一包骨灰,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谭老头回到门卫室,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刚才,就在裹着尸体的白布被风掀开了一角的时候。
谭老头清楚地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脸。
那张脸,谭老头非常熟悉,居然是……
魏理!
谭老头很为当时自己的镇静感到庆幸,自己竟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按照那个活着的魏理的要求完成了工作。
假如自己不按照他的要求做的话,自己说不定已经被他塞进炉膛里了。
但自己看到的事实在是难以理解。
如果一定要说清楚怎么回事的话,那么就象谭老头低声嘀咕的那样: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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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35:00 |
57# |
4、
陈建风从警校毕业时,以为能当个刑警,谁曾想分到小小的水井镇上当了个派出所民警。而且一当就是一年。
直到两个月前他才调到市里,虽然还是一个民警,但他认为只要好好表现,离刑警的梦想就不远了。
不久,他就郁闷地发现,与自己打交道最多的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这里的工作,严格的说比以前的工作轻松得多。
以前在水井镇上当民警时,遇到什么案子都会有他的份,哪怕是打个杂,搞个调查什么的,感觉上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刑警。
而现在,市民们动不动就打110。就算真有什么大案子,刑警队出现场的速度也是以分秒计算的,压根儿就轮不到他施展身手。
陈建风最近遇到一件怪事。
这段时间,派出所的重点工作是更换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户籍警姜荔一个人忙不过来,所长就把陈建风给抓了差。
陈建风每天就陪着漂亮的女户籍警姜荔给换新证的居民照照数码相、输输资料什么的,倒也不觉得时间难以打发。
那天一大早,陈建风见照相的不多,就叫姜荔一个人先顶着,自己溜出去吃碗面条。
当他吃完面条回到摄像室时,一个人刚才照完相出来,差点和陈建风撞个满怀。
进门后,陈建风坐在椅子上发楞。
“干嘛呢?吃饱撑着了?”姜荔开着玩笑。
“刚才出去那人我觉得挺面熟,在想是谁?”陈建风答道。
“想起来了吗?”姜荔问道。
“没有,不过那人我肯定见过。”陈建风说。
“这儿不是有照片吗,来仔细看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姜荔指了指面前的电脑。
陈建风凑到电脑前,看着姜荔调出了刚才那人的照片。
一看照片,陈建风的记忆立刻就恢复了。
以前在水井镇上当民警时,曾经参与过一个失踪案,他看过案子中的失踪者的照片。
电脑上的照片无疑就是那个失踪者。
因为陈建风以前就只见过照片,所以和真人檫肩而过时,虽觉得面熟,却想不起是谁。
而同样地看照片时,他自然一下就想了起来。他甚至连那失踪者的名字都记了起来,失踪者叫魏伦。
直到陈建风从水井镇上调到市里,魏伦依旧没有找到。
陈建风让姜荔把刚才那人的资料调了出来,他的名字是……
魏理!
魏伦、魏理!
这明显是两兄弟的名字。
可是陈建风清楚地记得,由于魏伦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老母亲常在派出所门前哭喊,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年轻轻地就走了,自己以后怎么活啊……
魏伦没有兄弟。
除了孪生兄弟,世界上会有毫不相关的两兄弟长得如此之象吗?
陈建风暗暗记下了魏理的资料。
下班后,陈建风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魏理的家。
开门的老太婆居然是陈建风认识的人,就是在水井镇上失踪的魏伦的母亲。
“你找谁?”老太婆问道。
“老人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陈,以前在水井镇派出所当民警的小陈。”陈建风以为老人家记性不好,特意提醒道。
“你说的什么啊?我一点都听不明白,你认错人了吧。什么水井镇,我第一次听说这地方。”老太婆的反应大出陈建风的意料。
“怎么可能,你儿子失踪的案子还是我接待你的啊。”陈建风急急地说道。
“你这人有毛病啊!你儿子才失踪了,我儿子好好地在家里。”老太婆气呼呼地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陈建风走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到家了,陈建风掏出钥匙捅了半天也捅不进钥匙孔里,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楼层。
“真是见鬼了!”陈建风嘴里懊恼地冒出一句话。
对于自己遭遇的怪事,陈建风肯定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见鬼了。
等明天上班后打电话问问水井镇派出所那件失踪案有没有进展,如果没有,自己遇到的怪事说不定是一个线索,陈建风这样想着。
第二天一上班,来拍身份证照的人特别多,一忙起来,陈建风就忘了打电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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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36:00 |
58# |
5、
可巧就巧在陈建风虽然和几个自以为见鬼的当事人都不认识,却机缘巧合地参加了一个饭局,并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在酒酣耳热之际,王世哲首先谈到了自己遇到的怪事。
他一说不打紧,引来了同桌几个人的兴致,出租车司机余明和火葬场的谭老头也将自己遇见的事添油加醋地摆了出来。
几个人说完了故事,惊奇地发现他们说的事其实就是一码子事,而且这件怪事都和火葬场场长魏理有关。
不过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明白。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这里面有鬼!
这结论是出租车司机余明提出来的,作家王世哲跟着附和,而谭老头则哆嗦着说道:“你们别吓我,我可是天天和魏理见面的。”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建风问了一句:“他这两天也天天在上班吗?”
谭老头听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对了,已经两天没看到魏理了。看来他真死了变鬼了。”说完,用哆嗦的手端起面前酒一口干了。
事情说到这份上,没有人愿意再继续谈论下去,毕竟这事说起来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其实在这几个人中,想得最多的就是陈建风了。
他是个警察,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职业的敏感让他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不过到底会有什么文章,这文章又会不会是一件刑事案件,他也摸不着谱。
陈建风提前离开了饭局。一出门,他就摸出了手机,给以前在水井镇派出所相熟的一个同事刘鹏打了个电话。
从刘鹏的电话里,陈建风听到一个令他吃惊的消息。
失踪的魏伦已经找到,原来他根本不是失踪,而是外出打工去了。奇怪的是,当时他母亲报魏伦失踪案时提供给派出所的照片根本就不是魏伦的照片。
不过派出所接手了另外一件失踪案,魏伦的母亲又不见了。
据魏伦说,母亲的神经本来就有点不正常,偶尔走丢了是常事,一般几天后自己就回来了。不过这次,魏伦自从回家后就没有见到过母亲,到现在已经近一个月时间了,问了周围熟悉的邻居朋友,都没有人知道母亲的行踪,所以魏伦报了案。
得到了这么多消息,陈建风心里对整个事情似乎有了那么点眉目,却又抓不住关键。
陈建风把自己最近遇到的怪事告诉了刘鹏,特别提到了魏理家有一个和魏伦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太婆。
刘鹏一听就来了劲,他叫陈建风等着,他第二天一早就赶来市里调查。
第二天,陈建风一直等到午饭时间,刘鹏才风尘仆仆赶来。
在刘鹏来之前,陈建风想调查却无从下手。一个是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有案件发生,就算有人报案估计也轮不到他查。他总不能凭几个人的道听途说就自己去报个案吧。
现在好了,刘鹏名正言顺地查失踪案,于公于私,他提供一些帮助和配合都说得过去。
在一个小饭馆里,陈建风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给刘鹏详细地说了。
刘鹏听完,皱起了眉头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这事还真不是失踪案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案子?”陈建风反问道。
“会不会是凶杀案,你不是说有三个人看到过魏理的尸体吗?”刘鹏推测道。
“不一定是魏理的尸体,那三个人还看见了活的魏理。”陈建风纠正了刘鹏的说法。
“对,应该说是看见和魏理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刘鹏说。
“会不会是双胞胎?”陈建风说道。
“不可能。”刘鹏干脆地答道。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是双胞胎的话这些事就容易解释多了。”陈建风说。
“昨晚听你说了后,我也这样想过。所以今天上午专门查了查这事。”刘鹏说道。
“查到什么没有?”陈建风问。
“我查到魏伦的母亲只生过一个孩子。”刘鹏说。
“魏伦?!”陈建风说。
“不是,应该是魏理。魏伦是他的养子。”刘鹏的话让陈建风大吃一惊。
“魏理一出世,他的父亲就离开了这母子俩。魏理的母亲生下孩子后不久,就把孩子送了人,然后独自在外流浪了几年。后来她回到家乡时,不知在什么地方拣到一个孩子,就养了起来。也许是太想念魏理,她给拣来这孩子取名叫魏伦。”刘鹏继续说道。
“这说不通啊,收养别人孩子的大部分人家都不希望孩子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收养魏理的人家没有道理不给他改名的。”陈建风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魏理的母亲姓魏,叫魏春花。收养魏理的人家是魏理母亲的本家兄弟,改名还是姓魏,不如不改。”刘鹏说出了原委。
“原来这不是亲生的两兄弟都是跟母亲姓的。”陈建风恍然大悟。
“还有一点很重要,魏理和魏伦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个非亲生的兄弟。”刘鹏继续说道。
“为什么?”陈建风问。
“把我们俩知道的情况综合一下,基本可以肯定在魏理家的老太婆就是魏春花。魏春花并没有失踪,而是在魏理家。魏伦找不到魏春花时,如果知道有这么个兄弟在的话,一定会先问问魏春花在不在魏理家。但是魏伦直接报了警,证明他根本就不知道魏理的存在。”刘鹏解释道。
“对了,魏春花报案说魏伦失踪时提供的照片是魏理的照片,那照片你看过。现在你又见到魏伦了,他们象不象?”陈建风突然问道。
“不象,一点也不象。”刘鹏回答得十分干脆。
“既然不象,那死的肯定不是魏伦。但死的到底是谁呢?这人要么是魏理,要么是和魏理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如果不落实死者是谁,这事没法查下去。”陈建风突然有点丧气,因为他想起谭老头说过,那具和魏理长得一样的尸体已经烧了。
既然尸体已经烧了,要想查出死者的身份就十分困难了。如果从活的的人入手,说起来要容易些,但真正操作起来,却也颇有难度。
那个“魏理”(因为不确定他和死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魏理,所以在他的名字上打上引号),不管是本人还是假冒的,陈建风和刘鹏都不很熟悉,就算正面与他接触也分不出真假。
接下来,两人陷入了沉思。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切似乎太过离奇,离奇到他们不知道到底想要查出点什么,又到底能查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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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1 8:37:00 |
59# |
6、
吃完饭后,两人终于决定,先查魏理到底是死是活,然后再以查户口为名义与魏春花直接接触。
为了方便调查,两人专门回到陈建风的家里换上了警服,然后直接去了火葬场。
让陈建风奇怪的是,看门的居然是一个小伙子,而不是那天在酒桌上讲“见鬼”了的谭老头。
陈建风和刘鹏亮出了警官证,开门见山地告诉小伙子找他们场长魏理协助调查一起失踪案件。
小伙子很遗憾地告诉两位警察,场长魏理已经出差两天了,说是去外省参加什么殡葬工作经验交流会。
就在两人一无所获,转身准备离开火葬场时。陈建风突然问:“谭老头呢?以前这儿看门的不是他吗?”
