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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齐东野语——长篇校园灵异小说首发_莲蓬鬼话_天涯社区
莲蓬鬼话』 [连载]齐东野语——长篇校园灵异小说首发

作者:姓宿老怪   提交日期:2008-8-21 13:31:19 楼主
  书名:齐东野语
  作者:姓宿老怪
  
  楔子
  
  是夜,风清月明,天地寂静无声,连村落里的犬吠和草丛里的虫鸣都隐去了。
  朗月清光下,扑棱棱一阵奇异的破风之声隐隐传来,却是一队玄色的大鸟自天边而来,浩浩荡荡,齐整有序,在夜幕之下,如幽灵一般,除了极轻的羽翼扑扇之声,诺大的队列,竟不发一鸣,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夜行军。
  转瞬间,一队未去一队又来,在月光映照之下,羽翼间都泛着罕见的青幽之色,同样是齐整有序,不发一鸣。不多时,又是几支大鸟的队伍接踵而至,却是赤、黄、白三列,后面紧跟随着无数的杂牌军,大小各色皆有,大多是常见的鸟儿,可就是连平时饶舌不停的麻雀和扰人清梦的乌鸦,这时却也缄口赶路,当真是名副其实的“鸦雀无声”。
  某处,梧桐花开,紫气弥漫,香飘数里,正是一片茂盛的梧桐林。中央一棵梧桐树足有合抱之粗,树冠巨大如盖,然则枝条疏朗,犹如树屋一般。青、赤、黄、白、黑五色大鸟的队伍率先入林,以树屋为中心,合围一圈,隐然成阵;百鸟尾随其后,相继栖于阵外,一时间树上树下,密密匝匝,却仍不闻半声鸟鸣。
  良久,树屋中央红光迸射,只见一火球凌空而起,火球中先是出现一鸟状黑斑,很快似乎被烈火点燃一般,黑斑与火焰陡然膨胀数倍,光亮大增,四周沉静如水的百鸟大阵,也被惊起一阵涟漪,好在黑斑随即又慢慢缩了回去,终至消于无形,火球重新归于平静,百鸟也很快静默如初。而身处最里圈的五色大鸟的阵势始终沉静未乱,一动不动,似乎先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四下静得可怕,火球依然默默燃烧,似乎在孕育着什么。梧桐花的香甜之气却是愈来愈浓。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火球似乎不为人知地轻轻抖了一抖,但五色大鸟却已然察觉,齐刷刷地竖起头颅,警觉起来。果然,一声清亮的鸣叫自九天而来,却又似近在咫尺。清音未落,火球如炸了一般,火焰刹那间四射出精光数丈,又刹那间缩回。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精光四射而出之际,五色大鸟早已猛然腾空掠起,如五道五色利箭,向着精光激射而去。那精光竟似有质,五队大鸟俱受重创,五色羽毛纷纷落了下来,却被火焰的精光悉数收去。百鸟这才梦醒一般,一阵喧哗,翩翩起舞,一时间遮天蔽月,天地为之变色。
  至此,那清亮的鸣叫声才刚刚歇落,却见百鸟环绕中,那火球竟转至透明,却似一个巨大的鸟卵。一只五彩祥鸟破壳而出,栖于梧桐之巅,其鸣如箫,声动九天。百鸟绕飞不止,良久乃归,只留五色大鸟各一只,衔桐花于树底结巢。
  巢成,祥鸟入,化做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啼哭不止。此时,东方欲晓,五鸟齐鸣若悲,逡巡而去。
  梧桐林外,一青袍人影如飞而至,望见林内紫气萦绕,隐有赤练直插入云,终于长松了一口气,稍一顿身,蹑步而入……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3:35:00 1#
  第一章 大梦先觉
  
  1、先觉先知的神棍师父
  
  “呵——”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睡醒了。
  真是一个奇怪而美妙的梦!但到底是什么梦我就完全记不得了,不过总归是一个难得的囫囵觉,不用三更半夜起来修炼什么狗屁道术。
  我伸了伸懒腰,想起今天就是入学报到的日子,从此就要告别“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的艰难岁月,过起大学象牙塔般的生活,不禁困意顿消,诗兴大发,于是踌躇满志,出口成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操!下句是什么来着?
  我正苦思冥想,电话铃声突地响起,吓了我一跳。接起电话,原来是同学皮子。
  “还不走!你想不想去啦!”电话那头传来皮子毛躁的声音,却掩饰不住雀跃的心情。皮子是我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同学,没想到大学也能一起去。他本名郑小波,“皮子”这个诨号恐怕是“波”字去水兼含“痞子”之意。他是个帅哥,但有个急脾气,我一看表,还差着两个多小时呢!
  我的性格与之正相反,往好里说是稳重,其实是比较懒散。敷衍了皮子,我又想了一阵,还记得这首诗的作者是诸葛亮,却怎么也想不起下两句到底是什么,看来我最多也只能达到诸葛亮的一半了。
  想起刚遇到师父那会儿,这老神棍为了诱使我跟他修行道术,除了耍点小戏法,就胡吹大气,说诸葛亮“观其平生所为,也不过是半知天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又夸口说我跟他学道,十个诸葛亮也不在话下。
  那时我也是年幼无知,一时糊涂,就上了他的贼船,好在我大学学的是广告专业,很快就识破了这老神棍的伎俩——不这么说,谁跟他学啊!
  可他为什么就能预先知道我能考入淄博的齐东大学呢?在去往大学的路上,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事实已经验证了他预言的正确性,要知道这所大学是刚刚换的名字!他却在几年前就随口道出了。这至少说明,他虽不至于如他吹嘘的那样神乎其神,也算有点真本事、小道行,那么他所教我的这些东西,也不会是空无用处的“屠龙之术”。
  “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我又回到当初的疑问,“眼见为实,我老人家活了快二十年了,怎么连个鬼毛儿也没见着?”
  那老神棍撇了撇嘴,讽笑道:“你小孩呀呀的,毛儿还没长全,就敢说什么都见着了?!不用着急,上了齐东大学,会让你看个够的。”我那时确实还小,故作明白地点头了事。
  从此虽说鬼怪没见着一个,我自己却流年不利、倒起大霉来了:先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根根离我而去,如今眼看着半壁江山不保,倒是换来一脸乱草似的络腮胡子——我妈看着我这幅尊容,每每止不住地长吁短叹:“雷子啊,你看你要个头儿没个头儿,要长相没长相,这以后找个媳妇儿都难啊。”这还不算完,后来我体检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心是心律不齐、肝是乙肝病毒、肺是慢性阻赛、脾是脾功能亢进……总之五脏六腑,几乎集体崩溃!可气的是要不是仪器,根本觉察不出来。家里一度怀疑是误诊,可检查了好几遍,结果都是一样。我怀疑是我那神棍师父搞的鬼,怒气冲冲地找他对质,他却混不当回事,眼睛都没眨一下,淡然问道:“你不是读过《道德经》吗?何谓贵大患若身?”
  我倒是愣了一下,平时这老道哪里有半点道门高功的样子,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道德经》、《冲虚经》、《南华经》等,而这些可是道家不可逾越的经典,当然学校里也不可能会教这些,我完全是通过自学才知道的。
  我有些心虚,我引用下句,试探着回答:“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回答正确,加十分!”刚正经了不一会儿,又原形毕露了。
   “可是,那也不过是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强调让人重视生命、修身养性而已,可不是说真的要人生有病患。”我急忙分辩道。这老神棍最擅长“打太极”,刚才等于什么也没说,我可不能让他岔开话题、含混过关。
  师父忽然面色一敛,顺了顺那身估计都已经穿了三十年的蓝色道袍,清了清嗓,挥了挥手,一副要慷慨陈词的模样。我两眼放光,死死盯住他的嘴巴,心想终于可以见识到“正货”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3:36:00 2#
  2、玄门五伤
  
  不料他欲言又止,竟好整以暇,咳嗽了三声,踱着方步,摇头晃脑地背起书来:“玄门术士,自领孤、贫、残、疾、夭,是为五伤。夫玄门之术,内可脱胎换骨、修不死之身;外可降妖除魔、施改天换地之法。此术上通三界下达六道,本是逆天而行,必干天和,故非孤、贫、残、疾、夭者不能当也。习此术者,五伤必居其一!”
  师父所说的“孤、贫、残、疾、夭”,合称五伤,也作五绝。孤,指的是形单影只、孤老终生,如我们熟悉的华英雄,他就号称“命犯天煞孤星,无伴终老,孤独一生”;另外,“孤”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绝后”:断绝子嗣、香火不继!贫,指无财,偶有财富,也会顷刻散去;残,指肢体残缺,聋、哑、盲亦属此列;疾,指疾病,顽疾缠身,非死不去;夭乃不寿,常死于非命。这些师父以前都说过多遍,我却总是不信。不料他又是老调重弹。
  “行了,行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等他显摆完,我赶紧打断他的话头,“道家以清静自然、修身保命为要,哪里来的逆天而行、干扰天和?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也是我自己看书学来的,师父平时只教存思运气、装神弄鬼,大道理很少提及。
  老神棍这次倒是真的神情严肃,训道:“哼!小子不知强以为知,真病矣!岂不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我笑骂道:“我操!你到底哪一家的!别以为我不懂,这句话是孔子说的,人家是儒家的,可不是你们道家的。”
  师父哈哈大笑:“是道家还是儒家,且不去管他,有道理就行。不过,你这方言土语可要改一改了,怎么说也是要上大学的人了,还我操我操的,成何体统!至少也应该这样说——”说着他转过身去,猛地回头,长喝一声:“我靠!”同时伸出中指,摆出一个相当帅的武术动作——正是电影中那招令无数英雄好汉闻风丧胆的“猴子偷桃”!
  要不是看在打不过他的份上,我早上去踹他那张笑得丧心病狂的脸了。
  现在想来,那老神棍真他妈的“超级大仙”一个,我不觉笑出了声,一个重心不稳,头撞在了车窗上。
  皮子在一旁大骂:“你大白天做梦取媳妇呢?!”
  我摸了摸光光的大额头,自嘲道:“就我这德性,我看这辈子也别想了!”
  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了,反正师父最后说“到了大学,一切自会改观”,听天由命吧!
  我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枉为青岛人,连青岛市区都没去过,跟别说别的市了。这次可不想错过了一路的好风光。依维柯出平度西行,进潍坊地界,沿途一马平川,视野开阔,迥异于平日见惯的丘陵地貌。到潍坊站换乘火车,不能白白浪费掉持入学通知书车票半价的优惠。当然,这也是平生第一次坐火车。刚开始我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的新奇,可平原的景色终归太单调,不久我便觉得很是乏味,昏昏欲睡起来。
  不对!
  有问题!
  师父说到了大学,我就会遇到很多鬼怪。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妥,可是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很危险?妖魔鬼怪,那是很好玩的东西吗?
  临走那老神棍连针眼儿大的护身符都没给我一个,他教的那点雕虫小技,可是十二分的不靠谱,弄不好小命都得交待这里了!哪里会有什么“改观”!
  我不由得一阵心慌。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淄博,齐国故都,终于到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3:38:00 3#
  3、有点古怪
  
  刚一下车,皮子突然猛一阵咳嗽,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的样子。我后脊梁飕飕地直冒寒气。不会这么快吧?刚到来个下马威:大白天活见鬼?
  我赶紧上前又捶又抚,他这才稍稍缓过气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破地方,空气这么难闻,都呛嗓子,差点没憋死我!”
  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果然,空气中弥漫着辛辣刺鼻的气味,中人欲呕。
  我们抬头四望,时近中午,天上本应该挂着火辣辣的太阳,但天空却是一片阴霾,灰沉沉的,似乎就要压了下来,太阳仿佛一滩干了的血渍,昏昏沉沉,炙热却了无生气。
  后来我很快得知,淄博是一个重工业城市,拥有齐鲁石化、新华制药、山东铝厂等一批大型化工企业,使得环境污染已经很严重了。尤其是新华制药,就在中心城市张店区的市区当中,近在咫尺,怪不得有如此大的威力!
  我们一直生活在胶东地区的农村,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呼吸系统自然立马有了反应。
  我打趣道:“你不是号称‘我很瘦,但很有肉’吗?怎么反而不如我这个五脏六腑都快报废了的人?”
  皮子朝我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道:“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咬,我可是纯洁的小绵羊,娇贵得很呢!”
  我俩一边嬉闹着,随人流出了火车站,一眼就看到齐东大学的接站点。那里红旗招展、人声鼎沸,刚刚到站的学生和家长提着扛着大包小包,个个如狼似虎,发疯了似地拼命往接站的大客车上挤,正在上演一出别样的“胜利大逃亡”。看来所谓的大学生,其本意或许真的是指年龄大的学生吧!
  不过这样火爆的人气,会让我稍稍心安,任你什么妖魔鬼怪,也只能是暗中行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呃,这个……当然这里的环境是勉强了些,不管怎么说还是白天,任何鬼物还是要收敛收敛的。
  很快,向工作人员问明相关事宜,我们俩也准备加入到众人的行列,可挤来挤去,我还是在原地踏步走。
  皮子呢?我忽然发现人丢了,不由急得满头大汗。很快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叫喊声,抬头一看,皮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在车上了,正在那里向我挥手呢。
  还“纯洁的小绵羊”呢!这明显是一只野山羊!
  “算了,我还是等下一批吧!”
  我很有气度地朝他挥了挥手,把行李提到一边,准备等下一辆车,同时也好向工作人员多问问学校的一些情况。因为我的高考志愿上报的明明是山东工程学院,怎么录取通知书上却写着“齐东大学”这个我很早就听说过的名字?难道我那神棍师父真的有这么大的神通,不但能预知未来,还能左右学校改名?
  打定主意要去细细打听一下,这时,突然间,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回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我竟然真的活见鬼啦!
  不过这不是阴间的鬼,而是阳间的鬼,因为他的身后有影子。但这影子正在剧烈抖动——我身后,一个高高瘦瘦的“痨病鬼”,正大虾似的弓着腰猛咳。
  难道这也是一只“纯洁的小绵羊”?
  好在,一会儿他便停了下来,抬起头向我望来,有些零乱的长发下,脸色煞白,上有红晕两朵,很是怪异。不过看他的年纪和脚下的行李,应该也是前来报到的新生。
  面对陌生人,我性格有点内向,但这个瘦的跟一根面条似的同学竟然让我莫名地心跳,殊不寻常!而且他也似乎对我欲言又止。
  我决定主动打招呼。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3:42:00 4#
  4、目标不明的淄博
  
  “你没事吧?”我关切地问道,心里却感觉格外别扭。
  “还好。”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起的牙齿。
  这里的风水果然不好。
  “空气很难闻,呛到了吧?”
  “不,我是张店本地人,早就习惯了。”他神情有些尴尬,似乎在为自己家乡的环境恶劣而不好意思。
   “是我的肺有点小问题。”犹豫了一下,他接着说,可能看我表情不对头,他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放心,不是肺结核,不传染!”
  他哪里知道,我是在自怨自艾呢。真是小巫见大巫,区区一个肺病算什么,我如果把我的病患说出来,还不把他吓傻了。
  “张店人?太好了,你对齐东大学熟悉吗?”
  “我就在齐东大学对门的实验中学上的高中,你说我熟不熟悉?”
  从他那里,我才知道:今年山东工学院与淄博稷下学院、淄博师专、淄博职校等当地几所高校刚刚合并,共名“齐东大学”,校本部在原淄博稷下学院的基础上扩建,现在学生人数激增至3万人。本来我所报的广告学专业属于山东工学院的,这一合校,所有本科专业都搬到了校本部。
  据小道消息透露:齐东大学本来是计划迁校到青岛的,但淄博市政府死活不让,打通层层关系,而且不惜出重金,支持学校建设,这才把大学给留了下来。也是,如果学校真的迁到青岛,淄博就一所大学都没有了——一个没有大学的城市,那还算什么城市!
  我心里感到有些遗憾:青岛多好啊,离家也近,而且经济发达,关键是依山傍水,环境肯定要比这里好上许多。
  说起淄博的环境污染,他还给我讲了一个笑话——
  传说当年日本鬼子的轰炸机由太平洋自东向西入侵山东,飞到青岛上空。
  士兵:“报告长官,青岛太漂亮了,炸了太可惜了。”
  长官:“向西,去炸淄博!青岛留着做我们的疗养基地。”
  淄博上空。
  士兵:“报告长官,烟雾太大,目标不明。”
  长官:“向西,去炸济南!”
  济南上空。
  士兵:“报告长官,目标已被炸过!”
  长官:“……”
  青岛的漂亮我还没亲见,不过号称是“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想来不差。我那神棍师父就自称是崂山道士,倒也不经意提及过崂山的美景——也是,否则也孕育不出那样的超级“大仙儿”。
  济南的破烂,我当时也不甚明了,后来我去过,“一城泉水半城柳”的风光早已不再,加上这两年正逢房地产开发热潮,到处在拆楼盖楼,满城的坑坑洼洼,果然活像被炸过。
  但淄博的乌烟瘴气,初来乍到,我已深刻领教。这样的城市,不生鬼怪那才怪了呢!师父的预言恐怕又要应验了。
  这时,学校接站的大客又来了一批,我想着心事,怎么上车的我都不知道。客车发动了,这才想起,我还不知道那位“痨病鬼”同学姓甚名谁、哪个班级。
  算了,有缘定能再见的。
  客车穿行在城市中,我的眼睛紧盯着窗外,贪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从此,我将在这里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
  我忽然想起,淄博,张店、临淄、淄川,这不正是聊斋先生蒲松龄的故乡吗?!
  这时,先前的疑问又浮上心头:明知道有危险,师父为什么还让我来呢?
  污浊的空气中,我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3:43:00 5#
  5、斯文扫地
  
  公交车一停,人们都争先恐后往外走,我心想这是到站了,也随大流下去。
  我拿眼角一瞥,果然校门口有“齐东大学”的牌子,急忙进校园,满世界地找写有“广告学专业”的红纸黑字,结果竟然没找到。只好问了问接待人员,这才知道自己上错了车,我应该到本部去报到,而这个是当初填志愿时的山东工程学院!
  坐错车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很多学生、家长模样的人都在门口等着离开,其中还有一对父子跟我打听怎样去校本部。我记得当时就是坐着那样黄色的车来的,好像是叫什么7路车。我坦然告诉他们俩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坐7路车,听接站人员说到终点站下车就是。
  “这些正在等车的应该就是去那里的,咱跟着他们应该错不了!”我很自信地说道。
  爷儿俩深以为然。
  一会儿车来了,我跟在那爷儿俩身后,在人群的簇拥之下上了车,就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终点站——当时却不知道自己坐车没给钱,这根本不是学校的接站车,我还以为7路车就是专门接新生入学的,再说我以前从没到过大城市,更没坐过市内无人售票车,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交钱。
  汗……大汗……深汗……现在想来更汗……
  还好校本部就是7路车的终点站,要不然坐过站的几率肯定不小。我身上淌着大汗地逃下车去。
  下车进小东门,四下张望,西面明显一片空旷,诺大的校园空间下一方广场(宏远楼前)上正在赶大集,老远就能看到一片混乱,人声鼎沸,直逼耳膜。
   走近了更是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时值九月,秋老虎淫威未尽,再加上“众人拾柴火焰高”,这片广场就是一锅煮得乱七八糟、七荤八素的热粥,我不禁有些眩晕。
  国人好面子,这是驰名全球的,但矛盾的是在很多时候脸面又很不值钱,说扔就扔,就比如说在眼前的这锅热粥里,插队加塞、骂娘耍横,什么材料都有,就是没有秩序。虽然这是国人固疾,但这好歹也是在高等学府的地盘,诸位都是未来国家的“栋梁”及其亲属,总得装备点遮羞布吧?!
  孔圣人有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细琢磨,今天,中华民族,旧礼已去,新礼未成。眼前诸色人等,成人则成矣,不知礼,尤未立也!任你学历再高、地位再尊,皆不足道也!
  就这样,齐东大学就在第一批新生到来的第一天,斯文扫地、颜面无存。
  而且更有进一步佐证:当时就已听闻此校的管理学院尚可圈可点,可是堂堂高等学府,还是在自己的地面上,连新生报到这种小事都管理不好,如此一来,徒有虚名的帽子更加坐实了。
  本人虽愚钝,坐车都不知道给钱,但在这种场面下还能够洁身自好,更何况像交钱这种事又有什么好抢的,又不是去领钱,所以我宁愿皱着眉头老老实实默默地排队。当然我没有过人的体魄,也没有一大家子护送队伍,即使想不要脸皮都没法实行。
  不过我却有那么一点点运气。正在我愣神的当口,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耳边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我一惊,扭头,只见一女生俏立一旁,笑靥如花。
  
  

作者:asnuvilove   回复日期:2008-8-21 13:55:00 6#
  3

作者:莫辰砂   回复日期:2008-8-21 16:57:00 7#
  刚还纳闷怎么回复和点击都这么少呢。。
  
  原来是新帖。。。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9:30:00 8#
  齐东野语之第二章 蛛丝马迹
  
  1、又见徐君
  
  “徐君?”我有些不确定。
  “正是!”她笑得有些得意,露出两片洁白的小门牙。
  “你原来在这里!”我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我终于可以确定,站在我面前的应该是如假包换的徐君。
  徐君是我高中的同学,她可是个才女,我一向这么认为。她的文章就写得很好,尤其是散文,虽然是那种欧风美雨下的流行文法,一句话形容词一大堆,而且句意七扭八拐、里三层外三层,不对我的脾气,但是也算得上文采飞扬,这一点我自愧不如。
  她的字更好,不全是脂粉气,一如她的性格,曾经有段时间,我还特意借她的本子猛练过一阵硬笔书法。不过很可惜,我还是长进不大。徐君当时看了我的字,笑了笑,道:“算了,别费劲儿了,人的字是骨子里带的,适可而止吧。”然后又细细地看了一阵,叹道:“字如其人,看来你注定要历尽漂泊。”
  “何以见得?”
  “《测字歌诀》歌诀有云:字中末笔主终身。笔画稳重,衣食丰隆。 笔画轻快,诸事通泰。 笔画迭荡,一生浮浪。 笔画欹斜,飘泊生涯。你,正是笔画欹斜,飘泊生涯!”
  唬得我一愣一愣的。
  高中毕业后,她轻松考取了本科,升学走人;我却名落孙山,复读了一年——这还得怪我那神棍师父,高三复习那么重要的时刻,他却风雨无阻,照旧作法让我三更半夜地起来修习他所谓的玄门道术,累得我每天白天哈欠连连,又怎么能有状态迎战高考。
  我一直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却不想她考到淄博的稷下学院来了。
  “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很是惊喜。
  “哦?见了师姐还不快点叫声好听的!”徐君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在高中的时候,我们俩就经常斗嘴,但那还是处于平等关系,现在她比我高了一届,看来我注定是要倒霉了。
  但是我尚有最后法宝,足以自保,那就是“装聋作哑”和“顾左右而言他”。
  “啊哈哈!你怎么会在这儿呢?真是巧啊!看来咱俩还真是有缘啊,这么大老远的都能偶遇,是不是?”
  “少在这儿胡言乱语!”徐君微嗔道。“前日喜鹊门前叫,今日必有贵人到。山人掐指一算,得知原来是师弟大驾光临,这不就假公济私一下,来接接你——你姐姐我现在可是文学院学生会的大当家的!”
  “行了吧,瞧你那官迷的小样儿!就淄博这个破地方,还‘喜鹊门前叫’呢,估计老鼠、臭虫跟你说的吧?”听他这么一说,我知道她确实是来接我的,心里一阵感动,但嘴上依然习惯性地和她斗了起来。
  跟美女斗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等等!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来报到呢?一,毕业后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根本没有和她联系过,填报的志愿是当天灵机一动决定的(不过现在看来可能真的是师父动的手脚),录取通知书的下达,除了皮子离我家比较近才知道外,其他同学我都没说过,皮子跟她也只是普通同学,不可能跟她说过,她是不可能知道的;二,入学报到有三天的时间,就算她通过学生会知道的录取名单,但她怎么就敢断定我是今天报道呢?
  如果不是巧合,就是她真的能掐会算!
  徐君看我忽然沉默不语,竟然能看透我心思似的,道:“在猜我是怎么这么赶巧知道你今天能来吧?”不得不承认,她对我真是了如指掌,怪不得之前的交锋我总是败多胜少。
  我老实地点头道:“是啊!难不成你真的能掐会算?”
  徐君脸上现出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胜利笑容,但马上神色凝重起来,把我拉到一边,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
  “能掐会算,对你来说,不应算是什么稀奇事儿吧?小道士!”徐君的脸上挂着奸笑,以往常的经验,我知道我真的要开始倒霉了。
  “你想干吗?”我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别以为以前你每天晚上干了些什么没人知道,还不从实招来!”徐君一下子逼了上来,眼睛直盯着我的眼睛,像个巫婆。我不由得一阵心慌,想躲开,却发现她是把我拉在一个墙角处,我根本无处可躲。
  她显然是有预谋的!
  我只能把头扭到一边,避开她的眼光。
   “我还没吃饭呢!”我故伎重演。
  “待会儿请你吃!”徐君丝毫不放松。
  “嘿嘿,我还没交钱呢,你不是学生会来迎新生的吗?先帮我把钱交了吧!”我又生二计。
  “交钱急什么!有我在这里,还害怕交不上吗?”她见招拆招。
  “早交上早放心,这么多钱在身上,多危险,万一弄丢了呢?”我准备抗拒到底。
  钱能通神,更何况是小小的徐君。
  这几千块钱的学费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有个闪失,确实不得了。徐君也知道,一旦我的保底绝招都使出来了,她也无能为力。以前的无数个案例已经很好地实践证明了这一点。
  有权果然好办事,很快徐君就从乱哄哄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手上只剩下包钱的报纸。
  “搞定!”她很有成就感,看来是想让我夸她几句或者感谢一下。
  “我饿了!”
  “刚来就知道吃!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徐君气呼呼地校园深处走去。
  我松了口气,拎着行李跟上前去。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19:57:00 9#
  2、子平之后
  
  齐东大学是在淄博稷下学院的基础上扩建的,稷下学院旁边本有个小村子,名叫“钱家村”,学校一扩建,钱家村正在学校的范围之内,但涉及到种种现实原因,村子又不能马上拆迁,于是就形成了独特的“校中有村”的奇特现象。钱家村村民经商有道,傍着齐东大学这棵大摇钱树,纷纷建馆设摊,各种生活、娱乐配套一应俱全,所谓寸土寸金,应是不假,也很快成为知名的藏沃纳垢之所,上惊中央电视台,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徐君带我吃饭的地方正是钱家村“饮食一条街”,因在建设当中,还是杂乱不堪,但人气已经是很旺了。
  “齐东大学有些邪门儿!”徐君郑重说道。
  我正在往嘴里送混沌,一听这话,手不由自主地一抖,汤水迸洒了出来。我装作不知,继续吃着,静待下文。
  徐君神秘莫测地看了我一眼,道:“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五代宋初徐子平之后!”
  “四柱八字推命术?!”我大惊。
  五代宋初的徐子平是算命术的宗师,他发明了一套算命方法,以年、月、日、时为四柱,以四柱的干支为八字,以八字中的生克制化关系推测人生命运,人称“四柱八字推命术”,也就是平常我们所听说的“批八字”。这套算命方法对社会影响非常广泛,以致于八字法称为子平法。历代相信算命的人都把徐子平奉为神灵,崇拜之至。
  徐君冷笑道:“你果然有点门道。”
  我静观其变。
  “中国五术,命、卜、相、医、山,我的家传之术为命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修习的应该是山术吧?”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师父只是单纯教我道术,对术门宗派典故之类的东西,很少提及。徐子平的四柱八字推命术也不是他跟我说的,而是我自己偶然从书上看到的。既然修习了道术,我读闲书的时候,与之相关的封建余孽、牛鬼蛇神不能不涉猎一下。
  唉!真不知道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
  徐君显然不信,换作是我,我也不信。
  我只好红着脸说:“师父没有教过”。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显然承认了我确实在修习道术。
  徐君如此冰雪聪明,自然也马上抓住了我的话柄。她用诚恳的眼光看着我,道:“我都自报家门了,你还隐藏什么?这样可不够朋友。”
  我放下手中的汤匙,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师父只是教了我一点道术,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你师父是谁?”
  “也不知道。”
  “来大学之前他没嘱咐过你什么吗?”
  “没有,他只是无意间透露过,到大学之后我会遇到许多鬼!”
  “噢,然后呢?”
  “没有了。”
  “唉!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的多一点呢。”
  徐君很失望的样子,皱眉想了一阵子,仍不得要领,对我说道:“好了,你先在这吃着,吃完饭就到你们宿舍的管理处领铺盖,我还得去接新生呢。”说完起身要走。
  “先别急,你是怎么知道我修习道术的?”我还有一肚子疑问呢。
  徐君恢复了她的得意,笑道:“天机不可泄漏。”然后从手包了取出纸笔,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我,道:“我们宿舍就在你们的对面,这是我的手机和电话号码,有空再聊。”说完撂下我就走了。
  怎么跟我那神棍师父一个德行?
  看他走远了,我才想起,没有问问他看见皮子了没有。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20:00:00 10#
  3、白日撞鬼
  
  吃完饭,按照登记时老师给的小纸条上的信息,我找到我所在的宿舍楼——4号楼,南栋——北栋则是女生宿舍,两楼之间有底廊相连。到二楼公寓科,我准备领被褥等生活用品,一看,除了被褥,还有脸盆、毛巾、暖瓶、饭缸等一大拖东西。我手里还拎着行李呢,根本拿不了,先上楼道宿舍放下行李再说了。
  我的宿舍号为633室,顶层六楼,够高的。上来一趟还真不轻松。不过登高望远,校园景色应该可尽收眼底。
  633近在眼前了,这里就是我以后四年的窝了,在这里我将和五个舍友共同度过人生的一个关键四年,他们会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们将怎样相处?进门后我会先遇到谁?我该怎样打招呼?
  我心里有些紧张,不由得想回忆一下过小学、高小、初中、高中开学第一天初遇同学的情景:当时我们是怎样相识相熟的呢?但是很快我就失败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个什么初遇的环节,那么多人就那么相识了,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像是早春生发的草木,一不留神,已是春满乾坤。
  而事实或许应该是之前我总是太腼腆,不会主动去跟陌生人说话,虽然我绝对不能算作性格内向的人,但那只是限于熟人之间。
  即使是同学与朋友,我也是来时热情如火,去后风流云散,我一直就是这么没心没肺、浑浑噩噩地生活着——不,只是这么“过”着,连“生活”一词都谈不上,我没有“生活”。我更加不安起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主动而友好地打招呼,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633的门缓缓推开了。
  我刚要迈步进去,只觉阴风扑面,屋内竟然漆黑一片,恍惚间一个淡淡的黑色人影飘悠悠地向我当头袭来,凭直觉我立马生出感应——
  鬼!
  我当时正在考虑着下决心主动跟人打招呼呢,突然见到如此怪异的情形,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呆立当场——师父教的那点小道术早抛到爪哇国去了。
  这只鬼物正是平常我们心目中那个样子:青面獠牙,血盆大口,鲜红的舌头伸出到胸腹间。
  眼看着那鬼物已是来到眼前,几乎就要脸对着脸,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它粗大肮脏的毛孔了,而且一股腐尸的臭味直冲鼻端。
  但我现在已经顾不得呕吐了。
  甚至眼睛也忘了闭上。
  师父!应试教育害死人啊!你教我道术,说是能驱鬼降妖,可是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亲眼见个真鬼到底是什么模样——你至少捉个小鬼,哪怕让我见识见识、练练胆儿也行啊!这下好,别说驱鬼降妖,连自身都难保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20:59:00 11#
  4、龙虎山之后
  
  “HELLO!”
  声音好熟悉。
  “是你!”
  靠!又活见鬼了。
  怎么回事?刚才是怎么回事?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鬼物凭空消失,眼前突然一阵明亮,不再是漆黑一片。我就看到了另一只鬼——在火车站见到的那只“痨病鬼”。他倒没有咳嗽,不过面色依然苍白。屋里只有他一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面朝门口,仿佛在专门等我似的。
  我的脚刚要迈进去,又退了回来,看了看门框上的牌号,没错,正是633。
  刚才那只真鬼呢?
  我们这栋新建的宿舍楼是中间一条走廊,633宿舍是在南向朝阳的一面,此时正是中午时分,阳光虽然因为空气污染的原因不是很明亮,但也不至于阴暗,宿舍的阳台门大开,屋里更不会漆黑一片。要不然就是我贫血,从而导致双眼一阵发黑?没有啊,我虽然五脏六腑惨不忍睹,但从没有患过贫血。
  再说那只青面獠牙的鬼物可真是活生生的就在眼前,还有那恶臭的气味,回想起来就有呕吐的冲动。
  是幻觉吧?自从离开家,我就一直神思恍惚、疑神疑鬼,产生幻觉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家了,还不把行李放下?”“痨病鬼”起身微笑迎接,上下打量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两手还拎着沉重的行李呢!这时,我才突然感觉两臂酸软无力,两手一松,行李啪的坠落到地板上。
   “道友请了,在下张宝,龙虎山之后。”很奇怪,他竟然向我作了个古代的拱手礼,更奇怪的是他这个抱拳拱手与我们平常在古装剧中所见的手势有些不同。
  平常的抱拳拱手是两手相抱,举胸前,立而不俯。吉礼左手盖右手(吉礼尚左),凶礼右手盖左手,女子反之。这是我在《礼记》中偶尔看到的,而古装剧中则吉凶不分,滑稽至极,所以我很有印象。
  张宝的这个拱手则是以左手四指抱右手四指,而左拇指插在右手的虎口当中,指尖抵着右手掌心,右拇指自然压在左拇指之下。
  这样奇怪的手势我还真是见过,师父曾经教过,叫做太极抱印,是玄门的独特手势,除了练功之外,还有身份识别功能,只从这个太极抱印上,我就可以断定他是玄门正宗无疑,而他所说的龙虎山则是江西龙虎山天师道,即我们俗称的张天师一脉。我谨慎起见,装作毫不知情,只是回了一个平常的拱手礼,道:“在下宿雷。宿舍的宿,雷雨的雷。我爸爸之后!”
  张宝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又或者是诧异,但迅速恢复平常。他走了过来,拎起我的行李放到了里面靠着衣橱的下铺床位,道:“这应该是你的床吧。”他看起来瘦弱不堪,没想到还有些力气。
  我一看,床边上都标着姓名呢,正是我的床位。
  我道了声谢,无力地坐到床上,长出了一口气,又暗暗调匀呼吸,这才发觉,脊背上冰凉一片,也不避讳,脱下来一瞧,汗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溻透了。
  我见张宝正密切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于是掩饰道:“今天还真热,出了一身大汗。”
  张宝不自然地咧了咧嘴,道:“卫生间有淋浴,你可以洗个澡。你给我单子,我替你把被褥领上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没想到张宝同学这么热情,我也不能太不客气,说道:“好多东西呢,我简单冲冲凉,等咱俩一块儿去。”
  没想到宿舍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这对于在农村长大的我来说,是个相当时尚而奢侈的享受。
  凉水冲落在头上和身上,毛孔一阵收缩,大脑也清醒了许多,我意识到,门外的张宝同学也定是个非常人,宿舍门口的“幻觉”和火车站遇到他时的那阵心跳,绝非偶然,在以后的相处中,我须如林黛玉进贾府般,处处留心才是。
  很快洗完澡,出来,发现徐君竟然也在,原来也是来帮我拿被褥的,特意回去请的假。
  我的心又是一阵狂奔,感动的,但是我宁愿它就这样一直地狂奔下去。当然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找死。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1 21:01:00 12#
  5、新学期新局势
  