“谭老头病了,听说躺在床上起不了床。”小伙子回答道。
陈建风不再问什么了,他估计谭老头根本不是病了,而是害怕了。大概是昨晚喝酒时听到大家说的内容,再联想到自己遇到的事,心里怯了,干脆称病不来上班了。
接下来,两人去了魏理家里。
给他们开门的人竟然是魏理。
这下反倒把两人弄得不知所措,开头想好查户口的托词也忘了说。
倒是魏理,十分镇静地说:“两位是请进吧,我早知道纸包不住火,你们始终会来的。”
魏理把两个面露惊诧的警察让进了屋里,屋里竟然一片凌乱。
之后,魏理告诉了两位警察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魏理的母亲魏春花生下魏理后,自己的丈夫却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家,而且这一走就渺无音讯。魏春花当时想出去寻找丈夫,就把魏理交给了自己的本家兄弟抚养。
几年后,魏春花回来了,丈夫没找到,却带回来一个孩子。她告诉别人,这孩子是她拣的,叫魏伦。
魏春花回来后,不想自己的亲生儿子魏理跟着自己过苦日子,干脆就把魏理过继给了本家兄弟,自己带着拣来的魏伦生活。
虽然她没有养魏理,但她对魏理的关心却是真切的。她随时都了解着魏理的情况,当她知道魏理在城里过得不错时,更不愿意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只找本家兄弟要了一张照片,想魏理时就看看。
在魏理长大以后,他的养父母没有瞒他,把所有的事告诉了他。所以魏理也就知道了魏春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拣来的弟弟。
魏春花却并没有告诉魏伦他有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哥哥。
由于对魏理思念过甚,魏春花常常把魏伦当成魏理,而且越到后来越严重。特别是魏伦外出打工后,她竟然以为魏伦也想当年自己的丈夫一样,永远地离开了自己,精神完全崩溃了。
她跑到派出所报了案,说是魏伦失踪了。她思念魏理的程度远远超过魏伦,所以报案时错拿了魏理的照片而不自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魏伦外出打工后不久,魏理的亲生父亲竟然回到了魏春花身边。
原来魏理的亲生父亲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浪子,当年他抛家弃子离开了家乡,在外面混了二十几年,现在又回到了家乡。
奇怪的是,他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显老,和以前一样年轻,简直就和儿子魏理一样年轻。而且他从不出门,总是待在家里,而且不许魏春花把他回来的事告诉其他人。
看着年轻的丈夫,魏春花甚至常常会产生错觉,以为儿子魏理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只是魏理的亲生父亲十分凶恶,常常往死里折磨魏春花。
后来,魏春花说漏了嘴,魏理的父亲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在城里过得不错,就逼着魏春花把自己带到了儿子家里。
由于魏春花从来没有去过魏理的家里,魏理对自己这个母亲突然要来住上一段时间感到非常奇怪,何况魏春花还带来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魏理问了好几次,魏春花都不肯告诉他这个男人是谁。而且这个男人也从不说话,只是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好在魏理本来就一个人住,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虽然不太习惯,但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不过魏理总觉得这男人的出现很是奇怪,而且,他能够从男人的眼里感觉到一种邪恶。
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家的魏理发现男人在狠命地折磨自己的母亲,不由怒火中烧,和那男人打了起来。
在扭打中,那男人摸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刺向魏理,魏理在反抗时却失手杀死了那个男人。
男人死后,本来神经不正常的魏春花更加严重了,魏理也从她的胡言乱语中知道了这个男人居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魏理杀了自己的父亲,但是他并不后悔。在他心里,自己的父亲根本就不存在。他想,只要把尸体处理掉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事了。
但是这时的魏春花却硬说死者是魏理,她天天守在尸体面前哭泣,尸体都在家里放臭了也不让魏理靠近。
谁也不会愿意自己家里长期放着一具尸体,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杀的。魏理知道如果再不把尸体处理掉,自己杀父的事情肯定得暴露。
于是,就在那天深夜,魏理瞒着魏春花把这具尸体扛到火葬场烧掉了。
魏理讲完后,让两位警察稍等一会再带他走。因为他已经联系了精神病院,他们的车一会就来接走魏春花。
说着他打开了里屋的门,陈建风和刘鹏看到魏春花呆坐在床沿。
就在这时,魏春花抬头看到了两位警察,咧嘴一笑,指着魏理说道:“他杀了我儿子,我杀了他!”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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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吾乃何许人
回复日期:2007-9-2 11:51:00 |
60# |
不走寻常路,不顶寻常贴,不灌寻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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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脱衣舞兔子
回复日期:2007-9-3 14:19:00 |
61# |
不吃寻常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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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糖炒票子
回复日期:2007-9-3 15:29:00 |
62# |
刀子,你和大袖合写的那个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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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甜蜜的笨笨
回复日期:2007-9-3 22:09:00 |
63# |
咦,怎么老碰见票子流氓。。。
俺最爱看个中短篇了。先收藏来,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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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有天地在人间
回复日期:2007-9-3 23:27:00 |
64#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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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然爱我
回复日期:2007-9-4 10:40:00 |
65# |
难道又是天涯的服务器抽风 ?我怎么看不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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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超级疯狂8
回复日期:2007-9-4 12:13:00 |
66# |
呵呵,欣赏啦!
顶起来看,这几天都没找到
PS,裁缝。。俺穿的是无袖。。要不,你等几天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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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糖炒票子
回复日期:2007-9-4 12:54:00 |
68# |
作者: 甜蜜的笨笨 回复日期:2007-9-3 22:09:00
咦,怎么老碰见票子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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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流氓都是成群出现滴...比如,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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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刀客紫薇
回复日期:2007-9-4 15:09:00 |
69# |
短篇集中帖,现在天涯比较兴这个呀!
可是人好象不全哟????!!!!!
支持读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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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刀客紫薇
回复日期:2007-9-4 15:28:00 |
70# |
作者: 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8-31 23:37:00
作者: coloramy 回复日期:2007-8-31 15:19:00
纸裁缝产量最高,大拇指一个~!:)
~~~~~~~~~~
亲爱的coloramy,我惭愧得都哭了~~~~~,麻烦你袖子借我,擦个眼泪啥的。。。。
呜~~呜~~呜~~
额早就说过裁缝高产了,你也没理我~~~~~~
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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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蝶舞翩迁
回复日期:2007-9-5 17:39:00 |
72# |
占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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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锐姬
回复日期:2007-9-5 17:52:00 |
73# |
我, 我也占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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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刀客紫薇
回复日期:2007-9-6 12:28:00 |
74# |
人气!!人气!!!
奉命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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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死鸟韦一
回复日期:2007-9-6 22:11:00 |
76# |
支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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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1KK
回复日期:2007-9-7 10:00:00 |
77# |
个人感觉还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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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茶桔
回复日期:2007-9-7 10:50:00 |
78# |
好看。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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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乐色鱼鱼
回复日期:2007-9-7 12:10:00 |
79# |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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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9-7 12:35:00 |
80# |
第四话 血玉
周末的下午的确是百无聊赖的时段,在校园中游荡的学生大都是没有什么节目去打发时间或者是聊以自慰的人群。四五点钟的阳光懒散地垂洒着,被那些法国梧桐参差的枝叶切割开来,碎落在地面。
财大的后门,在这毫无生气的下午,唯一传来响动的地方。那是校方特许的小贩们的经营场所,在北方的城市来说,这些小贩的存在是一种传统式的延续。自然,他们的存在也给那些学生们带来了些许的生活“乐趣”……
“啊~~”柯成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嘴还没来得及闭拢,头上就挨了一记。
“江老大,你也不用这么重手吧?”捂着微微起包的脑袋,柯成委屈地说道。
“瞧你那个大烟鬼似的样子,见着就恶心。”江鸣一脸的不耐烦,“打个哈欠还鬼哭狼嚎的,我不扁你手都痒。”
“嘿嘿,早说过这小子是个找抽的料。”胡威一脸的幸灾乐祸,谄媚地向江鸣道,“江哥出来散心就别为这点小事生气,犯不着。”
“妈的,本来就不爽,你小子还找不自在。”江鸣余怒未消地继续呵斥着柯成。
“被小妞耍了就拿我撒气,我招谁惹谁了我?”柯成低声嘀咕道。
“你丫说什么呢?!”江鸣怒道,抬脚就踹,柯成没防备,重重地又挨了一下。
“江哥,江哥。”胡威见情势不太乐观,拉住了企图继续施虐的江鸣,冲着柯成使个眼色,“消消气儿,别和这个傻木头一般见识。”
柯成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这个傻木头还是理解了胡威的眼色。
“妈的,这个没心眼儿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江鸣气道,“柳颖这丫头也忒不把我放眼里了,居然连放我两天鸽子。”
“就是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江哥是什么家世?!”胡威讨好地说道,“不说江家老爷子的权势,单凭江哥的名字就能让她柳颖成名成碗儿。”
“去去去。”江鸣烦躁地摆摆手,“少给我在这儿哼哼,每次说到我家老爷子就跟是你家老爷子似的,瞎起劲儿个啥呀?”
胡威脸色僵了僵,随即笑道:“对,对,我不该,我说错了,江哥您别生气。哎,咱看看这古玉摊子?”
说话间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一个贩卖古玉的摊子前,摊主是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花白头发,山羊胡,一脸的沟壑带着沧桑。
胡威的拍马终于见效了,一向喜欢玉石佩饰的江鸣此刻已平心静气地鉴赏起摊上的玉饰来。
“小伙子,你的眼光不错啊。”老人和善地对江鸣说道,后者的手中正拿着一只玉蟾蜍,“这是前清的物件儿,糖玉,背上有糖皮儿,成色不错的货。”
“嗯。”江鸣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玉蝉,端详了一下,冷声道,“大爷,您做生意不道地啊。”
“这话怎么说的?我一把年纪了,做个小本生意怎么就不道地了?”老人悻然道。
江鸣继续把玩着摊上的几个小玉饰,悠然道:“您这玉蝉不该是乱买的物件儿吧?”
老人脸上一愣,含糊道:“小伙子别乱说,卖玉还有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的?”
“凡葬玉估售,皆可按年代久远与否定立加价,其中唯独塞玉除外,除非买主求上门来,否则不得随意出售。”江鸣冷冷地说道,“您这摊上几十个物件儿里,一大半是塞玉!”