  新生报到才三天的工夫,大学生活的惬意已是味道十足。
  徐君带着我把诺大的校园逛了个遍,虽然她总是对着某个建筑或角落发表一些奇奇怪怪的评论与猜测,但我听得不明不白,只是唯唯诺诺,不去深思,初来乍到时的紧张和疑虑很快烟消云散。
  同时,我也很快认识了新室友及其他同学。我们是个六人宿舍,除了我和张宝,还有胖子顾、瘦子刘、网虫宋一和“小李探花”李寻欢。其中这个李寻欢最是扎眼,比我和张宝来的都早,但直到晚上熄灯之前他才回来,开门第一句话就是:“齐大美女如云,咱班一个没有!”然后拍拍张宝的肩头,很深沉的语气:“你以后就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了!”宋一则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不过这三天倒是有两天是白天睡在我的上铺,晚上则不见踪影,却是通宵鏖战CS去了。胖子顾与我对脚,因为床位原因被选为灯官,又因为体型原因及有被人误称为“大叔”的传奇经历而兼职社长;他的上铺则是体型与之完全相反的瘦子刘,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高度怀疑学校是不是有意这么安排的。
  新生报到结束,紧接着就是例行的军训,学的第一堂课永远是军训,这应该是具有中国特色的革命教育传统。这个传统下,我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每上升一个级别,就被“训”一次,没有例外;每次都是“训”那点东西,也没有例外。但是我很早就听说大学的军训很过瘾,可以穿上绿色的军装而不是校服,荷枪实弹地训一次。身为农家子弟,我从不会害怕军训的苦和累,就怕老是重复小学生的那一套立正稍息齐步走。所以我对大学的这次军训是十分期待的。
  有希望就会失望,而且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齐东大学不愧是以古老的稷下学宫为基础的高等学府,果然怀旧,果然传统,果然还是让我们穿上了传统的校服来军训!
  没有枪没有炮,也没有敌人给我们造,连套军装也没混上!这都是2001年的大学了,真不知道有人为什么还对运动服作校服而情有独钟。看着这群若是放在古代都可能是儿女成群的男女们一水的“企鹅服”,很清纯可爱么?
  立正稍息起齐步走,从某种意义(意淫?)上确实可以起到什么什么的作用,但到底能有多大作用呢?不必“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军训之后,立见分晓,外甥打灯笼——一切照旧(舅)。
  这里的军训刚开始,世界大局正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美国的世贸大厦被拉登炸了,史称“9.11事件”。于是媒体的各种报道铺天盖地而来,估计世界末日也就这程度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无冕之王们拿鸡毛当令箭?试问,“9.11事件”若不是发生在美国,世人怎会如此关注?死了多少人呢?区区几千人而已嘛!美军在伊拉克的伤亡人数恐怕不知这个数吧?美国一年后就把9.11定为“爱国者日”,逢周年都要“闹腾”一番,而9.11之后不久就是9.18,国人的反响又如何呢?世界人民的反响又是如何呢?
  我的第一反应是对美国的幸灾乐祸。《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佛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不是博爱的人,那远在天边的人们干我鸟事?虽也报以一点的同情,但也很快抛诸脑后,这世界每天枉死的人多着呢,我同情的过来吗!子曰:“推己及人。”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再管别人吧!刚报到才几天工夫,种种蛛丝马迹已经让我很难质疑师父的预言了,我最关心的是:接下来,我会遇到是什么鬼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0:02:00 13#
  第三章 太公在此
  
  1、博学的小马
  
  短短两周的军训不过是走走过场,对于出身农村的我来说并无丝毫残酷可言,但军训结束后,新生们都大松了一口气,适逢国庆七天长假,当下就有同学倡议去周边旅游一番,我是极力赞成,不过班里同学多数还是都选择回家。我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的车费,留守没走,同时也是想在这个城市里转转,也算见见世面——虽然是在学校里,但毕竟也属于这个城市,要在这里生活四年之久。
  出去逛了两趟,我便感觉乏味了。所谓的城市,也不过是乡镇的膨大化而已,人多一些、车多一些、商场多一些、高楼大厦多一些,娱乐场所多一些。
  与我同样感到乏味的还是大有人在,小马就是最突出的一个。
  小马名叫马顺达,是我们班里年纪最小的一位,但是来历不凡,人家是从香港来的,九七年香港回归之后回归祖籍山东蒙阴县定居,稍加发挥,完全可以做一个爱国主义教育的模范报告。
  或许是他从小看多了大都市,自然不会对这样一个三流的城市感兴趣,反而对祖国的大好河山情有独钟,国庆一放假,他就倡议留守的同学们一块去周边游玩。我对淄博旅游景点的唯一了解就是淄川的蒲松龄故居,这还是得益于国人尽知的《聊斋志异》,但自打亲身来到这里,呼吸着污浊的现代化空气故事中那绮丽多姿的狐妖鬼怪,根本与之对不上号。
  小马似乎是事先做过功课,对淄博的旅游景点了如指掌,什么东周殉马坑、齐国历史博物馆、中国古车博物馆、齐长城遗址、管仲纪念馆、王渔洋纪念馆、蒲松龄、梓潼山风景区、原山国家森林公园、桓台马踏湖、周村大街……一大串名词脱口而出,而且还把张宝这个本地人搞定,充作旅游向导。因为空气的原因,张宝没少成为同学们的挖苦对象,一度比较郁闷,如今难得有知音,自然是有求必应。
  这时他话锋一转:“这些地方都很好玩,但是,我们最先应该去的却不在此列,而是一个并不好玩的地方——姜太公祠。淄博是齐国故都,确切的说是临淄。而齐国的开国元君就是姜太公。姜太公祠是依托他的衣冠冢建起来的。来淄博,得先去拜拜姜太公。噢,衣冠冢就是那里只埋着他生前穿过的衣服,而按周朝当时的规定,尸身是要返回都城朝歌去葬的,但是后人大多还是在这里拜祭他的。”见我们大多面带不解,他又加了这最后这一句,并且说着说着,直接说起古文来了:“卒葬于周,齐人思其德,葬衣冠于此”。小马的普通话明显比香港的那些明星们好得多,甚至偶尔还能听出山东方言的味道,这应该是老乡们“毁”人不倦”的结果,
  姜太公姜子牙在中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他是什么齐国的开国元君,以及淄博是什么齐国故都,我们却知之甚少。
  齐国我还是知道的,春秋战国时期的东方大国,我们学过的什么《扁鹊见齐桓公》、《晏子使楚》、《田忌赛马》等等课文说的就是齐国的故事,但这也就是考试要考,否则谁会对这两千多年前的东西感兴趣?说来也惭愧,我们也算是土生土长的“齐国人”,对自己的文化历史,反而不如人家一个港仔。
  数典忘祖啊!
  大家还是不感兴趣,爱谁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比如李探花就认为还是跟女生处理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宋一则刚刚从网吧通宵回来,还睡眼朦胧着呢。所以到最后只是小马和张宝两个人比较热乎,经过努力,到最后总算有几个人跟着去了。
  我听到“太公”二字,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咒语,一个师父教过我的唯一的咒语。师父当时谆谆告诫:“保命之咒,不可轻用。”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0:04:00 14#
  2、姜太公的传说
  
  姜太公祠位于临淄区城东,临淄实际上才是真正的齐国故都,而不是中心城区的张店,但是现在临淄的空气更恶劣,别处秋高气爽,但这里却是愁雾惨淡、臭风阵阵。这种独特的小气候环境要归功于以齐鲁石化为首的全区170多家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
  姜太公祠于1993年在太公衣冠冢北旁重建,为中国明清传统的殿堂庙宇式布局形式。大门的门楣悬题着“姜太公祠”四个书法大字,大门两侧供奉有高大威武的青龙、白虎两星君。主殿供奉着姜太公彩绘圣像,很有些味道,鹤发童颜,神情斐然,好一个定下周朝八百年气运的“周师齐祖”!而里面的文化知识介绍就相当乏味了,不过是些“通商工之业,便渔盐之利,人民多归齐,齐为大国”等等之类的陈词滥调。
  殿壁有反映姜太公贫困生涯、避纣去商、习武著书、牧野大战、封齐就国、破莱争丘、太公治齐、惩治不训、周王授权、传子归国等到不平凡一生的壁画,但感觉干巴巴的,像是姜太公的官方个人简历,还不如小时候二叔给我讲的民间故事来得精彩。
  我二叔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多少文化,讲的故事自然也是迷信色彩十足,但是我喜欢听。
  二叔给我讲过两个关于姜太公的故事。
  一个是姜太公初遇周文王时的故事:姜太公当时已经是很老了,几乎都走不动道了,所以让来请他出山的周文王背着他,但是周文王也很老了,只背他走了八百步就走不动了,只好让他坐车。这时姜太公说话了:“你背我八百步,我就保你八百年的江山吧。”周文王这才明白过来他的用意。
  另一个则是姜太公死后的故事:姜太公临死之前,对当时的皇帝(明显是在骗人,周朝称天子,哪来的皇帝?)说:“我死之后,不要埋我,把我用白布裹了,装到棺材里,把棺材吊在门口,就能保你周朝江山平安无事了。”姜太公死后,皇帝依言照做了,果然,国家哪有战乱,皇帝只要让人把棺材头朝向那个方向,战乱自然就平息了,屡试不爽,极为灵验。就这样一直到了后来,应该是周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了。这位皇帝好吃。这天御厨做好一碗汤端着要给皇帝送去,进门的时候,突然从上面滴下一滴血来,正好落在这碗汤里面。御厨这时再重做已经来不及了,就把汤搅了搅,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就这样把汤给皇帝喝了,谁知皇帝一下就喝出这汤的不同来,叫过御厨问:“今天这汤是怎么做的啊?怎么这么好吃啊?”御厨就把事情说了。皇帝当然知道那是姜太公的棺材里滴出的血,于是就想如法炮制,再做这样的汤喝。那是保佑他周朝江山的镇国之宝,怎能轻易毁坏?可是自打喝了这么好喝的汤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吃别的东西了,最终没有忍住馋虫,就把姜太公的尸体给吃了。结果当然是周朝不久就灭亡了。
  这两个故事当然是漏洞百出,但也足见姜太公在人们心中的神通。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我们那里,以前过年的时候,家家都在南墙上供着姜太公牌位,有的则写着“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等话语。不过近几年则很少见到了。而这次来元君庙,我又一次见到了这八个字,不过是写在黄裱纸上,卖给游客做护身符用的。
  我心中一动,趁同学们转进后堂的时候,跟庙祝要了空白符纸,用毛笔蘸朱砂,照葫芦画瓢,自己写了几张符,小心地揣进口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0:06:00 15#
  3、南道北道
  
  姜太公祠规模宏大,西有五贤殿,那里供奉着齐国的五位牛人,有管仲、孙武、孙膑、司马穰苴、田单;东有五祖殿则供奉道教的五位先祖,有东华帝君、纯阳祖师吕洞宾、张天师、王重阳、邱长春祖师。另外东院楼下供奉有碧霞元君、送子爷爷、送子奶奶,西院楼下供奉有观世音菩萨、财神、药王神。
  真是个大杂烩,充分体现了中国文化儒释道三教合一的独特精神。
  通过介绍,我还知道,姜太公祠建成后,被省政府定为淄博市唯一的一处规定的道教活动场所,这可是宗教地位的象征。
  但是站在东五祖殿中,我不由得疑问:“传说当年姜子牙封神的时候唯独把自己给忘了,不知道他在道家是什么地位?好像没有听说过啊。”这个疑问我本意是问张宝的,以他龙虎山的渊源,应该对这些道门逸事知道一些。
  不料答话的却是小马:“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姜太公并不属于道教。《封神演义》只不过是一部小说罢了,说他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并无任何根据。”
  “他不是道教人物?”我当真是吃了一惊,开周朝八百年气运,如此大手笔,除了道教,怎会有其他!
  张宝显然也是头次听说如此怪论,好奇地望着小马。
  “哈哈哈!两位大哥不用这副表情,我说他不属于道教,但是并没有说他不属于道家啊!”小马显然是在玩弄老套的文字游戏!道家与道教虽是密不可分,道家自古有之,但道教作为一种宗教形式的出现始于汉末,而姜太公是在周朝,他当然不可能是道教人物,非止是他,道教以前的任何人物也不可能是啊。
  然而小马下面的解释却令我们耳目一新:“世人皆知道家有老庄之说,却不知道分南北。南道即为老庄之道,而北道则首推太公,其他还有管仲、晏婴、司马穰苴、鬼谷子及孙膑、孙武等人,噢,还有汉代的韩信和东方朔也应该是。这样的分歧表面上是根据老子和姜太公所在的地域位置,实则二者同出于黄帝,却在传承上命运迥异,终至分道扬镳。”
  道家学说,又称黄老之术,据传始于黄帝,而老子显其名,姜太公所处的年代要早于老子很多,虽然声名显赫,但他的学说,所谓的北道却并不为后人所熟知,后世的道教尊老庄,而不提太公,原因显而易见:道教直接继承了南道而一枝独大,北道则早已式微,不得不退出历史舞台了。
  小马的话也很快证实了我的想法:“汉代以后出现的道教各派共尊老子为创教始祖,并以《老子》五千言为镇教经书,其主要教义就是发挥了老子以及庄子、列子等南道人物的学说,同时糅合了当时燕齐之地的神仙方术,而这里面,都跟姜太公的北道毫无关系。
  那么二者的传承有何区别?为什么同出一源的两个道派会因此而一荣一枯呢?其实答案很简单:南道以文教传承,北道则以血脉传承。文教传承,不限血脉,世人皆可,自然枝繁叶茂,教化万方;血脉传承,受制于天,人亡道断,自然日趋式微,终至销声匿迹。”
  果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们上了十多年的学,却对自己的历史一问三不知,我还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姜太公竟然如此牛气冲天:什么“周师齐祖”、炎帝神农氏第54世孙、韬略鼻祖、千古武圣、百家宗师等等等等一大串头衔,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可气的是这么一位人物,我们的教科书上怎么就只字未提!相比这个千古武圣,兵圣孙武也就能给人家当当啦啦队,可我们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人家一个年纪小小的港仔却是能够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如数家珍,侃侃而谈,我们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等等,如数家珍……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是姜太公的后人?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0:07:00 16#
  4、我是谁?
  要知道姜太公的后人可是遍布世界各地,源自姜太公的姓氏多达243个,连韩国总统卢武铉都在去年来此认祖归宗。小马祖籍蒙阴,离这里也不算远,是姜氏后代也不算稀奇。
  但是,即使是姜氏后人,能对姜太公如此了解也不太正常,他刚才所说的这些如若属实,那可是中国文化史上的大事,就算我孤陋寡闻,但姜太公祠里却不会只字不提。
  唯一的解释:他不止是姜太公的后人,而且是北道的血脉传人!
  我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徐君,徐子平后人;张宝,张天师后人;小马,姜太公后人;徐君还说过会有大事发生,而且极有可能应在我身上!
  真的与我有关吗?
  那么我是什么人?
  我自己很清楚啊,我普通得都有些自卑了,父母也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庄稼人,我们姓宿的祖先也没听说个有名的,当然,或许有,但是谁听说过啊?估计这个姓氏除了我们那个镇就没有多人听说过了,每次都是我自己先忙不迭地对人解释:这个宿,是宿舍的宿!S-U-SU(四声)!要不人家说不定会念成啥呢!即使这样,大部分人还是会条件反射地问一句:“有这个姓吗?”满脸的惊讶。我靠,面前站着的大活人就是一个,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师父那莫名其妙的预言,还有他这些年教我的功法……
  我必是普通人无疑,唯一可疑的就是我师父了!
  我专注地望着姜太公那神仙塑像,忽觉心神一跳,身体内气息竟然自发游动起来,所行路线还是与师父所授一样,不过却是神速,原本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的大周天,这次仅仅用了半分钟。行气完毕,我只觉得眼前神像似乎活了起来,姜太公正坐在那高高的神龛之上朝我颔首微笑。我心里一惊,定睛再看时,神像已经与刚才无异。
  我这正在思前想后,惊疑不定,那边张宝却直接问起小马来:“这些事儿你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马回答得很轻松:“我对中国的古文化比较有兴趣,尤其是道家文化,所以看得相关方面的书比较多。”我想书上如果真有的话,在别处看不到,在这个地方一定会有说明的。所以,我断定,小马在撒谎!
  张宝肯定也是不信的,他怎么说也是专业人士,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小马好像知道我们的心事似的,解释道:“南北道派的事情,没有相关专著,我也是在众多资料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家之言,权当给大家讲故事了。”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现在有无数的人在翻新古文化,各人有自己的独特见解确实很正常,尤其人家是在与我们不同的文化背景里长大的。后来我又回头看过那243个姓氏,确实没有马姓。或许,真是我多想了。
  我们三人在这里说个不停,其他人却对此毫无兴趣,而且看来看去不过是些泥塑和仿古建筑,很快就气闷起来,于是我们走马观花一遍,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回来后,那几个同学都说不好玩,大呼上当。小马却是很高兴,说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当即说今晚他请客,拉着我们去了后面的钱家村。
  钱家村的条件虽然简陋,但是胜在自由、热闹,且别具风味,怎么都比学校的食堂要强,所以学生们但凡请客吃饭及娱乐,钱家村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夜色如梦,行人如戏。小小的钱家村挤满了前来过“夜生活”的大学生,当然,也不排除有去掉引号过真正夜生活的人。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0:08:00 17#
  5、酒逢知己
  
  我们一行十多人——这是我们班,包括女生在内所有的留守人员了,李探花没有见色忘友也一块来了,还有宋一,他则正好睡觉起来——对他来说早晨从晚饭开始。这应该是我们班的第一次不完全聚餐,大家都很积极,一呼俱应,小马的私人请客马上上升到了班务活动。
  小学生的友谊是玩耍出来的,中学生的友谊是学习出来的,大学生的友谊则是吃喝出来的,聚餐为我们的友谊奠定了坚实基础,这并不同于踏入社会的酒肉朋友,因为都是穷学生,大多聚餐都是凑份子,喝的不限,吃的则是土豆丝和花生米当家,虽然寒酸,但是蓦然回首,最是韵味悠长。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摇摆在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大学生的餐桌是最有氛围的饭局。似乎钱家村的餐馆都无法跟上吃客们的速度,往往是一盘上来,风残云卷,顷刻争抢一空。社会奉行的那套“边吃边谈”的传统,在这里完全让位于“吃完再谈”。而耐心等待则是必修课。
  杯盘狼藉,觥筹交错……
  男生们俱有些醉眼迷离、脚下发飘,相互搀扶着,又叫又嚷地回宿舍了,女生们怕黑,也都跟着走了。张宝和小马二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还要另找清静的地方再喝一通。我因为五脏俱损,不得已忌酒忌辣,克制饮食,所以是男生中唯一保持完全清醒的,便主动留下来看护着他们俩,同时也想从他们俩的身上挖掘出一些玄门之秘,以解心头之惑。
  一个是玄门正宗,一个是好古成癖,二人醉言醉语,你说一个天师降妖,我说一个钟馗捉鬼,自然多是荒诞不经的无稽之谈,但我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时间已近午夜时分,假期期间学校的管制有所放松,但回去得太晚也不好,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过夜不归宿的记录呢。而他们两个虽是意犹未尽,但都已经不胜酒力,说话都不连贯了,讲的故事也是有上句没下句,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害怕两人一旦烂醉如泥,凭我一人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两个人弄回去,所以强行把他们拽了出来。
  仲秋之夜,风已经有些冰凉,二人出来被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但脚下还是不太利索。我左右一边一个,架扶着向学校走去。
  时至深夜,喧闹了一天的钱家村已经安静下来,四下夜色如罩,暗处似乎鬼影绰绰,正是一个鬼蜮世界。穿过狭窄而肮脏的胡同,我们偶尔还能听到有些房子里发出的动静,好似碧海潮升,一浪高过一浪。
  三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促狭的笑容。
  张宝说:“春天过去了,但并不妨碍我们在秋天怀念她。”
  我和小马连连点头附和。
  小马说:“愿做清风,穿帷入帐,阅尽人间春色。”
  我正在想着传说中的种种鬼事,尤其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诡异情形,脱口而出:“看来做一个孤魂野鬼,也不是太可怜。”
  张宝哈哈大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那些孤魂野鬼,不过是死人生前的一股执念罢了,天地二魂各归天地,七魄消散,七情不存,只剩一个浑浑噩噩的命魂,无知无觉,即便是春色在前,也是对牛弹琴,无动于衷。只有春色撩人,什么时候春色撩鬼?当然,你们两个色鬼例外。”
  三人一阵大笑。
  小马提醒道:“夜行莫说鬼!”
  张宝酒添豪情,大叫道:“活人尚且不怕,还怕一个死鬼?人不怕鬼鬼自败,人若心虚鬼自来!”
  果然,话音未落,四周森森之气为之一消,月色也似乎更亮了一些。
  我却沉声道:“凡事总有例外,你们看前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2:09:00 18#
  第四章 国庆艳遇
  
  1、夜行女鬼
  
  其实,先前我就听到一阵轻轻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心想这大晚上的,是谁在这里唱小曲呢?刚想到这,只听又是“呀”的一声,那声音突然拔了上去,从华北平原直接窜到了青藏高原。要是在白天,或许可以用“九天妙音”来形容,但这深更半夜的,好家伙,只吓得我一个激灵!
  寻声远远望去,一条淡淡的黑影忽隐忽现,瞧那敏捷的动作,绝不似人类。
  张宝和小马两人醉成那样,全身上下只有一直没闲下来的嘴巴还保持着相对正常的功能,估计身边响起个炸弹也只当有人放了个屁,非但听不见鬼哭狼嚎,把我说的话也当成耳边风。我狠狠拽了一下,对着他耳朵喊道:“有鬼啊!”
  张宝原来由我架扶着,眼睛自然不用看路,听我这么一喊,才迷迷登登地睁眼四处乱寻起来,瞄了一会儿,口中模糊不清:“小……小鬼物,何须惊……惊慌。我……我来会……会会他!”当即挺身从我架着的胳膊中挣脱出来,稳了稳身子,手上颤悠悠掐出一套繁复的手决,突然好似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一晃,左脚踏出,接着右脚跟上,刚过左脚即落下,然后左脚又向旁边写踏出,右脚再跟上,如是一瘸一拐,如斗折蛇行,而一蹦一跳的样子又极像是一只小鸟走路。
  我知道他这不是喝醉了而导致的脚步不稳,事实上这是道门的一种步法,叫做禹步。又称“步罡踏斗”,脚下虚踏三元九星,据说可以通感神灵。
  张宝步罡踏斗的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声音却是异常洪亮,震人心魄:“天灵地灵,三五交并。神罡一起,万鬼潜形。伏吾斗下,碎如微尘……吾今禹步,交乾履斗。愿降真气,入吾身中。威光照破,邪魔灭形。急急如律令!”
  “令”字一出,张宝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带着我俩狂奔着杀上前去……真是丢大人了,离那鬼影还有三步之遥,只听“哇”的一声,张宝的手印没发出去,却从口中发出一道肮脏的呕吐物,直向女鬼背后射去。
  那鬼影似乎是背后生眼,未等呕吐物及身,突然闪身避过。张宝脚下一歪,栽倒地上。
  我正惊愕中,小马却犹如未醉一般,身手竟然如此敏捷,没等那鬼影回身,人已抢了过去。不过也就是抢过去而已,未及动作,那鬼影看也没看,提脚便踹,小马惨叫着飞了出去。
  可气的是那鬼影竟然没事儿人一般,还是没回头,依然哼着小曲儿飘飘悠悠地向前走。真是岂有此理!朗朗乾坤……错了,朗朗明月下,小小鬼物竟然如此猖狂,非但一个照面之下……也不对,连面都没照之下瞬间重创两位高手,其中一位还是玄门正宗。这也就罢了,对我这位未来的高手竟然不屑一顾,是可忍孰不可忍?
  拼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了!眼看着那鬼影飘转而逝,我当下屏住气息,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手中暗掐剑诀,夹着一张灵符——从姜太公祠那里剽窃来了。
  转过一片臭水塘子,只见谈谈的月光下,前面街道上晃悠着一个黑影,身姿苗条而轻盈,应该是个女的,错了,是女鬼!摸到离她还有三步远的距离,我已行气完毕,将师父传授的唯一的咒语默念一遍,就要发难。谁料那女鬼这时却忽然转过身来。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2:33:00 19#
  2、梦回梧桐林
  
  天!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太美了!
  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正愣神工夫,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迎面砸来,我不及多想,当即伸指抖出灵符,直击黑影。
  耳听得“当”的一声,如中金钵,我只觉得大脑突然一阵眩晕,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疼得我心脏一阵麻痹。十指连心,果然不假。我只觉得天晕地转,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那道黄符飘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像是一种讽刺。
  我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知……
  在现实里不得志的人,往往会祈求至少有个好梦,这样日子也就不会太难熬。我也这样想,但我即使做了美梦,也享受不成,因为我总是很快意识到是在做梦。如今我身处在一个紫色的世界中,满眼是紫色的梧桐花,充鼻的是带着甜味的梧桐花香,一大片,一大片的,望都望不到边……
  这是什么地方?有些熟悉……
  我在梧桐林里打着转,突然感觉手指剧痛,抬手一看,流血了……
  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落下来,落到地上,突然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一只五彩祥鸟,冲天而上,落在梧桐之巅。展翅鸣叫,宛若洞箫之音……
  徐君曾经跟我说过,一般人的梦境都是黑白的,但她却经常会做一些彩色的梦,很美丽的梦,高中时她也经常会把那些美丽的梦境向我描述并炫耀一番,我每次羡慕得都想钻进她的梦里去看看,因为我是普通人,我只是做一些黑白的梦。
  但是,现在我不用羡慕了,这个梦里就有紫色和红色两种鲜艳的颜色,而且还有一只五彩祥鸟以及那天籁般的鸣叫声。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家旁边的起凤岭嘛!
  我们村子的西南边有一道岭子,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梧桐树,据说之前也没什么名字,就叫做西南岭,大约二十年前,不知哪个有学问的人给起了“起凤岭”这么个好听的名字。他说凤凰非梧桐不栖,但是又不好叫“栖凤岭”或“落凤岭”,口彩不好,可以叫“起凤岭”,希望这片梧桐林立能飞出个凤凰,给村子里带来吉祥。于是粗鄙的“西南岭”就成雅致了“起凤岭”。
  每年梧桐花开,起凤岭紫云如盖,香飘数里,绝对是千金不换的神仙境地。可是后来岭子上的梧桐逐渐被砍伐一光,卖了,最近几年又种上了苹果树,起凤岭成了各家的果园。那种绝世风情就此而绝,飞出凤凰的美梦也就此化为泡影。
  我知道我又是在做梦。
  我长叹一声,睁开了眼睛。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2:34:00 20#
  3、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
  
  张宝正坐在我的床头看着我,怀里抱着他的吉他,不知是不是又要唱他的“冷血动物”。我奇怪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怎么回来的?”
  张宝笑容灿烂,“哎——”地嚎了一嗓子,同时手指在吉他弦上狠狠一划,发出一声重音,接口唱上了:
  “我着急地问他是谁把我带到了这里,带到这里……到了这里!
  他告诉我如果要回去,需要用我一生的时间,可是这还需要很多年!
  别告诉我如果要回去,需要用我一生的时间,因为这还需要很多年!”
  果然又是“冷血动物”,怪腔怪调的,但是特别地有味道,尤其最后“这还需要很多年”,音拖得长长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一种咏叹,或是无奈,也可能是一种呐喊。
  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是师父吧!而我要回去,也正如歌里唱的那样“需要用我一生的时间,因为这还需要很多年”!
  但目前我最迫切想知道的是,昨天晚上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当即把昨晚的事情对张宝简略说了一下,当然省去了灵符的事情。
  “我晕过去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到底我是怎么回来了?快说,快说!”我催促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张宝阴阳怪气的,很明显是在装蒜。
  “唉!”张宝一声长叹,“以前我听人说骑自行车都能撞出艳遇,我不信,但今天我信了,因为某人打鬼都能打出艳遇,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唉!”张宝说完,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左一声叹,左一声叹,弄得我一头雾水。啥意思这是?
  张宝见我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爆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长笑,直笑得我感觉毛骨悚然:这伙计不是被鬼附身了吧?我伸长脖子看了看外面,大好的太阳啊!
  “两个鸡腿!”张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条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噢,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他手里肯定是捏着某位女生的电话号码,以此要挟我请客——食堂的伙食是不咋地,但鸡腿还不错,那时候几乎成为学生之间的“一般等价物”了。
  但是,这女生的电话号码又是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昏迷之中还有什么艳遇不成?
  “这是谁的电话?”我一把夺过纸条。手指一阵剧痛,我这才发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裹着纱布,隐隐渗出一片血渍。
  “女鬼的!”张宝脸上充满着笑意。
  “女鬼?她,她的电话?”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张脸几乎让我停止了呼吸的那张脸,马上不自然起来,“弄什么玄虚?你就不能说的明白点?”
  “打过去不就知道了?”张宝笑吟吟地建议,还是不肯直说。
  我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数字跟我们班女生宿舍的电话号码相差不多,应该是对面女生宿舍的。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女鬼的电话。我用左手轻轻摸索着那两根受伤的手指,有些明白过来:昨天晚上我们袭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衣女鬼,而只是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生,大活人一个,就是不知为啥大半夜的还在街上晃荡。而我,肯定也是人家给送回来的。
  我不由得心里一阵赧然。
  不管怎样,还是打个电话吧,跟人道个歉。
  我深呼吸了几口,定了定神,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请问找谁?”电话那头儿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2:40:00 21#
  4、李探花的独家消息
  
  “呃,你好,我找……呃……”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纸条上也没写。“呃,我……请问你是哪里?”我一紧张,把以前在家里打电话的问话给说了出来——以前农村电话很少,经常要先问一下是哪里,也就是哪个村。
  “你要找谁?”那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也难怪,自打学校宿舍按上这电话,女生宿舍被骚扰,几乎是家常便饭。
  “我,我……不是,昨天晚上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女生很晚才回去,她只给我留了电话号码,没留名字,我就找她。她昨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我总算把话给说明白了,虽然还是有点问题。
  “噢——原来是这样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音,一副阴阳怪气,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跟张宝这厮一副德性,我不由得有点担心。
  “她不在。你有什么事吗?等她回来我跟她说声。”那边的女生说道。
  “那……那她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抱歉,暂时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要不你留个电话号码吧,等她回来我让她找你。”戒备心还挺强,看来是被骚扰得有经验了。
  我只好作罢,留了宿舍电话就挂了。
  张宝这才把昨晚我昏过去之后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昨晚张宝吐了之后,很快就醒酒了,从路边草丛里扒拉出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小马,却找不到我,就先把小马送回到宿舍,一问李探花,说我没回来,这才意识到不妙,又和他一块出来找我,走不多远却见一女生手里提着一个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我。
  “哦!那小妞真的好厉害,就看小马大腿上的那一脚,至少也得是十年八年的功力!”
  “那女生是什么人?她叫什么名字?”我更加好奇了。
  “人家没说,只留了宿舍电话,让你找她。我就奇怪了,我们三人都是受害!怎么单单要你找她?你长得很英俊吗?唉!那小妞,春色撩人呶!”靠,这副嘴脸,哪里有半点道门弟子的样子!
  张宝回味了半晌,这才继续道:“李探花一大早就出去打听了,估计很快就会有进一步消息传来了。”
  果然,午饭时间一到,李探花破门而入,大叫:“两根鸡腿,独家消息!”
  又来了!这还不知道是人是鬼呢,就都嚷着请客了。我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我并不怎么热心,表现得也很冷淡。
  李探花虽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更加热烈起来。
  “我李某人可谓平生阅女无数,但这样的美女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李探花一副似乎回味得很入神的架势。
  “怎么会是个胖子?”我冲口而出。
  “嗯?胖子?谁说的?”李探花惊异地问道。
  “那句是不是说杨贵妃的吗?”我弱弱地回了一句。
  “诗是谁写的?”李探花不答反问。
  “白居易的。”我语文成绩还是比较不错的。
  “可现在是我,在用这句话,跟杨胖妞和白老头没有任何关系!”李探花狠狠地强调了那个“我”字,似乎为我这种唐突佳人的行为很生气。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顾眄遗光采,长啸气若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小李探花”不愧是“小李探花”,别的不咋地,这美女诗词倒是随口就来,好多我都没听说过,确实有那么点“探花”之才的模样。
  看着李探花声情并茂的模样,我和张宝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宝道:“好了,好了,你别臭美了,兄弟妻不可欺啊!你不是有独家消息吗?快说说吧!”
  李探花伸手搂过我的脖子,亲热地说道:“那是当然,兄弟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独家消息,怎么样,两根鸡腿!”
  我并不领情:“不说拉倒,反正我有电话号码。看在你昨天晚上背我上来的份上,钱家村,花生米和土豆丝任选一样!”
  “两样都要!”
  “成交!”两只手掌啪的一声击在一起。
  “边吃边谈。”
  李探花招呼着我和张宝,然后到对面上铺上使劲拍了一下,叫道:“起来吃饭了,有人请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2:42:00 22#
  5、神秘的女生
  原来宋一还在床上睡觉呢,昨天晚上肯定又是通宵。他身体扁平,睡觉又老实,盖上被子,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不过他睡得也真死,屋里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李探花又拍了几下,他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含混地说了句“不吃了”,又睡了过去。
  “姓名:商凤儿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81年7月
  民族:汉族
  籍贯:湖南省湘西苗族自治州
  院系专业:文学院历史系2001级考古学专业
  爱情状况:单身
  身高:167cm
  三围:不详
  爱好:考古?
  神秘指数:四星半
  探花榜综合评分:大于等于85分
  小李探花独家报道,转载请注明出处!谢谢!说完,收工!”
  酒菜上桌,李探花杯酒落肚,几乎是一口气背完了资料,中间都不带打顿的。
  “拿来!”张宝伸出手,面无表情。
  李探花微微一怔,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正是那个叫做商凤儿的资料,看字迹是探花郎的手笔。
  “你从哪儿弄的?”我很是好奇,只是昨晚见过一次,他就能弄到这些,实在是不简单。
  “呵呵,手中有权,泡妞方便!当然,帮兄弟泡妞也是同样方便。”李探花得意的跟朵花似的,优雅地把土豆丝夹起来,优雅地放到嘴里,优雅地嚼着、品着,仿佛那根本不是一碟土豆丝,而是一盘上等鱼翅。
  李探花绝对是那种八面玲珑男女老少通吃的社交人才,在军训的时候已经牢牢确立了班长的地位,此即所谓的“有权”。
  “咦?有什么问题吗?”他看张宝瞅着那张纸一副很专注的样子,疑问道。
  “苗族自治区的汉族人、考古学专业的女生,果然不愧为四星半的神秘指数!但是这‘三围不详’是怎么回事?凭你老兄的探花神眼,多大罩杯都分毫不差,怎么会连最基本的三围数据都没有?还有这儿,大于等于85分,怎么这么模糊?有失专业水准啊!”张宝用筷子指着纸上的相关内容,提出疑问。
  “惭愧惭愧!”李探花摸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啊!昨晚上我可真是鬼迷心窍了,只记得这个商凤儿很好很不错,可是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儿,完全没有具体概念!她的身材,应该是很好,可是到底是凹凸有致还是娇小玲珑?是健美修长还是弱风拂柳?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奇怪,奇怪!就像是一团火,燃烧着的火焰,形状游移不定,教我怎么去判定?”探花郎的眼睛虽然瞧着身前的花生豆,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么这大于等于85分呢?”张宝又问。
  “85分,绝对美女的下限。大于等于85分,意思就是绝对是个美女,但是到底有多美,我还是没概念!”
  “那么你给徐君能打有多少分?”我问道。
  “外貌82分,气质93分,综合分数87.5分,看在你老弟的面子上,四舍五入,平88分!”李探花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眨巴眨巴眼,他笑得我莫名其妙。
  “其实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她选的专业。”探花郎一脸正色,然后用筷子指着左边的土豆丝,道:“女生!”又指了指右边的花生豆,道:“考古学!”最后总结道:“这两种东西,单独炒,都是盘好菜,但是合起来炒,那是什么东东?”“东东”即“东西”,有宋一做室友,我虽然一次网都没上过,但是网络语言还是知道一些。
  李探花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据可靠消息,她是考古学专业唯一的女生,狼多肉少,兄弟你可要看紧喽!”
  “老大,我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放下筷子,几乎要叫了起来,血液上冲,脸上有些发涨发热。
  “咦?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昨晚不是……不过不用着急,这不就见着了!”李探花突然声调降低,同时偷偷地指了指外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5:22:00 23#
  第五章 佳人有约
  