老人脸色一沉,低声道:“小伙子,我卖玉,你买玉,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懂行,我佩服,但别扰了我的生意。”
江鸣忽地笑了,凑近身,说道:“您这儿的货色我不喜欢,但我知道您手里还有好的。”
老人脸色不由得一宽,笑道:“小伙子,你还真能吓唬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样儿的。”
“血沁压舌。”
这是一只和田青玉雕成的玉蝉,正面弧形凸起,头部上端刻有两只圆鼓鼓的眼睛,下端刻有鼻孔和嘴巴,两翼合拢紧护腹部,颈部和两翼刻的阳文翼脉长短弯曲自然,两翼边斜磨,翅膀略长于蝉腹,腹部下端以阴文琢刻,蝉体的腹部上多处有红褐色和灰白色的色块。江鸣满意地端详着这只玉蝉,从老人的小屋出来已是天色渐暗了,但他的心情似乎异常的好,甚至还一路亲昵地搭着胡威得肩膀。
“我说江哥。”胡威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了,“你这玉蝉为什么叫血沁压舌啊?有什么特别的嘛?”
“呵呵,你小子除了拍马的智商之外,其他的就是超级低能了。”江鸣打趣道。
“唉,我哪能和江哥你比啊?能从高中混到财大都是托你的福,我的根底你还不知道?”胡威讪讪地说道。
“好啦,不损你了,今儿哥哥我让你开开眼。”江鸣笑着拍了拍胡威的肩膀,“这所谓葬玉,就是指供丧葬入殓用的玉器。古人认为,‘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口含玉石,欲化不得’,所以古人就有裹尸玉衣、九窍塞玉等,其琢玉之精美,也达到了无与伦比的水平。”
“那江哥你说的血沁压舌是什么玩意儿?”胡威还是依旧作丈二金刚状。
“塞玉是专为死者特制的用来塞死者孔窍的玉件,共分九块,所谓压舌就是指放在死者口中用来压住舌头的那块塞玉。而这血沁是玉器随葬时死者血液所沁而生的红色的色块,你看这个玉蝉腹部的红色色块就是血沁。”江鸣继续解释道。
“哦。”胡威一脸恍然大悟,但转眼又是满脸狐疑。
“你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这个血沁压舌是吧?”江鸣突然诡异地笑了笑,“玉是有灵气的物件,按照玩儿玉的圈子里的规矩,葬玉里的塞玉一般是不能出售的,因为玩儿玉的都认为这东西很邪门儿。”
胡威看着江鸣那诡异的笑容不由得浑身一颤:“很邪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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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性随风
回复日期:2007-9-7 12:36:00 |
81# |
“一般人死后灵魂会从七窍和排泄孔里溜出来,但是被塞玉堵着就出不来,这样尸体就不会腐烂。”江鸣的话在胡威耳中听来已经是越来越诡异,“灵魂出不去,想投胎也投不成,所以非常的怨怒,怨气会在塞玉上集结,死者的九窍会因为怨气的缘故而渗出血来,这血就成了血沁。因为是含在嘴里的,而嘴里出来的是主魂,所以塞窍的九玉中压舌是怨气最重的,也就最邪门。”
“江哥,你……你是想……”胡威大概明白了江鸣的用意,但是恐怖的传说再加上昏暗路灯下江鸣那扭曲的脸,令得巧舌如簧的胡威不由得结巴起来。
“对,我要把这个玉蝉送给柳颖。”江鸣阴邪地笑道,“这丫头也喜欢玉件儿,但她不懂这些。我要她倒霉!”
财大的女生宿舍建造在校园的西北角,周围的绿化想当不错,尤其是楼前那长约五百米的绿荫路上藤架环绕,更是别有情调,此时的江鸣和胡威就走在了这条绿荫路上。
“江哥……”胡威突然拉了拉江鸣的衣角,伸手指了指路边的一个亭子。
江鸣眼光一瞥,接着路灯的光芒,他看见一个身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站在亭子中。柳颖,在亭子中抬头望月的这个女生正是他要找的柳颖。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江鸣暗暗想道,径直走向柳颖。
柳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很出神,以至于直到两人走进亭子时才发现他们。
“有事嘛?”淡淡的语气令得江鸣不由得心中一阵火起,而柳颖那清秀的脸庞和玲珑有致的身形又引发了江鸣心中的另一种火。
“呵呵,我正去宿舍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了。”江鸣故作自然地说道。
“哦?找我?”柳颖一脸的好奇,“找我做什么?”
“喏,你不是喜欢玉件儿嘛?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江鸣抬手递过那只玉蝉。
柳颖疑惑地向江鸣手中望去,当她的眼光接触到玉蝉时,胡威清晰地看到柳颖的眼中放出一种异样的光芒。
“江哥还真没看错,这丫头很喜欢这血沁压舌呢。”胡威暗想,“可惜,你就要倒霉了。”
正在胡威寻思的时候,柳颖已经从江鸣手中拿过了玉蝉,带着笑容无比爱惜地把玩起来。
“真的给我了?”柳颖望着江鸣,神色呆呆地问道,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是给你的,我特地托关系买来送你的。”江鸣答道,嘴角挂着一丝得意,“你喜欢就好,慢慢玩儿吧,我们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说罢,江鸣拉着胡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亭子。
“江哥,咱就这么走了?”胡威小声问道。
“留着等鬼上身啊?!”江鸣不满地低声斥道,“今天满月,让她一个人待着,那个血沁压舌霉到家了,最好能招个恶鬼来。”说着江鸣恶毒地笑了笑。
“江哥……”胡威突然又拉了拉江鸣的衣角,伸手指了指前面。
柳颖赫然站在距离他俩不到三步的地方,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
“柳颖?你啥时候赶到我们前面来了?”江鸣用发问掩饰自己见到柳颖那一刹那的尴尬。
柳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地伸出右手,手中托着那只玉蝉。
“这玉蝉……”江鸣还想解释些什么。
“拿来……”柳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了两个字,柳颖声音在胡威耳中听来冰冷硬直。
“拿来?拿什么?”柳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把江鸣弄得摸不着头脑。
“拿不拿来?!”柳颖又说了一句更加奇怪的话,声音变得凄厉而阴狠。
“你他妈有病啊?!”江鸣忍不住终于发火了,“要什么也不说清楚,就俩字儿‘拿来’,我他妈知道该给你什么啊?”
“江哥……”胡威再次拉了拉江鸣的衣角,颤声说道,“柳颖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
“拿不拿来?!”柳颖脸色发青,一头黑发被夜风呼地拂起,声音更加凄厉阴狠,“那另外的八块塞玉!”
江鸣的脑中闪现出一个念头,几乎同时这个念头也出现在胡威的脑中,但这个念头依旧还是念头,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把这个念头变成行动了。
“咯咯……”柳颖的脸变了,不,不是柳颖,这是一张发青的怨毒的中年妇女的脸,这张脸正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现着幽幽的绿光,“你们想跑?”
“柳颖”挥了挥手,两人的面前凭空浮起若干颗形状奇特的石块,这些石块慢慢地朝两人逼近。
“啊……”就在胡威张嘴刚想喊叫的时候,一块冰冷的石块冲进嘴里,重若千钧地压住了他的舌头,满溢一嘴的鲜血,哽噎着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看到身边的江鸣口中留着鲜血,赫然塞着一块扁圆的黑色石块。鼻孔、耳朵、下体,一阵阵剧痛频频传来。伴着鲜血,石块像寄生虫般扭曲着钻入了这些孔窍,胡威的知觉开始慢慢丧失,两片叶子般的石头慢慢盖住了他的双眼。
“剩下的八块塞玉,拿来……”“柳颖”阴冷怨毒的声音,这是胡威最后的意识,此时他的鼓膜已经洞穿……
…………
三日后,卖玉的老人被发现陈尸家中,死状恐怖,九窍流血,且被塞上了一种黑色的奇形怪状的石子。经法医鉴定,死因为心力衰竭,死亡时间为三日前。
据老人的邻居刘大妈回忆,事发当日有两名学生模样的男子来找过老人,这两名男子在事发的前一天来老人家里买过一块玉。
“就知道这俩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刘大妈忿忿地说道,“青天白日的也没下雨,两个大男人居然打着好大的一把黑雨伞,遮遮掩掩的怕给人看见……”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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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7-9-7 12:40:00 |
82# |
桃夭 刹那芳华
梦觉晴池春欲染,可惜流光,倦了胭脂脸。细袖凭肩云半卷,桃花深处重门掩。
谁把小唇轻一点,轻点小唇,恰似心情淡。数缕沉烟帘影暗,闲潭风定微波泛。
十五年前一个桃花盛开的日子,城西陆员外家的正室奶奶生下了一个全身漾着清香的孩子,顿时满屋生芳,令人迷醉。
可爱的女儿,香腮红一抹,婉转的哭声乐音一般在窗外的桃花里盛放。那一夜,整座小城的桃花都爆出了新蕾,重重叠叠,如烟如雾,如火如荼。
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姐姐,倾国倾城的姐姐。
她叫小桃。
当春风过尽,落红无数,夏蝉啼出第一声低鸣,陆家的妾室生下了一个满脸褶子,肤色黝黑的孩子,窗外,飘来无数落花。
那个孩子就是我,长相平庸的我。
我叫小夭。
娘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年轻时一身纱衣,一把团扇,迷住了多少世家公子。可是,无论芳名多远,也不过是曲江一临池之柳,这人折来那人攀。
恩爱一时间。
一时的恩爱,换来娘对爹一生一世的等待和期盼,以及一生一世的痛苦与哀怨。
我的童年在柳重烟深的庭院里度过,十五年里,我的全部世界就是那座长满杂草的院落,和一树彩霞般耀眼的桃花。
娘说,你没有爹。
但是我知道,在院子的另一边,在那铺着琉璃瓦的地方,有我富甲一方的爹爹,和倾国倾城的姐姐。
我总是站在小院的尽头,望着那层峦叠翠的楼阁,想念我那艳名远播,从十三岁起媒人就踏破门槛的姐姐。
第一次见到姐姐小桃,是在一个落英缤纷的春日,那年的桃花开得特别盛,也谢得特别早,飘落的花瓣仿佛染了血,翩翩如舞蝶。
那天早上醒来,我看见一位美丽的女子,款款立于树下,穿一身绣着繁花彩蝶的锦缎褙子,绾着蝴蝶髻,空灵如仙人。
转身,盈盈一笑,顿时花开,暗香浮动,水清浅。
她那么的美,双蝶绣罗裙,青鬓红颜,丰肌如雪,纤腰只堪盈盈一握。漆黑的眸子,幽深如落月河的水,晃晃悠悠,飘飘荡荡。
她向我伸出手,纤巧的十指,白皙得仿若开在雪地里的莲。
她说,小夭,我来接你,跟我走。
那夜,娘病故,沉重的女儿痨已经纠缠了她很久,她吐了那么多的血,开在泥地上,像种下的殷红的花。
我捧起温润的带着青草幽香的泥土,埋葬了我风华绝代的娘。没有碑,从今以后,再也没人知道,在这荒芜的院落,埋葬着曾经名扬天下的一代名妓。
我跟着姐姐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十五年的院子,在姐姐富丽堂皇豪奢以极的闺阁里,我终于见到了娘朝思暮想的爹爹。
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珠光宝气,却已不见年轻时的气宇轩昂。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居然令娘思念怨恨了一辈子,不惜用尽一生去爱。在我的眼中,他不过是个被酒色钱财迷住心窍的平庸男子。
他对我说,好好伺候你姐姐。
伺候……伺候……原来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个丫鬟。是啊,妾室的女儿……这就是我的命!
我冷笑,说,好。
好。
往后的日子,平淡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直到,我遇见了他。
那是一个元宵之夜,风微冷,月如钩。
姐姐乘了一顶小轿,青色的幕帘,明黄的穗子,清雅淡丽。
我跟在轿旁,街市上挂满了七彩的宫灯,亮如白昼。
我们随着那绘着花草美人,墨色山水的宫灯而走,脚下的青石路突然之间变得又远又长,不知伸向何方。
当我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座青石铺就的桥头,桥下是冰冷刺骨的水,月光洒在河面,荡起层层涟漪。
姐姐在轿中问,这是哪里?
我望着桥身上用石头刻成的三个中规中矩的大字,答,合和桥。
合和……合和……
传说,百年之前,一位青州城最美丽的女子在这座桥上遇见了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一见钟情。女子的父亲嫌这少年家境贫寒,不肯许嫁。少年负气北上,考就了状元,锦衣还乡,与女子百年好合,成就了一则才子美人的佳话。
一个俗套得发腻的故事,只不过是镜花水月,开在人们的梦里。
姐姐掀开轿帘,缓缓地度上桥,凭栏远望,桥下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手中执着一盏宫灯,俊朗飘逸,宛如仙人。
我傻傻地望着他,心灵的最深处,似乎有一根弦,被人轻轻拨动,奏起清越之音。
他执着灯,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里,刻下了深深浅浅的足迹。
我看到了他的眼,那么深情地望着我倾国倾城的姐姐,白色的衣刺痛了我的眸,被雾迷了眼,只是一阵天旋地转。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他寻的人不是我。
原来,真的是只有佳人才能配得上才子。
原来……原来……
我那名动青州的姐姐终于有了意中人。
他叫之水,空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字,连他的人也是柔情似水。
只是不知,佳期是否如梦?
我成了红娘,兢兢业业地为他们传递书信,每一封都像一把刀,直刺我的心,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
之水是个腼腆的男子,每次接过姐姐的信,都会冲我傻傻地笑,他说,有劳小夭姑娘了。
我望着他的脸,有种想哭的冲动,泪水蒙上了我的眼,我却只能强颜欢笑。
之水,你要好好待我姐姐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的笑容那么纯真,像个孩子,让人心疼。那样的笑,若是只为了我,该有多好?
那一日,云淡风清,午后,我一人坐在姐姐阁楼外,抬头仰望着苍穹,天很蓝,院子里的花开了,极目望去,一片姹紫嫣红。
蝴蝶兰、火百合、紫罗兰、月见草、三色堇、九重葛、百日草,只是,独独没有桃花。
小夭,去为我摘一束百合吧。阁楼里的姐姐缓缓地说,我回过头,看到她跪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小心地梳着长发,她宽大的广袖拖在竹席上,上面绣着的桃花灿若烟华。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开始弥漫起一丝不安。
我拿着剪刀,走进花圃里,空气中氤氲着芳草的香味,我怀抱一束白百合,空中突然飞过一抹纯白。那团白色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惊诧地望着它,是一只信鸽,它黑色的脚上绑着一张纸卷,我取下展开,里面是之水清秀俊朗的字迹。
他约我今夜子时在合和桥上一见。
我的心中涌起翻滚的波涛,之水,之水,你终于知道我的心了么?你终于知道除了姐姐外,还有一个女子深深地恋慕着你了么?
我将纸卷藏在袖子里,抬起头,看到阁楼的窗户,姐姐还在梳她的长发,铜镜上面她绝色的脸若隐若现。
那是我的错觉么?为何我会觉得那张脸上,浮现的是诡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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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夷梦
回复日期:2007-9-7 12:42:00 |
83# |
子时,月正中天。
我如约来到合和桥,桥下是泠泠的清水,映照着清亮的月光,浮动起破碎的光片。我站在桥上,脚下的石板坚硬冰冷,隔着厚厚的鞋底传上来,直透骨髓。
月渐渐隐进了云里,四周暗下来,风中有落叶飘过,桥那边的树林里,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我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带着我全部的渴望和思念,一起跳动。
是他,是他!
身影越来越近,他朝我跑过来,我还来不及出声,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他宽广的胸膛里温暖得我的心都沸腾了,他紧紧地抱着我,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青草和阳光的味道,那样的味道,我思念了很久很久,却一直只属于姐姐。
我幸福得快要晕掉了,却听他激动地道,小桃,你终于答应和我一起走了么?
我的心在一瞬间轰然崩塌,像五岁那年摔碎的琉璃瓶,一地冰冷的碎片,每一片都刺进了我的肉里。
原来,原来他等的并不是我,他希望来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可是,那纸卷里分明写的是我的名字啊!
之水!小桃!
身后传来愤怒的喊叫,我们一起回过头去,天空刹那之间豁然开朗,月明星稀。我看见我那倾国倾城的姐姐,她手中执着一盏长方形的白色灯笼,里面跳动的白光将她的脸照得异常诡异。
之水厌恶地放开抱我的手,惊诧得看着我和姐姐,他的眼里有难以抑制的惊慌和绝望。
我的心一片冰凉。
我被姐姐关进了柴房里,我躺在满是荆棘的柴堆中,抬头仰望着依稀透下月光的屋顶。无论之水如何解释,姐姐始终都不相信我们是清白的,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离去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藏满了对姐姐的爱意和对我刻骨的仇恨。
他一定认为我是故意的罢?我恋慕着他,所以要用这卑鄙的计策,来拆散他和他的爱人。
我的心像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汩汩冒出鲜血。我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卷,在月光下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所有的字迹都和之水的分毫不差,只有那小夭两字,满是模仿的生涩痕迹。
我的心中弥漫起一丝恐惧,不祥的预感再次降临。
我握紧了手里的纸卷,指甲刺进了手心里,涌出点点血迹。
希望我的猜测,不是真的。
十二月十八。
梅英疏淡,冰澌融榭,东风暗换年华。
爹收下了巡抚公子沈莫华的聘礼,南海的珠,北国的帛,填满了大厅。陆家大宅张灯结彩,喜气四溢。
人们都说,攀上高枝了,好福气呀,好福气呀。
我望着兴高采烈的父亲,一阵晕眩。
奔入姐姐的闺房,却见我那美丽的姐姐正一针一线细细地缝着嫁衣。她说,小夭,对不起,那信是我改的,我得让他死心啊。你看沈家公子多阔气,他还说要给我一个毕生难忘的奢华婚礼呢。之水,之水有什么好,一个穷书生,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愣在当场,胸口一阵冰凉,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原来,一切皆如我所料。
之水醉了,醉在酒僚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烂醉如泥。
在迷梦之中,他还在喃喃地念,小桃,小桃。
小桃!
出嫁的前夜,姐姐坐在雕花铜镜前,用白如葱根的指细细地抹着胭脂,蔷薇粉在她的唇上绽开娇艳的花。
姐姐那么的美,和风在她眸中荡起一池春水,眉如远黛,丰肌似雪。
她已经忘了之水了,那么的决绝,仿佛那场开在桃花春月下的爱情从未发生过。
她怎么忍心!