  1、极度尴尬
  
  张宝反应较快,位置也好,一偏头,就看到了外面。不过这不看到好,一看之下,突然拼命地咳嗽起来。
  我心中一惊,也急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黑影挡在了门前,阳光从她背后射来,我一时没法看清楚她的脸。但是张宝的咳嗽依然还没停下,反而更加严重起来,白皙的脸面涨得通红,瘦长的身体活像一只剧烈抖动的弓背大虾。我不由得先为张宝担心起来,他该不会是被花生呛到嗓子眼了吧?我正要问切,李探花却低低地嘟囔了一句:“靠,装得还挺像,还是你反应快,快走啦!”说着,半扶半拉着张宝迅速出了大排档,走到门口,还不忘跟人家打招呼:“幸会啊美女,又见面了!有空再聊,有人在里面等你呢!”
  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我有些发懵,怎么回事这是?我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那个身影——也就是商凤儿,一时间不知所措。
  商凤儿向我这里走的时候感觉倒是很大方,但走到我面前时,却两手掐着衣角,微微有些害羞,一时间俩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呀!”
  大排档里本来就狭窄,我俩站得又近,突然同时鞠躬要说对不起,差点撞到了一起,同时急忙后退,惊叫了出来。
  商凤儿虽然也撞在了后面人的身上,却由于身体轻盈灵巧,稍一慌乱,立马站稳了。我则是紧张过度,后退的幅度过大,又踩到旁边的马扎上,脚下一歪,整个人砸向后边的正在用餐的桌上,“哄”的一声,那桌人急急逃开,有动作不灵便的则歪摔在地上,我却直接扑进了碟碟碗碗中……
  哐当!哗啦!
  桌子翻了,地面一片狼藉,我身上却如开了个杂烩大餐,赤橙黄绿、冷热酸甜,别提有多丰盛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粘着稀汤、脸上挂着菜叶子,头上顶着几根面条,热乎乎的,我那半秃的头皮还感觉有点烫。
  周围目睹的人群一阵沉静,同时集体爆发出一阵大笑。生活现实得太无聊了,遇到点乐事不太容易,谁也不想错过这样放肆大笑的机会。包括受到池鱼之殃的那桌学生,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我突遭前所未有的难堪,而且还是在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面前,看着她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我也突然想笑:确实很好笑,不是吗?这就是你的艳遇!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真笑出了声,而她也跟着笑出声来,一声,两声,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俩人都大笑起来,笑得无所顾忌。围观的人却反而静了下来。
  “切……一对神经病!”众人无趣地散了,各干各的事了。
  我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着,商凤儿却走上前来,小心给我摘掉头脸和身上的饭菜、脏物,我也就无法再笑下去,跟着一块收拾起来。
  给受到无辜牵连的旁桌赔礼道歉,息事宁人后,我已经彻底麻木了,无所谓害羞和紧张,当然更不用说兴奋了。
  我伸手让了让商凤儿,淡淡地道:“坐吧。”
  商凤儿依言坐下。
  我也坐到了对面,继续道:“谢谢!”
  商凤儿微微低下头,没说话,不过脸却飞起两朵红云。
  我终于确信她不是女鬼,而且是个美人,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不可方物。我突然十分想高诵李探花在宿舍里吟哦的那些诗词,尤其是《洛神赋》里面的句子: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终于感到脸上一阵发烫,脸应该红了,我的肤色偏黑,虽然不担心被她看出来,但还是用手揩着脸上残留的汤汁,借以掩饰。不过一抬右手,才感觉原来受伤的手指一阵剧痛,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又给碰着了。我疼得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5:33:00 24#
  2、极度厚脸皮
  
  “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商凤儿的声音低低的,但是很好听。
  一阵短暂的沉默。商风儿突然抬起头,关切地问:“你的手没事吧?”
  我本来正盯着她看呢,一见她抬起了头,赶紧把头低下,刚要答话,突然发现写着商凤儿相关资料的那张纸还在桌上呢,情急之下,连忙把那碟花生米推到了她的前面,刚好压在纸上,口上客气着:“没事,没事……你还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块吃吧?”趁机把那张纸抽了回来。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纸张刚一抽动。到半路,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也可能是为了打破尴尬,缓和一下气氛,起初很是腼腆的她忽然变得很有好奇心,伸手就把那张纸抄在手里,口中说着:“这是什么东西?”
  我脑子嗡的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看她拿正那张纸,读着上面的内容,柔软的小嘴慢慢的微微张开……我只觉得时间一下子缓慢起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我的手自然搭在额头上,掌心传来黏糊糊的感觉,心里一片死灰:“艳遇?就凭你?看看你的尊容吧!即使没有这次难堪的摔倒,即使没有这尴尬的资料,你又能怎样!”已经麻木的心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
  再说,我已经狼狈成这样了,再加一样,能有什么差别!
  时间恢复正常,我变成了一座雕像,毫无生气的冰冷的雕像。
  商风儿显然很吃惊,瞪大眼睛望着我,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我的解释。
  “有什么问题吗?情况不属实吗?”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商人在给客户提交一份物品清单。
  商凤儿显然更吃惊了,嘴都张得更大了,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
  她肯定是在惊诧:世界上竟然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我想商凤儿肯定是无法回答,无论回答是或不是显然都不合适。
  “不必惊讶,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无聊之举罢了。”我依然面无表情,语气淡然,淡然的得像是不经意地弹掉衣服上的一粒尘土。
  只见商风儿表情一怔,旋即绽放开一朵花儿,笑答:“情报基本准确,谁这么有才?还有这个探花榜是什么意思?”
  “除了小李探花李寻欢,还能有谁?探花榜是他的美女账簿,相当于武林百晓生的兵器谱。”
  “小李探花李寻欢?小李飞刀?”商风儿又一次惊讶起来。
  “别误会,恰巧同名而已,我的室友,就是刚才出门跟你打招呼的那位。还有其他问题吗?”
  “噢,没有了。”
  “那么这张纸可以还给我了吗?”
  “噢……”
  她慌慌张张地把那张纸给我,像一只没头没脑的小动物。
  我却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动作沉稳,一板一眼,把那张纸叠好,放到口袋里。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老板!再添两个菜!”
  “噢,噢……不用了,这些就好,这些就好!”她慌不迭地答应且推辞着,连忙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花生,刚送到嘴边,突然似乎回过神来似的,吃吃地笑起来,而且笑个不停,但为避免声音太大,引来别人的侧目,只好作掩口胡卢状,后来实在笑得厉害,干脆俯在桌子上,把头埋到臂弯里,而身子却随着闷闷的笑声,好一个花枝乱颤;右手还擎筷子,但筷子上夹着的那颗花生却早就不知道抖到哪里去了。
  笑了好一阵她才停下,我不知道她笑什么,但看到她这幅模样,很好笑,也跟着傻傻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没好气地问道,眼里却依旧笑意荡漾。
  “你笑什么?”我皮笑肉不笑。
  “好了,谁也不准笑了!吃饭!”
  她率先又夹了一颗花生,填到嘴里,咬得咯嘣咯嘣直响。我也低着头默默跟着吃起来,不过脸上又恢复了麻木不仁的表情。
  她的心情却不坏,这简单的土豆丝和花生豆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嚼花生豆的声音,很好听,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更是从来没想到嚼花生豆的声音也会这么好听。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15:35:00 25#
  3、不该有的交集
  
  谁也没说话,只是专心地吃着饭,但我丝毫没有感觉出沉闷和漫长,脸上不再紧绷,心里的死灰也似乎随风而散,只剩下一片宁静。这就是美女的魅力?
  看着做上的饭菜一点点减少,我却忐忑不安起来,那倒不是因为没带钱包,而是我不知道吃完饭该怎么办。
  看电影?学校似乎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K歌?就我这破锣嗓子,还嫌今天丢人丢得不够吗!
  逛街?钱家村的大街只有晚上才有风景,而进城又太远,那就只能逛校园了。
  但是说什么呢?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好像有些傻;讲故事说笑话?似乎脑袋里空空的;要不就跟她讲讲入校以来遭遇的鬼故事吧?十有八九会让她认为我神智不清。
  我真是一点相关的经验都没有,事情太突然,一点准备都没有,至少跟李探花学习点间接经验也好啊!
  眼看着她都吃完抹嘴了,我还是没有想好该干什么说什么。
  “你快回去洗洗澡、换件衣服吧。”商凤儿说道。
  我光顾着胡思乱想去了,倒把这事儿了给忘了,这才是我必须马上做的。可是,后面的一切就要泡汤了。
  付钱结帐的时候,我看着两根臃肿的手指头,我才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问呢!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记得手指戳中一件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就痛晕了了过去,就什么也记不得了。”两个人默默走回宿舍,将要分手的时候我才紧张地问出来,总要说点什么的。
  “今天晚上,等我电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又是这么神秘?
  我回到宿舍,神思有些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我知道我又产生了非份之想,但是理智瞬间又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我突然感到好累,可能是今天连续遭受两次难堪,兀自强撑着,到现在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于是到卫生间简单洗了洗,倒头睡去。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吵醒了,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上铺原来还在睡觉的宋一也不见了,肯定又是上网去了。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接起电话,是商凤儿。
  我睡得有些头晕,但是神智十分清醒,所以听到她叫我下去,我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木然,似乎回到了中午时心如死灰的境界,这么一个仙女似女生,与这么一个丑陋的我,产生的交集究竟能有多少?
  但是出于应有的礼貌,我还是匆匆洗了把脸,下楼去了。
  商凤儿还是一身黑衣,不过显然不是中午穿的那件,这件比较宽大,上下一体,衣带飘飘,似裙非裙,似袍非袍,有些异域风情,想到她的老家湘西,这应该是经过改造的苗族服装。似乎她昨天晚上穿的就是这件,怪不得当时她看起来飘飘悠悠,像个鬼魂。
  她见我直盯着她的衣服看,忽地转了一圈,带起衣带裙裾和一阵香风,似乎是梧桐花的香气,我对化妆品一窍不通,不敢枉下结论。
  “好看吗?”她笑着问我。
  连廊里的灯早已经亮了起来,把她的面部轮廓映成明暗分明的素描画像,而那一抹腮红则更显娇羞,惹人怜爱,所谓“城头看雪,灯下观美人”,果然大有道理。
  我面上却是僵尸一般毫无表情,语气淡淡:“好看。叫我下来干吗?”
  “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吗?我这就带你去看,顺便请你吃饭,算作对你受伤的补偿。”商凤儿不以为忤,兴高彩烈地头前带路。
  目标当然是钱家村,但路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美食一条街,她却并没有停步,而是带着我,向着村外黑灯瞎火的荒野里走去。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20:14:00 26#
  4、奇异的晚餐
  
  商凤儿走在前面,凉爽的夜风吹动她宽大的衣服,曼妙的身姿在远处微弱的灯光里影影绰绰,若不是白天与她一起吃过午饭,我还是会跟昨天晚上一样,把她错认为女鬼。我紧走几步赶上,与她并行。不一会儿,来到一处旷野,头顶月光清冷,四下通黑,只有几棵杨树,叶子哗啦啦的随风作响,反射着点点月光和灯光。几只魂野鬼悠悠荡荡,平添森然之气。我不由自主地把手摸向口袋,那里是我的保命灵符——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我称其为“太公符”。
  我一路上疑云重重,但已经对鬼物见惯不怪,而且还有一点半灵不灵的驱鬼之术,心下坦然,倒要看看这个美丽的商凤儿要搞什么鬼。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张口打破此处的宁静,“如不是这几只孤魂野鬼,这个地方还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我打量四周,手指鬼物,想看看商凤儿作何反应。一个女孩子能大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想来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商凤儿轻轻一笑:“阴阳两相隔,人鬼各殊途。大家各走各的路,相安无事,但是如果眼睛太长,手伸得太长,其实也未必是件好事。”她似乎另有所指,难道是在谴责我滥用太公符驱鬼?
  “坐吧!”她手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两个马扎,“我请你吃晚饭。”
  我心里一惊:这是什么话?
  接过马扎依言坐下,只是不知这“晚饭”从何而来。
  商凤儿也坐到了一旁,伸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焰从指间冒出,然后朝前边虚空出一栽,似乎是栽在了什么东西上,竟然凭空定在那里,火焰随风轻摇,宛若一盏明亮的吊灯,照亮四下五米见方。火焰上下,绝对没有任何支撑或悬挂的东西!
  我这里正在惊奇不已,商凤儿却纤手一晃,手中凭空多出一只炒锅!
  “看!这就是昨晚砸晕你的元凶!”商凤儿晃着炒锅笑道。
  魔术!
  这个美丽的女生竟然是个神奇的魔术师!而且还是个高明的魔术师,只见她挥手连连,或是从虚空中抓出两副碗筷,或是从衣袖里掏出一捆青菜,或是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甚至是发间都能摸出几包调料,一时间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青菜鲜肉……所有烹饪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满满当当地摆放在面前。只看得我目瞪口呆,张大的口中估计能塞进两个鸡蛋。我恍若回到当年第一次看到师父变戏法的时候——他也是从浑身上下掏出一件件小玩具,而后逗得我破涕而笑。
  我看商凤儿纤体单衣,根本没地方藏这么多的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事先在这里预备下了东西,然后接着夜色的遮掩,再加上高超的技巧,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场精彩的魔术。我佩服得使劲拍起掌来,直夸她是中国的女“大卫•科波菲尔”。
  借着火光,我找了几块石头把炒锅架起来,她把手伸到锅底,一圈火焰绕着锅底腾腾燃起,然后做了个倒水的动作,一股清水欢快地跃入锅中。
  她道:“今晚我请你吃火锅吧!”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21:01:00 27#
  5、恰似月宫仙子下凡尘
  
  野炊,对于从小生活在农村的我而言,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跟一个如此美丽而神奇的女孩一块野炊,却是破天荒头一遭。不多时,我的心,就像这眼前的锅汤,热烈地沸腾起来。
  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我笑着对商凤儿道:“我突然想起《西游记》三打白骨精的情节,白骨精使了障眼法,把蛤蟆、蚯蚓、石头等东西变成饭菜给唐僧师徒吃,还好被孙悟空识破。这些青菜不会就是你用蚯蚓变的吧?”
  “讨厌!吃饭的时候说这么恶心的事情!”说着,她从衣袖里抽出一把漏勺,作势要打。我笑嘻嘻地避过。“我这可不是障眼法,而是‘袖里乾坤’,东西可都是真的,都在袖子里藏着呢!”她扬起胳膊,向我摇了摇衣袖,“你要吃蚯蚓、癞蛤蟆,我这里可没有。”
  果然没有蚯蚓和癞蛤蟆,我只瞅见一段白藕般的手臂。
  袖里乾坤?这个名字我好像曾在《聊斋志异》里见到过,说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道士,他的衣袖里别有乾坤,里面有一座大房子,他让才子和佳人在里面幽会,成就了一堆情侣,后来那个佳人甚至还在里面生下了孩子,只不过这样一来,胎血就把道士的道袍给污染了,不能再穿了,那道士就把道袍送给了他们夫妻俩,把这件血袍烧成灰,能够用来治疗妇女产后破血。
  我把这个故事跟商凤儿说了,戏问她的“袖里乾坤”是不是也这么厉害。商凤儿倒是回答得很认真,摇摇头道:“我的功力尚浅,还达不到那种神通。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可以了。”
  我哈哈大笑:“那你就努力吧!以后盖房子就不用买地皮了,直接盖在你的袖子里就行了。”
  我们又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笑道:“起初听到后面有人尾随我,我以为是色狼,就小小教训了一下,谁知走出那么远了,发觉还阴魂不散,就抽出炒锅就打了过去,你晕过去后,我一看,咦?怎么还有张符,我这才意识到我可能打错人了,就把你送回宿舍了,不然你就要露宿街头了。”
  “那么晚了你怎么才会去?还一个人?”我想起那天晚上在胡同里听到的“碧海潮声曲”,踌躇再三,终于说出心里的疑问。
  商凤儿当然不知我的弦外之音,嘻嘻一笑:“其实我是故意出来扮鬼吓唬人的,尤其是吓你们这些醉鬼。谁知道还真遇上捉鬼天师了,虽然这天师道行浅了点。”
  我汗颜无语。
  “那你是怎么把我送回去的?”我又问道。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要把一个人事不省的我弄回去,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这样啊!”商凤儿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腰间一紧,双脚竟离开了地面。原来是她抓着我的腰带,单手就把我拎了起来!我心里大呼: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好大的力气!这个商凤儿果然不愧是四星半的神秘指数。
  火锅越来越热了,两个人的谈兴也越来越热乎,这时商凤儿竟拿出两个小口杯的二锅头,一人一杯,对酌起来。
  这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而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以至于事后我都记不清彼此说过了些什么,但感觉也是越来越微妙。也就是在这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情人之间的谈话是可以那么的大胆、没有逻辑而且毫无营养——关键在于说,而不在于说什么。
  她说我真有定力,中午发生了那么难堪的事,我却从容不迫,淡然处之——摔成那副熊样,那么多人围观嘲笑,自己还能笑得出来——我说我那是摔傻了;被她抓住我偷偷搜集它的资料,我却不慌不忙,竟然问她有什么问题没有——我说这要是被她抓住我偷她的内裤,我也会跟她讨论一下做工问题……第二天我想起这些话我都一阵脸红脖子粗。
  胡言乱语中,我也知道了她最近正在为文学院的迎新晚会排练节目,是个歌舞剧,叫做《钟馗捉鬼》,她扮演的正是一个女鬼,而那天晚上我之所以看到她在街上咿咿呀呀,还跟鬼似的晃晃悠悠的,就是在练习女鬼的舞蹈,当然,也是跟她喝了点酒有关。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请她表演一下舞蹈,她却笑道:“女鬼有什么好看?我让你看看月宫仙子下凡尘!”说着,腾身而起。
  醉眼朦胧中,我竟真的看到嫦娥仙子在月宫中翩翩起舞,身姿妙曼,长袖飘飘……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21:57:00 28#
  第六章 惊为天人
  