我绕过绘着山雀牡丹的屏风,柔柔地道,姐姐,小夭来替你梳头吧。
雕着花草的桃木梳,蘸着上好的桃花油,轻轻篦过姐姐的发,莹莹如一泓春水,荡起一波涟漪。
一梳梳到尾……
姐姐对着镜中的我,巧笑倩兮,大红的嫁衣,裙摆坠着一串铃铛,动辄有清越之音。
二梳举案齐眉……
浓浓的桃花香,氤氲无常,缭缭绕绕,缠缠绵绵,渐生春意。
三梳儿孙满地……
一声脆响,木梳的齿生生地断在了姐姐的发里。姐姐的容颜更艳了,肤肌生香,靥如桃花。
姐姐走了,袭一身凋零的落花,承一世绝代的风华,带走了她的倾国倾城,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大红的花轿,大红的嫁衣,大红的送亲队伍,锣鼓震天。
我目送姐姐远去,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之水隐在人群里,冷若寒霜,只有我能读懂,他眼中的血。
山桃如血。
三日之后,从沈家传来姐姐病逝的消息,她就那样躺在桃树下,落红满地,点点如泪。
姐姐死于女儿痨,白皙的脸上布满粉色的云霞,娇艳无比,如同盛开的繁花。
一地的落红掩埋了倾国倾城,从此花落人亡两不知。
我将整瓶桃花油都泼进了泥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渗入,顿时桃香满园,风月无边。
传说,有一种毒药,叫迷桃醉,桃香扑鼻,入骨之后肤红如桃,三日亡故,宛如女儿痨。
开春的时候,之水应召去了边关,从此再无音讯。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淡出我的视线,消失在海一般幽蓝的天空里,不知去了何处。
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繁花似锦,似水流年。
我坐上了沈家的花轿,耀眼的红刺痛了我的眸,满目的血。
爹欢天喜地地送我离去,即使迎亲的队伍冷清了许多,可这又有什么关系?管他是正出的千金还是庶出的女儿,管他是倾国倾城还是相貌平庸,只要沈家肯娶,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我掀开大红的窗帘,青石的合和桥,碧波荡漾的湖水。河边,依旧是如云似锦的满树桃花,宛如氤氲蒸腾的红雾。
烟水茫茫,不过是梦依旧,人已走。
我令轿夫停下轿,那穿红戴绿的媒婆不停地念叨,不吉利呀,不吉利呀。
我听不见她的言语,风在湖面上荡起涟漪,一如我们初次相见。
我跃进了湖里,耳边回响清凉的水声,刺人骨髓。
在那一瞬,满树的桃花化为乱红如雨,而我,已不记得来时路。
桃之夭夭,原来,也不过是——
刹那芳华,水月镜花。
一枚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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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鸢尾清明
回复日期:2007-9-7 13:13:00 |
8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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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yhice
回复日期:2007-9-7 13:17:00 |
86# |
cai,等有空再读,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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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乐大脸蛋
回复日期:2007-9-7 22:44:00 |
87# |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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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刀一把
回复日期:2007-9-8 2:13:00 |
88# |
指甲
丁敏柔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但她的一双手绝对值得骄傲。她的手指修长纤细,宛如一根根玉葱,玉葱顶端的指甲,看上去晶莹剔透,像极了肉色的玉。
只是丁敏柔的职业实在是委屈了她的这双手,她是一个靠给别人洗头为生的发廊妹。奇怪的是,别的发廊妹干不了多久,一双手就会在充满化学成分的洗护用品侵蚀下变得粗糙不堪,而丁敏柔的双手反倒是越洗越白嫩。
姚建设认识丁敏柔当然是在发廊里,他偶然路过丁敏柔上班的发廊,很随意地拐了进去,给他洗头的正好是丁敏柔。洗完之后,他除了赞扬丁敏柔的手艺好之外,还特别对她的一双手感叹了几句。
后来,姚建设成了这家发廊的常客;再后来,姚建设成了丁敏柔的老公,丁敏柔自然也就辞了发廊的工作,回家做了一个家庭主妇。
刚结婚那阵,丁敏柔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里,姚建设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还对自己百依百顺、体贴有加。
丁敏柔除了双手的皮肤十分细腻以外,身上的皮肤并不怎么好,她的毛孔有些大,肩背上常常会冒一些红色的小痘子出来,所以到了夏天,她从来不在外面穿露出肩背的吊带装。
到了夜里,丁敏柔经常会叫丈夫姚建设帮自己挠背。刚开始的时候,姚建设不太会挠,不是太轻就是太重。有一回,他的指甲还在丁敏柔背上划了一道小小的血口,让丁敏柔骂了好几天。
从那之后,姚建设的指甲总是修剪得圆润光滑,挠背的技术也愈发高明,差不多让丁敏柔对挠背上了瘾。
丁敏柔要是不遇见耿明秋,说不定就会让姚建设给自己挠一辈子的背。
那天,姚建设上班去了,丁敏柔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到街上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以前上班的发廊外面,她突然想找个人叙叙旧,于是就走了进去。
那天发廊里的小妹家里有事请了假,只剩下老板贾姐一个人在,丁敏柔和她正聊得兴起,耿明秋走了进来。他是来洗头的,贾姐很为难地告诉耿明秋,理发可以,但洗不了头,自己的手受伤了。
丁敏柔见状,主动向贾姐提出她可以帮忙给客人洗头。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干这活儿了,但丁敏柔的手艺还是让耿明秋非常满意,他离开时找丁敏柔要电话,丁敏柔竟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几天以后,耿明秋打电话约丁敏柔喝咖啡,丁敏柔正在家里闲得无聊,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了。
一来二去,丁敏柔和耿明秋的关系迅速发展,很快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姚建设的。
和耿明秋在一起后,丁敏柔看姚建设越来越不顺眼,就连日常挠背的功课也懒得叫他做了,她整天琢磨的就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才可以离开姚建设。
夜里,姚建设主动提出要为丁敏柔挠背,丁敏柔没有理睬他,他掀开丁敏柔的睡衣,自顾自地挠了起来。丁敏柔不耐烦地扭动着身子,姚建设的手一时把握不住轻重,猛地在丁敏柔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丁敏柔吃痛,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对着姚建设破口大骂。姚建设先是陪着笑脸道歉,但丁敏柔越骂越厉害,姚建设的脸就逐渐变得阴沉起来,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二天,丁敏柔在与耿明秋约会时,对耿明秋大倒苦水,她说自己越来越不能忍受姚建设了,要耿明秋和她一起想法,让她摆脱姚建设。两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最后丁敏柔突然冒了一句:“要不我们把他杀了吧。”
那天过后,丁敏柔总是有意无意地挑姚建设的刺儿,想方设法地和姚建设吵架,时间一长,姚建设的火也起来了,每回都和丁敏柔对吵。
两个月后,丁敏柔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姚建设离了婚。
丁敏柔和姚建设离婚后,并没有能和耿明秋在一起。是耿明秋主动提出分手的,他的理由是不敢和一个对自己老公都会起杀心的女人生活在一起。
耿明秋的背叛让丁敏柔心如死灰,她又回到了以前的发廊为别人洗头,只是她的手不知为什么再也禁不起化学药品的侵蚀,很快就变得比树皮还要粗糙,犹为奇怪的是,她的皮肤上还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小红点。
丁敏柔的身体也每况日下,常常会头痛发烧,她也懒得去医院看病,总是胡乱吃点药就对付了。那天,丁敏柔早晨起床时又有点发烧,她没怎么在意,还是继续到发廊上班,在给一个客人洗头时,她突然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丁敏柔死于急性败血症,在她的背上,有一道红肿溃烂的伤口。
丁敏柔死的那天,正是姚建设举行第二场婚礼的日子。他粗黑的大手握着新娘娇小的柔荑,手上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洋洋洒洒。
半个月后,某生物化学药品公司的技术员姚建设因故意杀人罪被警方逮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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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俞然爱我
回复日期:2007-9-8 12:09:00 |
89# |
??
一枚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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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3:45:00 |
91# |
失常
夜读社/纸裁缝
(一)
牛三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老婆没有做饭。
平时摆着热乎饭菜的桌上,连个热乎的苍蝇屎都没有。
牛三先到卫生间里面洗了手,然后再到厨房里头把锅碗瓢盆掀得一阵乱响。
掀了也是白掀。
锅里要是有什么东西,桂花早就摆桌子上了。
牛三明白这一点。
他不过是借机弄出点儿动静来发泄一下情绪。
牛三上班的地方很远。
每天早晨爬起来匆匆吃几口就得上班,中午饭在单位食堂里对付,所以晚上这顿饭对牛三很重要。
而且牛三有胃病,经不起饿。
牛三走进卧室,发现老婆正躺在床上看一本书。
听见牛三的动静,老婆把眼睛从那本书上挪了挪,瞟了牛三一眼,
又把眼睛藏到书后面去了。
牛三觉得她把眼睛藏在书本后面的动作就像关门一样地迅速。
一般的,男人和女人结婚的时间达到一定长度之后,女人就会为男人发明各种各样的惩罚。
牛三老婆对牛三的惩罚就是,把他关在各种性质的门的外面。
尤其最近几年,牛三被惩罚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这里面也不能说没有牛三的错。
比如说昨天晚上牛三就没有回家。
他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他在单位值班,实际上是出去打了一晚上的麻将。
现在老婆又用一本书 “咣当”一声,把他关在了她的视线外面了。
整本书的封面在牛三面前展开着。
黑的,上面蓝荧荧地飘着一团鬼火。
那鬼火里头还隐隐约约的藏着两只死人眼睛。
那死人眼睛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眼白,可是那眼白却好像什么都能看清楚一样,正诡异地透过遮挡在面前的一缕缕乱发盯着牛三瞧。
感觉很阴森。
本来牛三没注意他老婆读的到底是什么书。
他觉得她这样,只不过是做作。
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了,除了菜谱、毛线针样子,牛三就没见她老婆读过什么书。
但是这封面上隐藏的眼睛好像有种特别的力量,还是吸引着牛三看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在这双眼睛背后,还隐藏着一双牛三老婆的眼睛。
牛三看了看书名,写着挺大两个绿字——失常,下面的落款是周德东著。
牛三不知道周德东是谁。
牛三拨拉一下老婆的腿,示意她在床边给自己腾出块儿地方,一边很随意地问道:“哪来的书?”
牛三问他老婆书是哪来的,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关心那本名叫《失常》的书是从哪来的。
虽然那本书的封面在一瞬间曾经给他一种阴鸷的感觉。
他问他老婆书是哪来的,只不过是为了跟老婆说话,找一个话题。
但老婆还是很倔强地一动不动,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感觉,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这种样子令人非常生气。
但是,牛三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男人。
在国营大单位混了将近二十年,职位也相当地让同龄人羡慕,这一切无非是一大堆人无所事事、明争暗斗的结果。
所以说牛三的修养跟很多男人相比还是非常好的。
他虽然饿得有点儿胃痛,还是没有直接表现出对老婆的不满。只是继续陪着笑:“哪来的书嘛?”
我之所以绕来绕去非要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那是因为,牛三得到了一个他既不关心,也不想知道的答案。而且,这个答案到了最后成了一个致命的答案。
“微波炉里。”老婆头也不抬地说“不是你放的?”
牛三听出了她的话音里头还残留着不少火药味,就回了一句:“不是我。我没这本书。”
然后气鼓鼓地到厨房去了。
牛三的胃饿得越来越痛了,他想既然老婆不理睬自己,就自己整点儿剩饭,好歹对付过去这一顿。
他从冰箱里找到了两个馒头,然后打开微波炉。
微波炉里的托盘上却偏偏端端正正摆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
封面黑漆漆的,两个隐约的白眼球正透过乱草一样的头发,冷冷地瞪着牛三。
(二)
牛三愣了一下。
看了看封面,上面正写着“失常”两个大字,旁边写着周德东著。
跟老婆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
牛三想起来,他老婆说,手里的那本书是在微波炉里找到的。
也就是说,这个微波炉里曾经先后出现过两本一模一样,名字叫做《失常》的书。
这些书是谁放的呢?
牛三的心突然“扑通扑通”急速地跳了起来。
他退了几步来到厨房的门口,隐蔽地向卧室张望了一下,看到老婆的腿还在床上横着。
老婆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抢在他前面把手里的那本书放到微波炉里。
那是武侠小说里头也办不到的事情。
牛三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想不清楚的东西就最好别想。这是牛三经常教育儿子的话。
他抓起微波炉里的那本《失常》,就从厨房窗户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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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3:46:00 |
92# |
(三)
这一晚上,牛三都没有跟他老婆说话。
老婆继续躺在卧室里看书,牛三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头看电视。
现在的电视节目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台越多,越没有什么好看的。
牛三还是坚持看着。
直到十一点多钟的时候,一声门响,牛三才如释重负起来。
开门进来的是他儿子牛碘。
牛碘在一家重点中学念初三,每天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半。
而且他们学校周六、周日都要上课。周六上全天,周日上半天,下午休息,晚上还要回到学校去上晚自习。
按牛三的话说,就是他自己花钱,把儿子卖给学校了。
两天没看见儿子了,牛三有点儿高兴,笑呵呵地跟儿子打招呼;“儿子,回来啦?”