  1、凤求凰
  
  我大声喝彩,赞道:“《聊斋》里有崂山道士作法,剪纸为月,幻化出嫦娥起舞欢宴,今晚我却是看到了真的嫦娥仙子!”
  商凤儿脸上笑意更浓,突然腰肢圆转,手指点点戳戳,叫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起来!”我以为她是叫我跟她一块跳舞,也不想自己根本什么都不会,起身就要过去,却不料阴风陡起,四周孤魂野鬼齐聚,一会儿工夫竟聚起几十只,这是上演一台群鬼乱舞的大戏啊!而商凤儿却坐了回来,偎在我身边,举杯共赏。
  虽然没有音乐伴奏,但是鬼啸如箫,鬼笑似琴,竟然是曲琴箫合奏曲,配合鬼影飘飘,若不管那森森鬼气,倒是人间难得的仙乐妙舞。
  忽听缓缓清音,自耳边响起,却是商凤儿轻启朱唇,唱起一首歌来——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
  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音调古朴而清和,却不失现代节奏感,与群鬼的琴箫合奏配合得丝丝入扣,竟是闻所未闻的好歌。
  听到最后一句“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难不成是古曲《凤求凰》不成?传说《凤求凰》是根据当年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创作的琴曲,流传至今,我虽然没有听过,但是也知道中国古曲空灵飘逸,节奏感于今不合,难为现代人所歌,商凤儿这首歌应该是在古曲的基础上进行了现代加工,与黄霑在古曲《将军令》的基础上创作的《沧海一声笑》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柔一刚,各有妙处。
  一曲歌罢,余韵无穷。
  我一问,果然是现代版的《凤求凰》,只是没想到是她父亲的大作,不过看商凤儿如此多才多艺,多半是家学渊源之故。
  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文艺细胞。但此情此景,只是干坐在这里喝彩,实在有些煞风景,我略一思索,当即吟诗一首——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私奔的故事,长期以来脍炙人口,传为佳话,我倒是读过。据《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载:他入京师、梁国宦游归蜀,应好友临邛令王吉之邀,前往作客。临邛县当地有一富豪卓王孙,其女卓文君,容貌秀丽,素爱音乐,善于击鼓弹琴,而且很有文才,但不幸未聘夫死,成望门新寡。一次,卓王孙举行数百人的盛大宴会,王吉与相如均以贵宾身份应邀参加。席间,王吉介绍相如精通琴艺,请他弹奏,相如就当众弹唱了两首琴曲,意欲以此挑动文君。“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
  我吟诵的诗句据说正是当年司马相如弹琴歌唱的《凤求凰》歌辞。这首诗虽然略带不遇之悲,但是背景故事与此情此景非常符合,只不过古代“凤曰雄、凰曰雌”这种说法与今天人们观念中的“凤凰”有些差异,《凤求凰》用于商凤儿,却不知该怎么论了。
  我对古文只是有点小聪明,于博大精深的古文化不过是管中窥豹,但是师父当年为了激扬我的性格,曾经讲过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故事,要我多学习学习司马前辈泡妞的勇气。而师父自己则常常吟诵这首诗,因此我还能背诵得下来,却不想用在了这里,只是与师父当年的落寞悲切状绝对是大相径庭。
  一曲吟罢,感觉良好。
  商凤儿也醉态可掬地抚掌喝彩,充当了一回捧臭脚的角色,俩人举杯大笑。这时,本来还在轻舞飘飘的群鬼却突然齐齐停了下来,共同发出一阵刺耳尖叫,一个个鬼影晃动,急急飘向校园方向。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2 22:34:00 29#
  2、群鬼异动
  
  我不明所以,起初还以为还是商凤儿的表演,不过她显然也是疑云满面,急急道:“追过去看看!”当即宽袖挥挥,那些锅碗瓢盆、零零碎碎竟然如消失不见!这一手紧急中见轻松,我想大卫•科波菲尔见了也会赞叹不已。
  紧追群鬼背后,商凤儿屈指轻弹,一团明亮的火焰头前照路,不至于黑咕隆咚中脚下不稳。但接近美食一条街的地方,火焰就被收回了,看来她是不想在人前炫耀此技。
  校园里已是夜深人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晚归人。群鬼无形无影,自然不会被普通人看见,我俩也顾不上形象,跑得气喘吁吁……不对,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气喘吁吁,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塔塔作响,但是我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商凤儿与我几乎是并肩而奔,却是悄无声息。我拿余光偷偷瞄她,见她面色如常,红晕淡淡,却不是剧烈运动时的满面通红,而下面几乎是脚不占地,裤脚飘飘:凌波有微步,罗袜不生尘。
  我心中大惭:瞧她这轻松的模样,明显是在让我。我当即暗转内息,将师父所教的行气方法使出来,虽然效果不大,但总还是管点用,至少不似先前那样喘得厉害。
  群鬼沿着青年路向西飘去,到了音乐广场中心的圆台上空停住,盘旋一会儿,在我俩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似乎是没入地下。
  “这下面肯定大有问题!”踩在这个圆形的舞台上,我暗自猜想。只是这坚硬的大理石让人无能为力。商凤儿却在环看四周。
  这个音乐广场是个下沉式广场,位于学校规划图的中心位置,圆形的舞台就是中心的中心,四周是三层逐阶而上的看台,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看去,昏黄的灯光下,似与漆黑的天幕相接。
  “走吧,太晚了。”商凤儿似乎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回来的路上,我有点迷糊,第一次喝酒,而且还是喝了这么多。商凤儿显然是此道高手,虽然有些步伐不稳,但是脚步轻盈,配合着她杨柳腰肢,恰似翩翩起舞,倍增姿彩。
  “大半夜一个人偷偷出去喝酒的女孩,还真是天下少有。”我打趣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商凤儿举手作举杯邀月状,妙音又起,却是唱起一首老歌——《明月几时有》。这首歌本是邓丽君原唱,极为好听,后来王菲翻唱,以天籁之音做了细微演绎,更是让我如痴如醉,但今天听着商凤儿的现场版,才知道自己原是井底之蛙。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确,我已经感觉自己不似在人间了,直入月宫琼楼玉宇,在那婆娑桂影下迷醉……
  “其实我也不是经常这样的,”商凤儿娇羞乍现,又转为落寞,“中秋刚过,昨天晚上我有些想家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晚上如果月色很好,爸爸经常会带我去野炊,一块喝酒聊天。湘西的月色真是令人怀念啊!”商凤儿仰天长叹,看到的却只是淄博这片乌蒙蒙的夜空,明月半个也无。
  

作者:tracy_819   回复日期:2008-8-22 22:55:00 30#
  看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3 0:22:00 31#
  3、这是个问题
  
  今年的国庆与辛巳年的中秋节恰好同一天,离家比较近的同学大都因此回家了,商凤儿的老家在湖南湘西,可能因为离家远,也没回去。一个小女孩初到异乡为异客,必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了。我的中秋之夜是与李探花、宋一躲在宿舍里过的。我从初中就离家寄宿,已经习惯这种月圆人不圆的生活,但他们俩都是城市里的孩子,这样的中秋节还是第一次过,因此没少喝酒,还把电话扯到床上蒙着被子,悄悄地给家里打电话。两个大男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商凤儿一个小女孩。那天的中秋之月亘古如轮,却是照不透淄博的云层,直到了昨天晚上才漏出点笑脸,商凤儿应该因此才触景伤情,直把张店作湘西,独自野炊一把,举杯邀月,千里寄相思。不过好在她是学考古学的,否则恐怕纵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想起她说班里就她一个女生,我心里一阵疼惜,直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却没有这个胆量,我虽然喝醉了,但醉的是小脑,大脑还是清醒的。
  “明,明天……我可以约你吗?”走到我们宿舍楼的连廊,我鼓起勇气问道。我再笨再醉,也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明天班里的男生很多都要回来了,我还要为迎新晚会排练节目,时间安排得很满,看情形你要排队了。”商凤儿很为难的样子。
  我的心噗通沉到脚面子上了,脸上肯定黑成了锅底。
  商凤儿盯着我看了一阵子,“噗嗤”一声笑了。“看你运气了!晚安!”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轻手轻脚地消失在女生宿舍楼黑暗的楼道里。
  回到宿舍里,只有张宝和李探花在,宋一果然又是通宵。李探花已经春梦深深,张宝却很警醒,悄声道:“月过柳梢头,人约子夜后?”
  我老脸一红,也放低声音:“几点了?”
  “都快一点了,过了子时,小心女友变女鬼!”
  “变成女鬼我也认了!不过很抱歉,我就看见女神了!”
  想起群鬼消失在音乐广场,我悄悄跟张宝把这件怪事说了,他也很纳闷,疑心那个舞台下面肯定有问题。两人一算时间,应该正是子时,传说子时鬼门开,难道那个圆台是阴阳两界的通道不成?俩人嘀咕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却是呵欠连连,只好把疑问留到梦里去了。
  梦里没有妖魔鬼怪,只有月宫仙子翩翩起舞。
  第二天很早我就醒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给商凤儿打电话,翻出电话号码,却犹豫不定起来:一会儿想她昨晚说不会有空,肯定不行;一会儿又想她现在可能还正在睡觉呢,还是不打扰她了……
  “你在那里发花痴呢!”我这里坐立不宁,却把李探花给吵醒了,他是何等眼神,不用问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向他请教:打还是不打?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the question!”李探花坐在上铺,摆出一个相当夸张的忧郁造型。
  我又是一阵催促,差点又是一盘土豆丝送出去了。
  “兄弟,妞不是这样泡滴——”李探花语重心长地教导,“以我纵横花丛多年的经验来看,你现在这种心态,是不适合探花的。”
  “为什么?”我自我感觉良好啊!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3 1:10:00 32#
  4、探花三十六计
  
  “《探花三十六计》有云:欲擒故纵,八方不动。高贵的公主们其实都是属倔驴的,不打前进,打反倒退。激情过后是冷静,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无作为,进行冷处理。一是欲擒故纵,二也是让你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恋爱中的男女智商都是零,果然是至理名言!”探花郎引经据典,感叹连连。这《谈话三十六计》估计是跟《探花榜》差不多,都是他的“独家秘笈”。
  “一般的女生怎么能跟她相比!”我很为商凤儿不平。
  “这个女生的确与众不同,是我平生仅见。她表面看起来率真单纯,其实是外柔内刚,聪慧而决然,寻常手段,难以奏效。所以你今天打不打电话都是一样的,多说多错,多做多错,我建议你还是不打为好。”
  “这是什么意思?”我大脑果然有些短路。
  “也就是说,她的自主性很强,她对你有她自己的看法,不会因为你的主动追求或者别人的闲言闲语而受到影响!”
  “那又怎样?”
  李探花不由一阵气结,似乎认为我朽木不可雕,大吼道:“我前面的话白说了?去死!”
  想了一阵子,我才反应过来:噢,还是不打为好。
  我认为探花郎这个专家说得有道理:商凤儿作为一个连探花郎都无法下结论的绝对美女,在考古班又是唯一的女生,估计光是主动追求她的男生就能从宿舍楼排到2号食堂门口,如果再加上那些暗自爱慕、不敢表达的,都可以排到文学院的教学楼了。美女效应下,男生们的各种反应她都见惯不怪,唯独这么“沉得住气”的没见过。昨天中午我跟商凤儿吃饭的时候,由于尴尬过度,以至于心如死灰,板着一副扑克脸,无喜亦无忧,商凤儿反而认为我有定力、从容不迫,从而心生好感。当时如果我如探花郎那样大放溢美之词,或是按我本性那样局促不安,肯定也就没有了昨晚的把酒言欢。
  一定是这样的!
  今天才是第二天,我如果急着打电话,十有八九原形毕露,反而有损我昨天“良好”形象。俗话也有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来日方长,我要稳住……稳住!
  战略精神领会得很好。但是思想做得通,不表示就能万事大吉了,事实上这一天我做什么都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脑中想的心里念的全是那个美好的影子……
  张宝和探花郎看得是连连摇头又叹气。
  国庆假期还剩下最后的两天,同学们陆续回校,宿舍里很快重新热闹起来,而听他们谈论最多的还是两天后举行的迎新晚会。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主要是由师兄师姐们组织安排节目,比如徐君作为文学院学生会的成员,这个国庆假期,主要就是忙活这些事,新生则是理所当然的观众,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商凤儿,像她这样能歌善舞的女生,一入校就被挖掘出来,为学生会效力。
  到了下午,我实在熬不过,心怀忐忑,打了商凤儿宿舍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的室友,说她排练节目去了。我依稀记得商凤儿曾提过,他们统一在艺术系的练功房里排练,只是不知具体在哪个教室。我心想,反正无所事事,不如去艺术楼碰碰运气,有缘找到也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在旁边偷偷看两眼也知足。
  好了,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充分的理由,立即行动。
  艺术楼就在音乐广场的西面,路过的时候,我特意到中心的圆台上看了看,又到四周转了一圈,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阳光很好,照得光滑的大理石表面熠熠生光,白天的音乐广场比夜晚要漂亮得多,至少人来人往,生气盎然,不似晚上那般的鬼气森森。
  算了,还是“探花”要紧,正如商凤儿昨晚上所言:“眼看得太宽,手伸得太长,并不是件好事”。鬼不犯我,我更乐得相安无事。回想起晚上看了一场鬼舞,竟然丝毫没觉得害怕,不禁自我佩服起来,原来师父所说的遇鬼,也并不是见可怕的事情,心里一下子洒满了阳光。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3 10:04:00 33#
  5、自惭形秽
  
  艺术楼是艺术学院的专用教学楼,是全校美女帅男最集中的地方,今日亲临,果然赏心悦目;一个个艳光逼人,让我不敢直视,我想上前问个路都没有勇气。好在今天在还是假期期间,教室大都没人,一间间地查看起来很容易,转到二楼上,左手边传来隐隐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不用问,练功房就在那里了。
  楼梯左手边,共有六七个房间作为艺术系的练功房,每个练功房里的四面墙壁上都镶有巨大的镜子,用于练功者从各个角度看到自己的动作是否标准,以便及时调整。
  我从头开始一间间地找,每个练功房里都挤满了人,有正在加紧排练节目的,也有嘻嘻哈哈说笑打闹的,但是里面都没有商风儿,我反而见到了徐君。她是文学院的负责人,自然是公务在身,我打了个招呼就退了出来。找遍了这边的练功房,却始终不见商凤儿,我只好回过头来问徐君。
  “商凤儿?”徐君很惊诧,“你找她干什么?”显然她还是认识商风儿的。她惊诧得有理,任谁也不会把我与商凤儿联系在一块儿,就像不会把考古专业与美女联系在一块儿一样。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出乎意料,美女商凤儿选择了考古学专业,同时与我又有莫大的联系。
  “也没什么事儿,听说她在这里排练,过来看看。”
  我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但可能看在徐君的眼里,就成了无聊而可恶的登徒子嘴脸了——徐君怎么说也是美女一个,对此感同身受,反感之情溢于言表。但作为朋友兼师姐,又怒其不争:“来大学没几天,好的不学,倒是这狂蜂浪蝶的本事见长啊!大学虽然自由开放,但是最难能可贵的是保持自我,不随波逐流。”
  我脸上有些发热,明白她是误会我了,赶紧解释道:“我们是好朋友,真的。”举杯共饮,又是唱歌又是吟诗的,晕话醉话说了大半夜,即使不能确定恋人关系,朋友关系还是站得住脚的。
  徐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向上指了指:“三楼还有一个小的练功房,看是不是在那里。唉!苍蝇多了,想好好排练都不成。”
  三楼最东面的一个小型练功房里,凤箫声动,商凤儿一个人在夕阳斜照里翩翩起舞……
  我站在门口,看傻了,痴了……忘了自己,忘了这个世界,眼里只有一个凤儿:她就是一只翔舞于九天之际的五彩神鸟,迷乱了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心,连同我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生,又或许是一秒,我犹若大梦惊醒。原来是商凤儿一曲舞罢,发现我在门口发呆,喊了两声竟没反应,这才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她进去……我突然注意到对面墙壁大镜子上映出的俩人,笑容未消,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佛教传说,佛国六道众之一的阿修罗,男性身形丑恶,女性端正美貌。镜子里并肩而行的两个人,正是这种奇异的组合!
  我的心唰的沉入了冰冷彻骨的深渊……
  
  

作者:hjf0184   回复日期:2008-8-23 17:50:00 34#
  好!太精彩啦!加油啊!等待你更好的大作!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3 20:50:00 35#
  第七章 相貌之论
  
  1、灵魂出窍
  
  这时,几个男生走了进来,看样子应该是与商凤儿一起排练节目的同学,见我在这里,吃惊、恼怒、嫉妒……各种表情不一而足,我却恍若未睹。商凤儿急忙招呼他的同学,并一起商讨和排练节目,让我在旁边等一会儿。
  我退到一旁,面壁而立,望着镜中的我:五短身材,比商凤儿还要矮上一公分;一身邋遢陈旧的衣服,褶皱与油灰如一块块恶心的疥癣;头发凌乱,前额秃得厉害,露出光亮硕大的额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两双疲惫而无神的眼睛在镜内境外对望着,我的心里布满了苦涩的绝望,连同嘴角似乎也在发苦。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见商凤儿套着一身煞白的长衣,长袖舞动如风,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血盆大口伸出长长的獠牙与鲜红的舌头,正是一只厉鬼的打扮。他们正演练得投入。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拖着沉重的双脚,一步步走下楼去,走出艺术楼。
  好累……
  天空像大山一样压在身上,我举步维艰,仅仅走到楼东侧的音乐广场,就迈不动脚了。我一屁股坐到了看台上,看着下方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陷入一片迷茫……
  “咄!何方邪物,敢犯吾身!”
  一声震天暴喝,我遽然惊醒。眼前一花,两个朦朦胧胧的影子飞快地离我远去,倏忽间消失于深沉的夜色里。
  都已经是晚上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我突然感觉身体空空的,似乎只剩下了一副臭皮囊。我还是有些神志不清,又坐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一些。商凤儿那美好的身影在我脑海里闪动,胸口却感觉隐隐有阵痛传来。“唉……”我由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是谁大喝了一声?”我自怨自艾了一阵,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我身边空无一人,但这声大喝明明就在……在我内部!
  我仔细回忆,恍然记起,是它!不,应该说是我!是我体内三魂七魄所聚起来的自己。我急忙内视,果然,青色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隐约还保留着人体的形状,过了一会儿,才分散为三魂七魄,各归本位。
  我再想把它聚起来,却发觉自己神思散乱,根本无能为力。
  灵魂出窍?我陷入迷惑。
  我拥有它的记忆,刚才那两个朦朦胧胧的东西正是从广场中心的圆台上凭空出现,四处游荡了一阵,到了我身前,似乎是要附到我的身体上,我——也可能是它,感觉一阵莫名的不适,这时青光突现,它从我体内爆发出来,大部分身形与我重合,但它要比我高大粗壮,多出来的一圈,恰似给我周身布下一层厚厚的青色保护罩,而且威力巨大,直接把那两个东西弹了出去,留下一串齐声惨叫。
  但是,它竟然会自己出声大喝!
  “咄!何方邪物,敢犯吾身!”我品味着这句话。
  这明显不是我说的话,而是带着浓重的文言色彩,尤其“咄”这个语气词,我只在古代的话本小说上看到过。再者,渺小卑微的我根本就没有“它”这么有气势,这声暴喝,应该出自一位威风凛凛的天神之口。如果我的肉体能有灵魂的一半模样,我也就不用这里长吁短叹了,想到商凤儿,我又叹了口气。
  它是我的灵魂吗?如果不是的话,它又是什么?被它弹出的那两个朦朦胧胧的东西又是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随即一阵淡淡清香飘过,有人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3 23:12:00 36#
  2、徐君的巧妙安慰
  
  是徐君,不用看我也知道。
  商凤儿的嗓音清和而嘹亮,她的香水是香甜的,据昨天晚上她讲,是用梧桐花蜜自己独家调制的;徐君的嗓音则是刚性十足的,带着她独有的傲气,而香水则是淡淡怡人的清香,我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我默不作声,只是把两腿收拢,用手抱住,头则无力地俯在膝盖上。
  “小样!还跟真事儿似的。”作了三年的同学和朋友,徐君已是十分的了解我,我一有心事,或高兴或不高兴,她都能一眼看出来。不过,这次她可是错了,她以为我失恋了。
  “小姑娘到处找你呢,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她指的应该是商凤儿。
  “我配不上她。”我的头埋得更深了,有气无力,声音都变得闷闷的。遭遇大变,面对我最好的朋友,我觉得徐君就像是我的亲人,不禁向她倾诉起来,从误认为商凤儿是女鬼开始,到昨天中午的尴尬和晚上的野炊,最后是今天的自惭形秽。
  徐君最初还跟我打趣,嘲笑我的傻样,听着听着面色凝重起来,到最后默不作声,一直到我讲完。
  二人沉默了一阵,我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想每天见到她。”我希望徐君能够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个商凤儿可不是个普通人啊!”徐君叹道。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仙女下凡。”我嘴里发苦。
  “你色迷心窍了!我是说她可能不是正常人!”徐君柳眉倒竖,看不惯我神不守舍的样子。
  “不是正常人?”我被她狠狠一瞪眼,打了一个激灵,我总是有一点怕她发火的样子。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除了家传的命术,我对相术也略有心得:人的面部就好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密码集成版,上面注明了一个人一生的富贵荣辱。就拿你来说吧,其实你完全不必自惭形秽,从你的面相上来讲,是上上之相。”
  徐君虽然一脸真诚,但我却感到很好笑,指着我的秃脑壳,叫道:“就我?一个半秃子!”
  “秃子怎么了?我们平常不是有‘贵人不顶重发’、‘十个秃子九个富’的说法吗?实际上以发相来看命理已经由来已久了。所谓发论富贵,《相理衡真》就有过一段关于发相的论说:发疏光润具天聪,秉性仁慈亦浑融。若得眉清兼目秀,何愁身不到穹宫。光如黑漆细如丝,便是人间富贵姿。发广长垂尤迈俗,南形北相更矜奇。头小发长性倔强,发长额窄命难长。发生到耳贫顽子,发卷如螺带克伤。你的发相可是占了第一位!
  所谓额定前程,我们平常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天庭指的是上额,地阁指的是下颌。古人看相,将人的面部分为三部分,上部为天,中部为人,下部为地。天、地、人各有象徵。天部,也就是额头,主要是表徵天赐之运。《神相全篇》对额相有这样的概论:头小而窄,到老孤厄。额大面方,到老吉昌。额角高耸,职位崇重。天中丰隆,傧宦有功。额阔面头,贵居人上。额方峻起,吉伙不欣。额莹无瑕,一世荣华。你是额大面方、天中丰隆,额莹无瑕三者全占,上天真是太厚爱你了!”
  3、凤儿的眉毛
  我听她一套一套的,头有点大,不过主旨大意还是听明白了,她是说我的秃发大额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大富大贵之相,实际上她变相地给我增加自信,要我不要妄自菲薄。我心里一阵感动: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好意心领了,我还是沮丧自己配不上商凤儿。大富大贵我不稀罕,我只要能与商凤儿相知相伴。舒婷的《致橡树》里说:“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可是商凤儿是天上的仙女,我却是地底的修罗恶鬼。
  “还是说说商凤儿吧!”我眼里亮光一闪而逝,恢复了原来的没精打采。
  “商凤儿……商凤儿!”徐君念叨着商凤儿的名字,似乎有些犹豫不定,“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她的面相,不,是她的整个人,似乎都让人看不太清楚,就像……一团捉摸不定的火焰,无法把握!”徐君终于试探着说出这个比喻。我突然想起李探花也说过类似的话,也正是这样,他判断不出商凤儿的三围,也无法给她打分。可是,商凤儿在我眼中很清楚啊!尤其是她的眉眼:凤眼长眉,宛如京剧里旦角,拿画笔故意把眉毛和眼角描长了似的。还有腮上红晕,淡淡如描红,所谓红颜,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再就是她的眉毛,那么长,就像……”徐君还在那里费力地回忆,并试着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
  “鸟儿的长翎!”我接口替她说了出来。
  “正是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那么长的眉毛!《麻衣相法》里也不乏长眉之相:眉毛长垂高寿之相, 眉长过目忠直福禄, 眉清高长身名远扬,眉角入鬓才高聪俊。但即使‘眉角入鬓’这种长眉,也没有她这样夸张。”
  哪有那么长的眉毛?我只在周星驰的电影里见过。商凤儿的眉毛确实又细又长,跟画出来似的,但配合着她的面貌,只能是漂亮,绝不会夸张。不过看徐君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搞笑。
  “人的眉毛有龙眉、剑眉、狮子眉、柳叶眉、扫帚眉、一字眉、八字眉、三角眉等等,但是没有一种她那样的眉毛。最重要的是,她的眉毛并不是黑色的!而是红色的,也可能是五彩缤纷的。”徐君似乎陷入了魔障,看来商凤儿的美丽不光能让我入迷,女生也不例外。我轻轻碰了碰她,道:“那是染的吧?”我在昨天中午偷偷端详商凤儿的时候,也发现她的眉毛根部有些发红,我认为那是一种很好看的彩妆。
  “染眉,都是把黑色染成其他颜色,她却是把眉毛染成黑色的!”
  “咦?你不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吗?”
  “今天我帮她画过眉。而且还顺手牵羊。”
  徐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眉毛。
  “你仔细看看。”徐君见我很迷惑,用纤细的两指夹起那根眉毛的一端举到我眼前,另一只手的两只在那根眉毛上轻轻一抹。夜晚广场上的灯光并不是很明亮,但我至少能很清楚地分辨出黑色和红色的不同:那的确是一根红色的眉毛!
  赤眉军?我的脑中浮现出商凤儿一双红色眉毛的形象——更加漂亮了!
  “我的胡子还有红色的呢!你看看……”我把脸伸向徐君。徐君没好气地把我拨开。
  “红色的眉毛可能真是有,我一开始只是好奇,主要还是羡慕她长长的眉毛,所以趁着给她化妆的时候就偷偷拔了一根(女人的心思还真奇怪——我插了一句)。可是听你说了昨晚上的事情,我不得不怀疑了——她绝非常人,甚至说,她不是人!”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4 11:26:00 37#
  4、神仙?妖怪?
  
  “神仙?妖怪?谢谢!”我拿《大话西游》里的台词讽刺她。
  “哈!你可真是色迷心窍了!”徐君很敏锐地捕捉到我语气里的不爽,“你平心静气地想想,昨天晚上商凤儿的表现。”
  “她是个神奇而高明的魔术师,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女魔术师。”我还是不以为然。
  徐君弯起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大脑壳,发出一连换质问,我则一一为之辩护,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魔术师能看到鬼?”
  “你还也能看到啊!”
  “魔术师能控制鬼魂跳舞?”
  “张宝还能控制鬼吓唬人呢!”我早就怀疑当初刚踏进宿舍门时见到的厉鬼是那个小道士搞的鬼,后来他承认确实是在试探我。
  “魔术师能在突发情况下,一下子把那么多东西变没有了?”
  “说明她技艺高超啊!”
  “关键是她操控火焰的能力:没有东西吊着怎么会凭空燃烧?没有柴火怎么能烧火锅?还有那盏照路的火焰,它还会飞?”
  “这更能说明她技艺高超啊!”我感觉徐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了。为了彻底说服她,我指着不远处游荡的一个吊眼倒霉鬼,道:“玩火有什么难的,看招!”一挥手,一道黄符如有指引一般飞了出去,正中目标,黄符无火自燃,烧得那倒霉鬼嚎叫着跑得无影无踪。这本是我无心之举,不想却真成了。
  我有些发蒙。
  那天去姜太公祠,看到那里的护身符上也有这句咒语,不由灵光一闪,想把这灵符和咒语结合起来,说不定会有效果,但我又怕庙祝的符只是随便写写,用来愚弄游客,所以便自写了。我之前虽没学过写符,但是存思行气的基本功扎实,心想符箓之于行气,正如兵器之于拳脚,只不过是自身的延长,一通自可百通,当即将心神贯注于笔尖和朱砂之上,试写起来,写完之后,我可以感应到自写的这几张符灵气内蕴,果然不同于庙祝贩卖的那些,初遇商凤儿时我没用成,却没成想在今晚灵验。
  我强装浑不在意。
  徐君诧异地看了我一会儿,却不死心。
  “她跑起来无声无息!”这也算质问?
  “她会轻功!”这也算是一个解释?
  “她一个小姑娘家的,一个人深更半夜跑到荒野地里,这本身就很不正常!”看来聪明如徐君,也摆脱不了女人的非理性思维。
  “别忘了,她是考古学专业的,既然会选择这个专业,怎么会跟一般女生那样怕黑怕鬼的,她又能看见鬼,即使害怕,也早就习惯了。再说了,一个苗族自治区里长大的小姑娘,本身就不能按常理来看!”
  “反正你是色迷心窍了!还走不走,在这里撞鬼啊!”徐君跺着脚,起身欲走。
  我不慌不忙,问道:“几点了?”
  徐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催促道:“快十一点了!走啦!”
  我道:“商凤儿呢?怎么没看见她。”从艺术楼出来,回我们宿舍楼,一般都会经过这里的。
  “早走了,找不到你人家还能等你啊?她可不缺护花使者,大献殷情的有的是,小姑娘来者不拒,让帅哥骑车拐跑了,当然不会走这里。”
  “哦,你先回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这么晚了,坐在这里等死?大哥,你以为你是谁?情圣?”
  “不,不是……”我有些赧然,只好转移话题,指着下面的圆台道:“这个舞台有些问题,等到十一点进入子时,我想看看会有什么事发生。”子时并不特指午夜十二点,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都叫做子时。
  “嗯,要真是跟你说的那样,确实有些蹊跷。我也留下来看看再走。”
  徐君活动了一下腿脚,又重新坐下,我却还是那样一动不动,两人一阵沉默。
  广场上已经见不到人了,鬼倒还有几只,有一只还不知死活地向这边飘过来。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我是什么时候能看到鬼的?而徐君又是怎么也能看到鬼?难道一进齐东大学,这个世界就成唯心的了?”
  我对徐君道:“我再给你表演一下我独创的驱鬼玄术吧。”
  经过和徐君的一番争论,我的神智早已经回归本体了,这个过程中我一直默默行气,发现体内气息汹涌澎湃,功力比往日大有提高。于是故技重施,只听得一声爆破,那只看起来很顽皮的小鬼被轰得渣滓不剩。看来我的功力确实大为提升,或许是得益于我今晚灵魂出窍的催动。
  “呀!这么厉害!”徐君大叫起来。
  我有些得意,美女的夸奖,任谁也不会拒绝的。
  这时,我忽然感觉一阵阴气逼人,四下三三两两陆续有孤魂野鬼赶来。徐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子时到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4 16:29:00 38#
  斟酌一下,其四还是这样为好
  
  其四
  
  男儿自横行,财神岂可等。
  
  诗罢郁气解,临渊羡鱼情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4 16:31:00 39#
  晕!
  发错了!!

作者:wjb8866   回复日期:2008-8-24 17:48:00 40#
  文笔不错,牵扯的知识面也挺广,只是故事性有所欠缺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5 15:56:00 41#
  5、鬼无善恶
  
  那些鬼魂如昨晚的那些一样,在圆台上方盘旋了一会儿,没入地下。
  随着时间推移,鬼魂的聚集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用浩浩荡荡来形容,到十二点达到最盛,后来慢慢减少,过了凌晨一点,即使有几个还在附近游荡,却再也没有没入其中的。
  “子时鬼门开,果然如此!”徐君明显是兴奋大于惊讶。静静陪我在这里看了两个多小时,还这么有精神头,自己本身就不一般,还说别人不是常人。
  两个小时并没有新的发现,无聊之余,又表演了几回“灵符降鬼”,顺手无比,感觉气息澎湃,而且似乎四周空气中的灵力很充沛,我施法的时候可以从中吸取不少。
  回宿舍的路上,我问徐君:“你也认为这里是鬼门关?”
  “我不知道啊,谁也没真正见过。”看来她只是对人有研究,鬼事却不精通。
  “对了,鬼也有善恶,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一气,就不怕乱杀无辜?”徐君突然问道。
  “哈哈,你是《倩女幽魂》看多了。我听张宝说过,人活着的时候三魂七魄俱全,而人的七情六欲则由七魄控制,人一死,七魄马上消散,所以即使变成鬼之后也不会有七情六欲,更不会有善恶,所谓的恶鬼,与其称之为恶鬼,还不如称之为厉鬼、怨灵。其实,想想也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还能保持生前的意识,那跟活人还有什么区别?我活着,是活在这里,可不是指的这据臭皮囊。”我指了指脑袋,继续说下去,“其实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杀不死鬼的,只能打散或驱逐——鬼只是一股执念,使命魂不能回归坟墓,把这股执念打散,命魂就得以解脱,回归坟墓,进入轮回得以投胎转世,即所谓的超度。所以我是在做善事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人家说大学生活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现在我相信了。”
  其实,这些是那天晚上张宝与小马拼酒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
  “好了,太晚了,不要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了,回去睡觉吧!毕竟我们是在阳光下生活的人。”我把重音放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临分手,我对徐君道:“无论她是人是妖,我都会一如既往地喜欢她。我不是许仙。”
  回到宿舍,我却睡不着了。
  与徐君的辩论我虽然是占了上风,但是我更加知道所谓的辩论什么也代表不了。我很赞赏庄子说的那句话:“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这句话是对公孙龙之流“白马非马”、“坚石非石”等辩论的讽刺与不屑。辩论,只能说服人的嘴,却说服不了人的心,而今晚,我确实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只是对徐君转述了一遍她就心存怀疑,而事实上我亲眼目睹之下,那种感觉绝不是言语能表达的,这也是徐君辩不过我的原因。
  之前确实是色迷心窍了,现在静下心来,结论就是:商凤儿绝非常人,甚至说,她不是人。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许仙。
  晚上的梦里,全是红毛绿发的妖魔鬼怪,不过感觉很好笑,个个跟哈韩哈日的小混混似的,把毛发染得五颜六色……
  
  

作者:shenshenbai   回复日期:2008-8-25 17:38:00 42#
  搬个板凳好好看!

作者:wjb8866   回复日期:2008-8-25 21:40:00 43#
  又更新了,不错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8-26 9:44:00 44#
  受害者建议:1、把过于中古的语言完成相对现代化的进程;2、适度减少灵异的篇幅特别是道学说教成分的比例,提高灵异描述的深度和奇特程度;3、注意从人物塑造和故事情节两方面入手进一步增强吸引力。
  总论:这是一部荒诞中隐含的青春纪事,山东理工大学文学院几届学子的迷茫、青涩仅仅是点缀,热烈奔放的情感和昂扬进取的精神是当年我们的主旋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6 11:55:00 45#
  关于情节与故事性:本文的故事情节属于慢热型,因此前几章相对缺乏吸引力,这是一大弱点,主要是因为后面牵扯的故事太过庞杂而诡异,我不得不一步步小心涉入,以免太过突兀。当然我会在修改稿中尽量增加前几章的故事性。
  
  关于人物塑造:相信随着情节的展开会丰满起来,因为我不想用作者的语言去直接描述,我希望他们在故事的各自行动中自然展现。
  
  关于语言风格:从内容上讲,这是一部“追古”的小说,自然少不了比较文言一点的语言,几个人物的半古语言也是他们特殊身份的一种契合,非灵异中人,我不会让他们“古”起来的。另外就是整体协调性的问题,若是一阵文一阵白,反差会太大,所以在行文的过程中我也是尽量半文半白,就目前来看,还没到造成阅读理解障碍的地步。
  关于灵异:灵异的内容不过是噱头,灵异之人与普通人都要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这才是重点。
  
  关于道学说教:就满足我一点“文以载道”的小小心结吧,当然我会尽量做的不露声色,与小说浑然一体。
  
  关于大学:的确,青春纪事是本文中与灵异同样重要的内容,或者可以说是以灵异来纪大学青春。昂扬进去当然是主旋律,不要着急,现在时间进度还在大一上学期呢,迷茫应该是当前的主旋律。
  
  多谢mashunda1984及各位朋友的关注与建议,我会好好写的!希望你们继续支持!!