牛碘只是“嗯”了一声,眼睛都不抬,换了拖鞋就想往自己房间溜。
牛三闹了个没趣。他突然察觉到牛碘转身的姿势有点儿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似的,就冲着牛碘威严地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牛碘站在原地,不愿意地翻了翻眼珠说;“书。”
“什么书,拿来我看。”
牛三管牛碘管得很严,一般的课外书很少让牛碘看。而且现在黄色卡通、黄色小说之类的东西特别多,很容易把小孩教坏,不预防着点儿是不行的。
牛碘一脸腻歪地把手一举,并没有走过来给牛三看的意思。
书在他手里卷成了圆筒状,牛三看到的只是从他手中露出来的一卷黑色的封皮。
“什么书!”牛三继续逼问。
牛碘纂紧了手里的那本书,继续翻着眼珠子回答:“辅导书。”
牛三尖锐地揭穿他:“你撒谎。”
牛碘个头已经很高了。但是个头再高,也还是个孩子。只要他撒谎,牛三还是马上就可以感觉到的。
牛三走过去,一下子把书从儿子手里夺了下来。
封皮上,一片蓝荧荧的鬼火里头,两个白色卫生球似的眼睛正从一堆乱发中硬邦邦地直视着牛三的眼睛。
那本阴魂不散的书,借着儿子的手又回来了。
牛三甚至觉得这张幽灵面孔只是一个镜像。
而他真正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门外的黑暗里,头上环绕着一圈蓝汪汪的鬼火,偷偷地把他那双白眼球贴在门镜上面,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自己的动静。
无论他想怎么做,无论他要干什么,“它”只要想出现在“他”的身边,“它”一定就可以出现。
牛三甚至感觉到“它”躲在门镜背后爬满蛆虫的牙床上面浮现出的笑意。
牛三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突地跳了起来。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牛碘:“哪来的?”
牛碘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拣的。”
牛三不相信。他把这本书扔下去的时候刚刚七点多钟。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头,这本书被谁拣去不行,怎么就偏偏被自己儿子拣着了呢?
再说了,天这么黑,这本书的封面又是黑色的,怎么可能会被儿子看到呢?
“怎么拣的?”
“我在楼下绊了一跤。我用手机照照,是本书,就拣回来了。”牛碘无所谓地回答说。
牛三啪地一声把书扔到了地上,对着牛碘吼道:“你给我扔出去!”
牛碘不情愿地嘀咕着:“干嘛……”
牛三指着门道;“你从哪儿拣的,就给我扔到哪去。”
牛碘有点不屑地嘀咕:“一本小说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牛三听到牛碘的脚步声走到安全通道,然后听见一声闷响,那本书被牛碘从楼梯上扔了下去。
没一会牛碘就回来了,对着他嘲笑似的把两手一扬,示意已经把书扔掉了,然后背起书包溜进了房间,“咔”的一声把门锁上了。
这时候牛三听到老婆在卧室里叫喊:“你就当这个家是个旅馆,也别回来就折腾孩子!”
牛三很委屈,心想,我怎么就折腾孩子了呢,但还是赶紧进了卧室。
老婆听到脚步声呼地一下转过身去,扔给他一个后脑勺。
她最近总这样,阴阳怪气的。
牛三怀疑她的更年期提前了。
人家都说女人的更年期和小孩的青春期是男人的不幸。
其实男人更大的不幸是,这两个时期往往会被他们同时遇到。
(四)
半夜,牛三被一些细小的声音惊醒了。
本来牛三昨天打了一晚上麻将,这一天都很困倦,理应睡得很死,雷打不动。
但他偏偏睡不踏实。
“哗啦”,隔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哗啦”,牛三听出来那是翻书的声音,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牛三摸了摸旁边,老婆不在床上。
门缝里一线模糊的灯光透进来。
牛三的老婆叫桂花,牛三相信她是个朴实的人。
就是因为桂花是个朴实的人,所以她现在还是牛三的老婆。
这里面有一个很深奥的推理关系。
这个推理关系很多男人都懂。
但是牛三半夜醒来,偏偏发现这个朴实的人不在身边。
今天的老婆有点儿不一样了。
以前,老婆总是把饭作好了等他回来,老婆也不喜欢看书。
牛三又想起那两只阴森森的白眼珠,它们躲在乱草似的头发后面,透露出种种不详。
牛三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在屠宰场里被倒吊起来的猪一样,忽悠一下子,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灌到脑子里来了。
从回家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看到老婆的脸!
刚才睡在自己身边的真是自己的老婆么?
也许有另外一个人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替换了他的老婆。
这个人在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就随便拿起一本书来挡住自己的脸,以免被他发现自己的老婆实际上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睡觉的时候那个人又先转过身去,那是因为在“她”身上,长的是另外一张脸!
也许那张脸上就只有两个白眼珠,死死地突出着,“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等到确定牛三睡着以后,“她”会悄悄地掀开被子,然后坐起来,把那双死鱼一样的白眼珠贴在牛三的脸上,一点一点嗅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光线消失了,卧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门口伫立不动。
牛三赶紧闭上双眼,从睫毛的缝隙里望出去,
黑影在门边静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牛三的心脏又急速地跳动起来,
“她”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呢?
“她”手里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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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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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二天,牛三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波炉的门,然后又折回到卧室里。
牛碘已经去上早自习了。
桂花还在睡着。
前几年桂花她们工厂效益不好,没有事做,桂花就下岗了。
那时候牛碘还小,牛三就让她在家里照顾孩子。
现在牛碘上了初三,学习很忙,牛三上班的地方又远,桂花却每天只在冰箱里给他们爷俩准备些面包牛奶作早餐,自己要睡到中午才起来。
牛三仔细地端详着桂花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儿陌生。
那张脸颜色黯黄,毛孔粗大,还有两条纹路从嘴角一直向下延伸过去。这两条纹就是相术中所说的“饿殍纹”,是饿死的命。
这张脸跟牛三记忆里的不太一致。
比如说牛三就不记得桂花的脸上有这样两条纹路,但他也不记得桂花的脸是这样黄,这样粗。
桂花平静地躺在床上。
她真的睡着了吗?
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牛三很信任桂花,但今天这信任发生了改变。
桂花枕旁的一本《失常》安静地躺着。
厨房的微波炉里。
一本《失常》也同样安静地躺着。
牛三收拾好东西,然后把早晨从微波炉里找到的那本《失常》放进公文包里,上班去了。
(六)
牛三回到办公室,让白秘书去给他订了一份早餐,然后就跑到套间里头开始睡觉。
牛三的工作说忙不忙说闲不闲。但是除了陪客人喝酒喝到不能自持,牛三很少在上班时间公然在套间里头睡觉。
可是,昨天经历的种种让牛三很累。
他决定好好睡一觉。
也许睡醒了,精神了,再把这些事儿好好地想一想,就能找出蹊跷的地方到底在哪儿了。
等牛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餐的时间。
自己办公桌上的早餐早就凉透了。
小白听见他的动静,走过来对他笑嘻嘻地询问:“醒啦……”
牛三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呀,这么困!”小白继续不怀好意地笑嘻嘻,语调酸酸的。
“别闹。让人听见不好。”牛三赶紧说。
“嘁!”小白白了他一眼, “还不能说话了呢!” 转身就走。
她太年轻,也就太直接,太大胆,有点儿无所顾忌,这偏偏是牛三最顾忌的。
过了一会小白又转回来,把一样东西往他桌子上一抛,“中午想吃什么?!”
牛三看了看,那是个EMS。蓝色的信封里面鼓鼓的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还挺沉,砸在桌子上咚的一响。
牛三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一跳。
“你自己先去吃吧。我对付对付就得了。”牛三突然急于摆脱小白的纠缠,就指了指桌上凉了的饭盒。
本来牛三想说我自己热热就得了,可是半道咽了回去。他好像开始害怕“热一热”这三个字。
牛三单位离市区远,每个办公室都给职工配备了微波炉。
“那我给你热去。”小白倒不计前嫌,麻利地端着饭盒就出去了。
“微波炉里有什么东西没有?”牛三在屋里喊。
“你当那是保险柜啊,能有什么东西啊!”小白在外面喊。
牛三这才放下心来。随手把EMS信封撕开,一抖,里面掉出个东西来。
牛三的脸都绿了。
黑黢黢的封面,一团鬼火,两只粼粼的怪眼……
正是一本《失常》,旁边还端端正正的写着几个字——周德东著。
他昨天让晚上儿子把“它”扔了。结果“它”在今天一大清早就钻进了他家的微波炉里,而且又伪装成一封EMS,从家里追到办公室来了。
他被“它”缠上了!
牛三连忙打开公文包,他今天早餐放进去的那本《失常》竟然还在。
牛三把两本书并排的放在一起。
两本书都很新。它们并排躺在牛三庞大的老板桌上,装订精美,裁切整齐,镇定自若。
小白走过来,好奇地问:“你干什么呢?”
牛三没有回答。只是拿眼睛死死地盯住两本书的封面,好像只要他的目光一移开,就会从里面跳出个鬼来似的。
一式一样隐藏在鬼火中的四只鬼眼也死死地盯着牛三。
牛三觉得,它们已经知道自己有了伙伴,因此不但在与自己的对视中分外能沉得住气,而且连眼神也越来越强硬了。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还藏在一团鬼火的后面,若隐若现,躲躲闪闪,一幅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样子。
现在“它们”已经从那鬼火后面大摇大摆地现身出来,而且开始明目张胆地对视着自己了。
甚至那白鼓鼓的眼睛里面还有一种威胁的成分。
是那种把别人的生命攥在自己的手中,随时可以碾为齑粉的威胁。
小白已经顺手抄起一本书,看了看封面,“恐怖小说啊,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牛三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恐怖小说。”
小白却不回答他,突然欢喜地叫了起来:“哎,周德东的签名哎!”
牛三抢过来果然在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隐隐约约的可以认出一个“周”字。
“你认识他?”
小白瞪了他一眼“人家在北京呢。”看样子,小白是误会他吃醋了,因此又加上一句“我要是在北京,说不定还真就认识他,你到时候要签名,跟我说一句就妥。”
牛三不耐烦问:“他干嘛的?”
小白比他还不耐烦:“作家呗!有病啊!”转身就走了。
牛三想不明白这个叫周德东的作家,为什么会千里迢迢地速递一本书给他。
他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也许这个叫周德东的人已经江郎才尽,再也写不出恐怖小说来了。于是,他就设了一个局,从全国十亿人里头单挑出他牛三来,然后用自己的这些作品包围他,恐吓他。看样子小白对那个周德东很熟,说不定她就是周德东的帮凶。
是小白把他的地址告诉了周德东,甚至是小白把这些书偷偷地放在了自己家里的微波炉里。
可是小白怎么会有自己家里的钥匙呢?
而且昨天晚上自己和老婆都在家,小白怎么能够不声不响地潜进自己的家里呢?
牛三的胃一阵抽搐,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像是埋藏着什么阴谋。
小白又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问“寻思啥呢?快吃吧,别胃痛。”
牛三赶紧掩饰好自己的心情,连连点头:“谢谢,谢谢。”
小白“噗哧”一乐,“怎么啦,这么客气!”
牛三连忙说:“你先去吃饭吧。”
小白终于不情愿地走了。
牛三呆坐了半晌,终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地址是北京的一家杂志社,上面还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牛三发现给他寄这本书的原来是一个叫做隋红艳的人。
牛三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正是隋红艳,但是她好像对牛三没有什么印象。
牛三连忙解释他在哪个城市,如何收到了一封EMS,里面有一本周德东签名的书。
对方这才想起来似的对牛三说道:“哦,收到啦,祝你生日快乐!”
说得牛三一头雾水。
“没错啦,”电话那头的女人脆生生地说;“你老婆汇钱过来说,你是周德东的铁杆fans,所以特地要周德东的签名书,给你做生日礼物。”
“我老婆?”
“对啊,还特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嘱咐一定要让你在这两天收到呢……”
“对了,你老婆还说,让你好好看看那本书。”
牛三挂断了电话,木木地拿起书,翻看起来。
牛三发现这本书里面有一个唱二人转的女主角。
这个女主角勾引了不少的男人,还把他们害得死的死,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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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3:47: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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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主角勾引了不少的男人,还把他们害得死的死,疯的疯。
牛三的秘书小白以前也是艺校学戏曲的。
因为现在戏曲剧团普遍的不景气,毕业了也没啥前途,牛三才动用了关系,把她安排到自己单位来。
想想自己和小白的关系,牛三突然感觉到了藏在这本书背后的寒意。
(七)
小白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发现牛三的脸色有点儿不对。
“牛哥,你怎么了?”
牛三不理小白,急忙把什么东西放进抽屉里,又直直地走了出去。
他的脸像涂了蓝墨水一样地蓝。
小白连忙打开了牛三的抽屉,发现里面是一本《失常》,她看了看内容,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八)
牛三回家的时候,桂花正在擦窗户,半个身子悬在窗户的外面,很危险。
“你回来啦。”
牛三嗯了一声,站在地上直愣愣地盯着桂花。
“死人哪!你盯着我干啥!”桂花从窗户外面把头探进来喊。
牛三无声地走过来,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死?!”说完,手一扬,一本书照着桂花的脸上飞了过去。
警察赶到的时候,桂花正仰躺在牛三家楼下的地上,旁边的一本《失常》已经被鲜血洇湿了。
牛三疯了。
(九)
今天下午牛碘和麦琪琪又逃课了。
两个人在肯德基里买了两份“茶犬”套餐。
麦琪琪喜欢肯德基新出的玩具,加上今天的两个,正好凑齐五只小茶犬。
“你不知道,我家老头子昨天给吓得够呛。”牛碘边吃薯条,边比划着。
“什么样什么样?”麦琪琪兴奋地在一旁追问。
牛碘横眉瞪眼地做作了一番,引得麦琪琪笑得跟个铃铛似的。
牛碘又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早晨出门的时候,又给他留了一个——炸——弹!”
“哎,你说,你爸能收到那本书么!” 麦琪琪想了想问。
“不知道。收到就收到,收不到就收不到。反正就是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少作点儿亏心事。”
“要是收到了,你得管我叫妈。” 麦琪琪又唧唧咕咕地笑了起来。
“主要是得让我爸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牛碘一本正经地说。
“那个花心的男人也该教训教训他了。”牛碘又说。
“是啊。”麦琪琪说,“别到时候跟我爸爸似的,扔了我们母女不管,跟个狐狸精跑了。”
突然,牛碘的手机响了起来。
牛碘拿起来听了一下,然后紧张地看着麦琪琪。
“是警察。”牛碘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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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3:5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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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常》这篇小说是我这辈子正正式式写的第二篇小说,第一篇就是前面的《眉毛很重要》。
失常当时写的时候正好周德东的《失常》出版了,我一直在看那篇小说,觉得是很恐怖的,然后在半游戏的状态下写了这篇小说。当时朋友提醒我说可以换一个虚拟的作者或者作品名。
我说不用,因为换了就不好玩了嘛……从真实存在的恐怖小说再引出来的恐怖小说不是很黑色幽默。
结果,这篇小说出街后,就有人因为我在小说里面用了真实的小说和作者名字,骂我是恐怖悬疑小说界的狗屎之类的,好像恐怖小说这一圈子的人都毁到我手里了。
这是我写恐怖小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打击,
虽然我自己觉得除了用了周的书名外,这篇小说的恐怖元素都在,不至于侮辱了恐怖小说文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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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4:0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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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在心理素质上非常脆弱的人。这从我的签名就可以看出来。
在《失常》之后很久,我都不敢在写小说,因为怕被骂。
我写了东西给你看,你还骂我,我为什么要写给你看呢?
然后我写了第三篇小说《高四同学会》
高四同学会
夜读社/纸裁缝
(一)
头两年流行一句话叫做:“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最近我家的门板不太尽责,它没挡住一封信。
那是一封印刷精美的信。里面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相当正式,写着“恭请您参加高四同学会”,信的落款是“坨市精英中学高四、四班”。
坨市,我熟,那是我家乡。精英中学高四、四班,我也很熟,因为我高考落榜后,在那儿复读过。
亲爱的,你不要更正我说,咱们中国没有四年制高中。要知道我们那会儿,高中三年毕业没几个人能考上大学的。各个高中都会在高三增加几个班,专收回炉复读的学生,这就是“高四”。所以,请柬上写着“高四、四班”,一点儿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封信出现的方式。我在精英中学复读不满一个学期,就随家人离开了坨市。所以,“十年生死两茫茫”是正常的,有人隔着时光的长河,不畏山高路远,千里飞鸿,准确地把请柬发到我家大门里面,是不正常的。
但当时我并没多想。反正在家无事,不妨去故乡走走,就当是旅游了。
(二)
坨市是个荒僻的地方。
没想到十年之后,坨市比以前更荒芜,更破败。河床干涸,黄沙遍地,让人游兴尽失。好在第二天就是聚会日,我在精英中学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住了下来。
严格的说,那并不是什么汽车旅馆。就是一个大院,三层小楼,房间总数超不过十个手指头,院墙上亮着一个灯箱,写着“院内停车住宿”。
“汽车旅馆”的主人并不待见我。我刚走进去,一个站在柜台后面黑乎乎的老女人就果断地翻着白眼珠说:“没房。”
我怕她把我当成坏人,就对她说明:我要去精英高中办事,只住一晚。哪知老女人更是不肯,居然指着门口让我滚出去。
好在这个世界上贪钱的人还不算少,闻声赶来的老板看到我手上的两张百元大钞,笑嘻嘻地给我开了个房间。
老板娘则在我背后尖声长气地叫骂着:“丧——门——啊!”
我在臭气熏天的房间里面仔细检查了一圈儿,把门锁好,再把脸盆架顶在门上,拉好窗帘,小心翼翼地上床和衣而卧。
“啪,啪,啪,啪”,不知哪里有声音在响。好像某个隐形生物正在黑暗中伺伏,耐心地震动着肥大的羽翼,等待着称心的猎物。我就在这声音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另外一种声音吵醒了。那声音干涩、尖利,声音不大,却令人难以忍受。
我费力地睁开眼,发现房门大开,老板娘正站在我的床头,背着身,伸长胳膊在拉窗帘。窗帘上的金属环在不锈钢支架上不情愿地挪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个老板娘,大喊了一声:“谁让你进来的!”
“你这窗帘该洗了。”老板娘答非所问地说。
我急了,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把门锁好,还顶上一个脸盆架子,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说不定就在我熟睡的时候,她鬼鬼祟祟地从窗外爬进来,再蹑手蹑脚地从我床前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搬开脸盆架,打开门……
谁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呢?
这个贼婆子!我躲在棉被下面,把身边的东西都摸了一遍,东西都在。幸好我醒得及时,她还没来得及下手。要不然,说不定命都没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敢跟她对峙,但是希望声音强硬点儿,能把她吓走。
她转过身来,外面的天光照不到她的脸,看起来依旧是黑乎乎的。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笑,而且笑得很奇怪。
“你门开着,我就进来了。”她说。
“没那事儿,我用脸盆架把门顶上了。” 我壮壮胆说。
“啥脸盆架,我们这儿就没有脸盆架。”老板娘比我更理直气壮。
我看了看房间,脸盆架真的不见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还管什么脸盆架!我呼地一声掀掉身上的棉被,背起背包说:“我不住了行不?”
老板娘大义凛然地说:“你凶什么凶,我请你来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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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4:0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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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气很好。没有洗脸,我觉得自己形象很差。
在野地里坐了半天,我才晃晃悠悠地走进精英中学。在没心没肺的蓝天下,校园里依然处处显现出阴郁冷清的老样子。十年了,难道不应该改变点儿什么?
轻车熟路找到从前的教室,里面已坐满了人。出乎意料,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穿酱色衣服的妇女,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教室里还有正抱着复习资料苦读的学生,大腹便便的老板。简直就是跨越了老中青三个阶段的中国民生样本!
难道凡是从“高四、四班”出来的人都统统有请?不对啊,老中青三代人人到场,那得去大礼堂开聚会才行。
我再拿出请柬仔细看看,聚会地点确是班级教室。但上面也没有写明到底是哪一届的“高四、四班”同学聚会。我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丝沮丧。正想转身走掉,身后有个声音说道:“这位同学请你坐到你原来的位置上。”
教室里到处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乱嗡嗡的,我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但是看到当年的座位还是空的,我不禁有点儿茫然。
看来每个座位都是为一个特定的人预备的。这个特定的人将得到一张请柬,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等待着也许是属于他的某种未知的东西。
问题是,十年过去了,“高四、四班”不知道送走了多少学生,怎么会有人记得我的座位,那个老阿姨至少已经毕业了三十年了,难道还有人记得她的座位?
我又看了看老阿姨,她脸色青黄,却兴高采烈,也许正为了这三十年不变的记忆而感到幸福吧。
是谁三十年来一直记得每个学生的座位号?
又是谁能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正确无误地找到我的地址?
是谁发起了这个聚会,邀请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好像无论出于什么标准,我这个在“高四、四班”没有坚持到高考就离开的学生,都不应该是首选!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好在我身边的座位仍然是空的,我不由得又在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许这个座位就是给我当年的同桌刘健留的,也许过一会儿,他就会赶来……
(四)
我刚在座位上坐好,教导主任就进来了。他基本上和我们的校园一样,没有变化。
教室里的人都停止私语,坐直身板,目视前方,教导主任还像当年一样的口若悬河。刘健还没出现,我没有耐心听下去,无聊地回过头看我后桌的少女。那是个挺瘦弱的女孩,正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作题,好像时刻都在抓紧时间准备高考。
她感觉到我在注视她,慢慢地抬起头来。
我呆呆地凝视着她的面孔,一颗心在胸膛里停了一下,然后越跳越快。李小芸!我做梦都记得这张脸。她长得太像李小芸了。
在十年以后,同样在精英高中,同样在“高四、四班”教室,同样在这个座位上,竟然会有一个跟李小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我“啪”地一声抓起她桌上的课本,这是一本最新版的高二语文,下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小小的钢笔字――“李小芸”。
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28岁。我上高三的时候体重是92斤,腰围是1尺7寸,脸上没有皱纹。我现在体重是120斤,腰围是2尺3寸,乳房下垂,发迹线上升,额头上有三条以上的抬头纹,笑起来眼角会有皱纹,熬夜会有眼袋。十年了,青春不再了,没有人能够在十年以后保养得还像十八岁一样,绝对没有人。
我拼命地想要转过头去,全当没看到过这张脸。但颈椎却像日久生锈一样无法转动。甚至我的眼皮也失去了闭合的功能,只能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李小芸。
李小芸也安静地看着我。我从她的目光里读出来,她知道我是谁。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后还有人记得我的座位号,那是因为她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我,就像我一直记得她一样!
外面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一丝阴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像只冰凉的小手在我背后抓挠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心理作用。
“李小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终于忍住了恐惧压底声音道。
李小芸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我没考上。”
她的表情很平淡,没有喜欢也没有愤怒,看不出任何心理波动。
我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看高二的书?”
“复习。”李小芸继续平淡地说。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很认真地盯着我,“你考上了么?”
我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十年了,她竟然还在想这个问题。她一定是疯了,据说有些人疯了之后是不会变老的。
李小芸继续盯着我,眼睛怪异的大,显得眸子异常地小。
我盯着她的眸子,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没有。我再没考。”
看见她专注的眼神,我又笑了一下,补上一句:“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不上大学我也没觉得有什么。”
李小芸的目光黯淡下来,平淡地说:“原来你也没考上。”然后低下头来,视我如不见般继续作题。
我不由有些气愤,抓起桌子上的那本语文书就往她身上拍。你这个疯子,没考上怎么了?没考上我就没有资格跟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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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4:05:00 |
98# |
(五)
教导主任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踱了过来,继续说道:“我们都是高四的学生,我们要拿出水滴石穿的精神,全力以赴争取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觉得他走题了。为了取悦一下各位同学,我大声地说道:“那不一定,我就是高三半的同学。”
我的意思是我只念了一半的高四,所以是“高三半”。那知道教导主任听道我这句话突然变了脸色,吼道:“不对,没有高三半。我们每个人都是高四的学生。你看他,看她,看她……”教导主任的手随意地指点着,“复读,考不上再复读,考不上,再复读,直到考上大学,绝不允许有人半途而废!”
教导主任越说声音越高亢,他突然把手指向那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你看姜秀莲同学,她是我们最老的同学,她是清朝的公主……”
那个老女人竟然转过来,向我表示善意似的直点头。
哈,清朝公主,怎么每个人都这么癫狂。我突然想起来汽车旅馆里的那个老板娘,怪不得她听说我要去精英中学就要我滚,原来这个学校里面全都是疯子!我没耐心听疯子胡扯,站起来想走,一篷冰针扎在我的耳朵上。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嘛。”李小芸在我耳边轻轻说。
开口音,闭口音,一下,两下,三下……凉意随着话语钻进我的耳孔,通过我的咽喉一直向下。
“你看你现在多老?”李小芸继续温柔地说。
我不知道隔着一张课桌,李小芸怎么能贴在我的耳畔说话。我只能告诉你,不要让任何风钻进你的耳朵眼里。因为它会使你的心脏麻痹,使你的血液凝结,使你的双眼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是我说的。
冰针游到我的耳廓后边,再慢慢向下游弋着,我的颈动脉突突地跳动起来,冰针停在这里不动了。有什么东西摩擦着我颈动脉上面的皮肤,有点儿痒,有点儿痛。
“和我们一样好了。”李小芸又说。
“是啊,和我们一样好了。”教室里的人也异口同声地说。
(六)
“铃……”精英中学的上课铃声把我惊醒了。
我回想着梦中的情景: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挤了过来,把我围在中间,“跟我们一起再考一次嘛。” 他们说着,齐刷刷地露出暗红色的牙床。
那牙床上有什么东西暧昧不明,令人窒息。我一遍又一遍地认真回忆着,终于想起来了,是牙。是他们暗红色牙床上的那一对像剑齿虎一样锋利的长牙。
僵尸!我梦中的那些人,李小芸也好老阿姨也好,他们都是僵尸。这样他们就会永远不老,可以一直在高四、四班复习下去,一年又一年地去参加高考,直到永远。
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写照。梦见李小芸变成僵尸,可能代表我对“高四”复读生活的恐惧。那么,梦见破门而入的老板娘又代表了什么呢?
我睁开眼睛,房间里光线黯淡。漫天的黄沙在窗外的世界里尽情地搅拌着,飞起的砂粒打在玻璃窗上乒乒作响。我愣愣地望着窗户,窗帘是拉开的。
我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的房门大开着。
窗外飞沙走石,门外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没风,没声音,冷。一阵凉风,往我的耳朵眼里钻了进来,一直冷到心里。我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间修理汽车的工棚,几个男人穿着肮脏的工作服正在干活。其中一个男人看见我,站直身体,很大音量地“喂”了一声。我不理睬他,偷偷地把眼睛贴在玻璃窗上,向房间里面张望着。
感谢我的第六感,就在我翻出窗外的那一刻,刘健和李小芸已经出现在房门口。我分不出来他们谁前谁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样年轻。刘健在房间里面四面打量了一下,然后望着窗户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吓得赶紧蹲下身。我该怎么办,去找大蒜,十字架,咒语?我惶急地四面张望着,身边只有一些零碎的汽车零件和一大缸调成糊状的银粉,可能是给汽车上漆用的。我灵机一动跳进缸里,拼命地把湿稠的银粉涂在身上、脸上。
也许这样就能改变我身上的气味,也许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我,也许僵尸不太喜欢涂成银色的人。去咬那些臭男人吧,他们都比我健壮。
我飞奔着冲出汽车旅馆,漫天的风声呜咽着,我竖起耳朵,却没有听见男人的惨叫声。难道他们……我回过头去张望,却看见那几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指着我嬉笑,而刘健和李小芸正不声不响地从他们身边向我走来。
我突然明白了,他们只要我!就是那些男人再健壮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否则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周章地发个请柬给我?
步履蹒跚,满身银粉,我在公路上没命地奔跑着。一辆又一辆汽车尖利地鸣着喇叭从我身边冲过去,我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带走我吧,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带我离开这个噩梦。为什么每个司机都不肯为我停下来,难道他们也知道,我是被僵尸选中的人?
那就报警吧!我在心里呐喊着。肆虐的黄沙狂舞着追过来,钻进我的眼里,粘在我的身上,银粉的水分很快就被风干了,泪水冲刷着我的脸,谁来救救我啊!
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地在我的脚下不停地晃动着。身上的皮肤越来越干。不知道那些银粉是什么成分,或许有毒,或许它们会置我于死地,但是现在再研究已经没有意义。这些银粉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封住了我的毛孔,或许已经进入了我的血管流遍全身。
我的心脏异常急速地跳动着。每动一下,身上的肌肤就有一种灼痛的感觉。也许再走一步就要死了吧,变成一具银色的干尸。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一条小巷,心里却越来越凉。一个坐在店门前的女人把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我。我无助地向两旁看去,希望有个人可以察觉到我的危险处境,把我拯救出来。
这是一条T型的狭窄街道,两边都开满店铺,每个铺面的门口都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神情冷漠地看着我。她们竟然全部都是女人!
全部都是一样年轻漂亮的女人!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小街上面的店铺都是由年轻漂亮的女人开的。
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我身上的皮肤开始破裂了。一粒粒晶莹的血珠子从干裂的皮肤里面细密地钻了出来,我鼻腔里全是淡淡的血腥味。
不用再逃了,血腥味逃不过僵尸的鼻子。我转过身来,刘健和李小芸正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艰难地张着嘴,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李小芸走近几步淡淡地说道:“跟我们回去吧。你已经看到了,所有没有考上大学的人都要回来,我们高四、四班不容许有半途而废的人。”
“只有考上大学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刘健歉意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僵尸牙,“反正你这样已经快死了,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吐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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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4:06:00 |
99# |
(七)
“你看她的眼珠在动。”
“她刚才一定做梦了。”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大夫和可爱的护士小姐正兴奋地看着我。
“嗨,你醒了。”可爱的护士小姐说。
“嗨。”我答应说。
“你想吃点儿什么?”她把手中的拍纸簿抱在胸前,一只手拿着笔,认真地看着我说。
“嗯……”我沉吟着。
“A套餐,B套餐,还是O套餐?”小护士好心地提醒着。
我虚弱地闭上眼睛。
小护士继续在旁边提醒我说:“当然还有AB套餐。你知道AB型血的人比较少啦,所以AB套餐的价格就会贵一点儿,你要是偏好这种,我们也可以提供。”
“不吃可不可以?”我挣扎着拒绝说。
“不吃东西可不行!”大夫在旁边警告说:“你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营养一定要跟上。”
“我就替你选A套餐好了,”可爱的小护士依旧笑嘻嘻地:“吃了A套餐你会更细心,对你考试有好处。”
我听着周围“嘀嗒嘀嗒”的仪器声,慢慢地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僵尸牙。
(八)
医生办公室里。
“不奇怪,你女儿当年因为高考失利导致精神分裂,虽然愈后效果不错,但是熟悉的环境可能会再次刺激她的神经,诱使她旧病复发。”医生说。
“是……是……”我爸谦卑地附和着。
“奇怪啊……”我妈在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你说她好好的,又跑回到这鬼地方干什么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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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纸裁缝
回复日期:2007-9-10 14:1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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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同学会》讲的是一个被高考吓坏了的疯子重游故地,结果发疯,产生了“被迫害变成僵尸继续高考”的狂想的故事。
表达的是我对一种没来由的没完没了的惧怕。
也许是我的思维方式非人类还是怎么着了
有人说这篇小说侮辱了高四生。
我发现我一写小说不是侮辱到这个,就是侮辱到那个。干脆后来就写那种一千字的短的,就像大家在前面看到的《厕纸传说》、《画室》和《赶》这类的。
结果很多人又反映说看不懂。
通过以上种种,可以得出——我真不是个写恐怖小说的料了!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