作者:苏妲九   回复日期:2008-8-26 12:25:00 46#
  记号


作者:唐秀才   回复日期:2008-8-26 17:57:00 47#
  作个记号 下次看

作者:唐秀才   回复日期:2008-8-26 21:34:00 48#
  赶紧更新 等着看呢

作者:唐秀才   回复日期:2008-8-26 21:36:00 49#
  赶紧更新 等着看呢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7 14:49:00 50#
  第八章 迎新闹剧
  
  1、魑魅魍魉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头晕晕的,我知道是用脑过度了。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胖子顾和瘦子刘也回来了。吃午饭的时候,遇见了小马,还是一瘸一拐的,虽然张宝已经给他正骨了,但商凤儿的那一脚确实重了些,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是不能完全康复的。
  想起商凤儿,我心里一阵黯然。小马却取笑道:“雷哥,雷嫂的见面礼可真够独特的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可怎么打我最重,却爱你最深呢?”
  我正烦着呢,他却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想反唇相讥,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两个朦朦胧胧的东西,小马博学多闻,说不定会知道。我对他描述了一下,他寻思了半天,问道:“那东西附上身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神智不清?”
  “那东西附身的时候,我早就神智不清了,后来感觉不舒服,就醒了——我的意志力很强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能够侵犯的。”谨慎起见,我没有把灵魂护体的事情告诉他。
  “从它们朦胧的形态、成双成对的行为以及对你心志的侵犯来看,我怀疑是传说中的‘魍魉’!”
  “‘魑魅魍魉’的魍魉?”看《射雕英雄传》,里面黄药师所对的一个下联中曾提过“魑魅魍魉”四小鬼,所以我才有点印象。
  小马点点头,恢复了往日的口若悬河:“《淮南子•览冥训》里说:‘浮游,不知所求;魍魉,不知所往’。魑魅的意思有点复杂,它既可以指影子外层的淡影,也可以指渺茫无所依的样子。其实它是‘山精’,是‘木石之怪’:《国语》说,‘木石之怪曰夔、魍魉’。魍魉最拿手的是蛊惑人心,被它迷惑的人,正如它的样子——缈茫无所依。”
  “那么魑魅呢?它是什么东西?”
  “魑魅,也是古代传说中山泽的鬼怪。《左传文公十八年》有“投诸四裔,以御魑魅”的记载,杜预注曰:‘魑魅,山林异气所生,为人害者。’其实,魍魉虽然联在一块说,魑魅却各有所指——《辞海》中解释,魑,是一种无角的龙。其实不然,《说文》中说,‘魑,若龙而黄’。既然‘若龙’,那就不是龙了。郑玄则干脆说:‘魑,猛兽也’。至于魅,《周礼》说‘以夏日至,致地示鬽’,郑玄注:‘百物之神曰鬽。’ 《说文》最直接:‘鬽,老物精也。’也就是说,鬽是百物之精灵。”
  一通引经据典,我真是佩服得“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我又担心道:“如果真是魍魉,这两个东西厉不厉害,不会祸害人间吧?”
  小马倒是很坦然,道:“魑魅魍魉一般就是些不入流的杂牌小鬼怪,传说蚩尤派魑魅魍魉去作战,黄帝叫兵士们用牛角军号吹出了龙的声音,就把他们吓跑了。两个胆小鬼而已,应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我心中稍安,但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当然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一天不见,商凤儿已经让我有些神思恍惚了。可我又没有勇气去找她,不过好在国庆一过,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迎新大会了,晚上还有迎新晚会,很快就可以在舞台上看到她了。
  

作者:邪恶凤凰   回复日期:2008-8-27 15:59:00 51#
  呵呵,我来了,看来,你是决定要发表了...
  不错,虽然,我大部分看不懂,但可能我更注重故事情节一些
  至于建议,暂时无...
  且看且走着,知道我谁就好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8-28 23:14:00 52#
  2、演砸了
  
  迎新晚会已经开始了,地点就在宏远楼前的广场上。
  期间我一直没有去约商凤儿,白天窝在宿舍里看电视,晚上出去演练“太公符咒”,一是害怕影响她的排练,更重要的是我还是没有勇气。
  舞台上灯光灿烂、人影闪动,我眼前却只有商凤儿夕阳斜照里的舞姿……
  “我们都知道钟馗捉鬼的故事,但是今天历史学院的同学们将通过歌舞的形式,告诉我们一个真实的钟馗。那么,到底钟馗是人是鬼还是其它的东西,请看下面一个节目——歌舞剧《钟馗捉鬼》。”
  主持人话音刚落,灯光骤暗,伴随着恐怖的音乐声,一条白影飘上了舞台。我一看就知道是商凤儿。
  《钟馗捉鬼》这个节目,野炊的时候商凤儿跟我说过,是他们历史学院的教授宣正奇教授所编,大体内容是从唐明皇夜梦钟馗捉鬼开始,然后由一个很有个性的小鬼,在被钟馗要吃它的时候,对钟馗的身份由来进行质疑,最终循着“钟馗,即钟葵,即终葵”的线索,得出:钟馗并不是唐朝的终南山进士,钟馗的神话传说源于远古时代“逐鬼之椎”——从音韵学的角度看,“终”与“葵”二字反切,即“终”字声母与“葵”字韵母相拼,正是个“椎”字。 “椎”本是大木棒,上古齐国人称其为“终葵”,终葵是用来打击妖魔鬼怪的,后来把它人格化了,后世就产生了钟馗捉鬼的传说。而这出节目的小鬼戳穿了钟馗的本来面目,说“我虽然只是个小鬼,但我堂堂正正、货真价实,不像你这假大王欺世盗名!其实只不过是个棒槌!”钟馗羞骚难当,掩面逃窜。
  对于这种鬼怪加反传统的故事,大学生们是很欢迎的,演出刚开始不久,我不禁对这个宣正奇教授大感兴趣,听商凤儿说他是研究齐文化的权威,这次之所以给大家排出这出戏,其实想给他的齐文化选修课拉学生呢,看来应该能达到目的。
  昏暗的舞台上,商凤儿正与那个“钟馗”周旋,躲避追捕,她现在一副恐怖的厉鬼打扮,身形轻灵,看起来像极了,周围很多女生已是惊叫连连——看来导演很有眼光。望着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我心下一阵黯然:阿修罗鬼,妍媸不嫌,若能比肩而立,六道众生,无处不是人间天堂。
  舞台上,那“钟馗”终于抓住了商凤儿,把她掼倒在地上,接下来是钟馗的招牌动作——食指抠小鬼的眼珠。只见那“钟馗”手指如电,戳向商凤儿的眼睛……
  我忽然感觉很不妥,右胁一阵发热,体内气息一阵波动,三魂七魄蠢蠢欲动。危险!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个信号。是商凤儿!是她有危险。这种感觉犹如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里闪过,而几乎与此同时,台上的商凤儿也有了反应,一团火光从商凤儿的眼睛里射出,燎向“钟馗”,“钟馗”如遭重击,仰面倒地。
  这绝对不会是戏里的情节,因为“小鬼”再强,也不会反击“钟馗”,最终的结局是“小鬼”把“钟馗”“说”倒,而不是“打”倒。音乐也是戛然而止,看来幕后的工作人员也是不知所措。
  我心里一紧:演砸了!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8-29 8:48:00 53#
  保证更新速度,我们把你顶起来!

作者:清柝声声   回复日期:2008-8-29 13:05:00 54#
  不错的说,看得我紧张死了,楼主抓紧写啊!

作者:我是千年老妖   回复日期:2008-8-29 13:16:00 55#
  顶一个,有点好看。

作者:邪恶凤凰   回复日期:2008-8-29 13:45:00 56#
  同学,请你保证你的更新速度...
  如果不的话,哼哼...
  小心你的黑陶...
  哇,好大一字鸟飞过哦...

作者:hjf0184   回复日期:2008-8-30 17:29:00 57#
  鬼故事,和聊斋差不多,打小喜欢看,加油啊,不要虎头蛇尾哦.....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 22:00:00 58#
  不好意思,这几天出差了,上网不方便,下面继续更新——
  
  
  3、小鬼闹革命
  
  台下却是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
  原来商凤儿猛然纵起,离地三尺多高,落下时一脚踩在“钟馗”的身上,右臂伸向天空,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台下一阵惊呼,紧接着掌声如雷,叫好声此起彼伏。
  是那只炒锅!我的下巴“啪”的掉到地上:这丫头唱的是哪一出?
  台上却又有新动向,商凤儿高举炒锅,粗着嗓子叫道:“赐予我力量吧!嘿!我是希曼!”
  台下倒了一片。
  这还不算完,商凤儿一阵手起锅落,伴随着一声声惨叫,黑乎乎的炒锅与躺在地上的“钟馗”的脑袋狠狠地亲密接触。台下惊呼的有,喝彩叫好的也有。一边砸,商凤儿口中还念念有词儿,细听之下竟然是质问“钟馗”的台词!难道剧情本是这样?那研究齐文化的宣老头儿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钟馗”被砸了一会儿,逐渐没了声息,似乎是被砸晕了,但是与此同时,我就见两道朦胧的影子飞了出去,正是那天晚上侵犯我的魍魉。
  我对张宝一点头,两人拨开众人,迅速追去。耳中还听得台上一阵痛苦呻吟声,似乎是那“钟馗”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回事?怎……”商凤儿却不容他说话,只听“当”的一身,嘹亮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还用得着我再说一遍吗?怎么?理亏了?没话说了?我虽然只是个小鬼,但我堂堂正正、货真价实,不想你这假大王欺世盗名……”掌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我早已经把魍魉的事情告诉了张宝,他也认为魍魉作祟的可能性很大,还嘱咐我平时留意,却不料今晚在此种情况下见着。这一双魍魉似乎是被商凤儿打怕了,一丝也不敢停留,急急逃去,我俩追了半天,却没了踪影。
  回到会场,商凤儿的节目早已经结束了,李探花迫不及待地凑到我面前,眼里放光:“兄弟,你的马子太牛X啦!超级疯狂!而且我看她倒有做广告的潜质。”我急忙问明原因。
  原来在谢幕的时候,她大张旗鼓地为宣教授的齐文化课做宣传——
  “可以让棒椎变门神,也可以让小鬼变美女!”商凤儿说着,拿手往面上一抹,一团火焰过后,小鬼眨眼见变成了天生丽质的诱惑女生。
  台下沸腾了。
  “这就是我们古老的齐文化的魅力!想学吗?FOLLOW ME!”商凤儿一通飞吻。
  台下疯狂了……
  听完李探花的讲述,我的下巴再次掉了下来,砸到了脚面子,我大叫起来:“太过分了!”
  其时,台上是我们文学院的三月剧社在表演话剧《因为有你》,听名字倒是可以让人想入非非,但其实是“革命样板戏”,这个“你”是某位学校的领导,说的是“你”怎样怎样地诲人不倦云云,台下早已是混混欲睡,包括学生会的“戏托”们——专门负责为节目叫好的。我这一嗓子喊出来,惊起瞌睡虫一片,那几个戏托以为是又到了该喝彩的时候,慌乱地拍手叫起好来,一下子把其他同学也都带动了起来,以文学院这块为中心,四散开来。
  台上的演员们傻眼了:他们正演到这个“你”身患重病坚持工作,累死在办公桌上。配合着感人的音乐和画外音,“你”刚刚死了过去,我那一嗓子喊过去,吓得这个“你”蹭的直起了身子,活像炸了尸。紧跟着叫好声四起,掌声欢动。画外音应声而断,“你”惊慌失措,四下乱瞅。台下笑倒一片,还夹杂着不少怪腔怪调:“诈尸了!”“死不瞑目啊!”“做鬼也不放过你……”
  

作者:蘑蘑酱   回复日期:2008-9-1 22:30:00 59#
  刚看了个开头...有趣....老怪加油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2 8:56:00 60#
  正在入戏!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2 14:09:00 61#
  朋友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作者:amu1207   回复日期:2008-9-2 18:02:00 62#
  有好书一本,顶就一字,每天说一次。
  更新!!!!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2 21:38:00 63#
  4、猪头三
  
  前方人头耸动,老远就听到大一级部的辅导员苟式的声音:“是广告班那帮兔崽子搞的鬼!”李探花看情形不对,转头道:“快走!”当即拉着我和张宝逃之夭夭。不一会儿,我们三人跑到艺术楼门前,李探花建议道:“不如去看看那个疯狂的美女。”张宝连声称赞,我还没想好要见着商凤儿该说些什么,就被拉着进去了。
  商凤儿还是在三楼的小型练功房里,不过她来这里不再是为了逃避狂蜂浪蝶的骚扰,而是在接受同学们的责问。一旁躺在地毯上的“钟馗”满面淤青,装点着斑斑点点的锅底灰,他疼得直哼哼,双手不时地在脸上划拉着,可能觉着痒,想挠可又怕疼,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商凤儿脸上刚才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痛苦表情,可我们三人一进门口,她转头望来,我一眼就发现她眼睛里忽闪着促狭的笑意。
  “我朋友来了!”商凤儿可算有个脱身的理由,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我问她为什么把“钟馗”打成那个样子,并悄声问她“钟馗”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李探花还在旁边,我不想他也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她背对着那些同学,脸上洋洋得意,悄声说“是”,又稍微放开声说“钟馗”在平时排练时就对她毛手毛脚,今晚更是过分,竟然要当众吃她豆腐,所以商凤儿就趁机教训了他。我悄悄对她竖了竖大拇指,李探花和张宝倒也识趣,跟着也双双伸出大拇指,李探花更是过分,大叫道:“打得好!”这下不够隐蔽,被“钟馗”及其兄弟们瞧个正着,引起了公愤。“钟馗”撅着嘴,看样子很是生气,口中念念有词,却苦于嘴唇红肿,唔唔地说不清楚。其他人却个个尖牙利嘴,唾沫星子扑面而来。
  我们三人之中,要属李探花的脸皮最厚,可能是在万花丛中磨练过来的,他愣是面不改色,穿过众人,来到“钟馗”跟前,关切地问道:“朱三哥,你感觉怎么样?”旁边有人打岔:“你认识他吗?他可不姓朱,他叫柳上原,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李探花转过头来惊讶地道:“怎么会!我不认识他?我可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他不姓柳,姓朱!在家排行老三,以前在我们乡下,没文化,起名都没什么科技含量,兄弟多的一般都是按照排行排下来,不过我们那里排行的叫法有些不太一样,不叫“老几”,而是叫“头几”,所以朱家老大叫猪头大,老二叫猪头二,老三就叫猪头三了……你们看,他这个样子,胖头大脸,还真是名副其实来!”李探花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大赞道:“朱三哥,你好英伟啊!”我和张宝憋得满脸通红,商凤儿却当即“噗嗤”一声,当场笑出声来。
  众人意识到被人忽悠了,个个怒火中烧,有性急的人率先动起手来,很快双方大打出手,混战成一片。张宝虽然看起来很瘦弱,打起架来倒是远比我和李探花强很多,不愧是天师道龙虎宗的传人,一招一式,耍得有模有样,但无奈十几个人打三个,结果可想而知:新诞生的三个“猪头三”抱头鼠窜。
  逃回宿舍,我和张宝边擦着伤口,边痛骂李探花啥得可以,明知道那么多人,还当中撩拨他们,结果被K 成这个熊样。李探花却很是开心,哈哈大笑:“你们两个猪头二,脑子也跟猪一样笨!我这招叫做‘苦肉计’,探花三十六计有云:舍身忘情,苦尽甘来。小雷子哥,一顿暴揍换得美人回眸,合不合算哪?”
  “当然合算!”我点头附和。
   “其实,此计一箭双雕,主要目的既在美人,又在狗屎。”
  “狗屎?”我和张宝都很惊讶!狗屎和美人岂可相提并论!
  “正是!”李探花笑得很诡秘。
  

作者:邪恶凤凰   回复日期:2008-9-3 11:50:00 64#
  听某人说,基本上每天更新一节的样子
  咱知道咱这同学吧,做事吧,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或许要快点...
  看完10章给评价

作者:shenshenbai   回复日期:2008-9-3 14:41:00 65#
  今天怎么没更新呢?呼唤老怪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3 14:45:00 66#
  呵呵,我尽量做到至少一天更新一小结。
  大家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捧场的人多,我的速度应该会快些。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3 20:21:00 67#
  
  5、一箭双雕
  
  “狗屎”者,文学院新生辅导员“苟式”之谓也。这位老大看年纪其实也不大,但是天生一副欠揍相,见着我们这些新生,从来都是以两个大鼻孔相对,而见着学校领导,则换成头顶。于是乎,短短几天,“狗屎”之称,顺利加冕。
  李探花对我道:“今天晚上,你的那一嗓子可是闯下大祸了,文学院领导的脸面被一扫而光,如果在会场被苟式逮个正着,我们肯定会被整得很惨。苟式虽然很狗屎,可是县官不如现管,我们还是不能正面跟他起冲突,能避就避了吧。我们今晚和历史系的打架,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可是,我们是在出事之后才去的。”张宝心思缜密。
  “哈哈,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啊,如果不是特殊的事,平日里谁会注意时间?我问你,昨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李探花问张宝,张宝现了一会儿,只能摇头。李探花很满意张宝的配合,继续道:“我们去打架的时间与会场出糗的时间相差无几,只要我们一口咬定,谁也捉不住把柄的。”
  果然,作为广告班的班长,第二天李探花就被苟式叫去问话,李探花以不在场为理由,“不知道”三个字一推六二五,搞的苟式一点脾气没有,后来真的去找历史系的学生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这件事已经让广告班给苟式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印象,新的学期即将正式开始,以后他给我们穿小鞋的机会还多得很。用张宝的话来说:这是个不好的开始。
  比如,接下来的领新课本,他都能故意私藏,让李探花跑了好几趟才把全班的课本讨要全了。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徐君,她晒笑道:“他也就这点能耐,小器之人!”越来越像个巫婆了。
  后来,商凤儿因为这个“苦肉计”特地请我们三个人吃了顿饭,李探花终于有了接近商凤儿的机会,餐桌上他一改往日的谈锋,菜也很少吃,只顾睁大眼睛,看得商凤儿浑身发毛,连连使眼色向我和张宝求救,我俩知道他一直为“探花榜”上没有商凤儿具体数据而深以为憾,只能相视苦笑。我更加知道商凤儿有颠倒众生的魅力,脸上虽带着笑,心里却感觉越来越远。不过,李探花最终还是没能弥补遗憾,探花榜上商凤儿的具体数据还是“不详”二字。
  “花郎妙计安狗屎”,端的是厉害,若无意外,还真是个一箭双雕之妙计,但当晚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莫名奇妙的怪事,让我狠狠地糗了一把,使得这一箭双雕之计在美人身上大打了折扣。
  我们估计晚会结束的时间就要到了,时间差也拉开了,这才悠哉游哉顶着满脸淤青回到会场,正碰上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结束语。齐东大学的校长,齐东大学唯一的一个院士级别的人物,果然不同凡响,热情洋溢的致辞在优质音响的作用下,响彻云霄。
  眼看着就要走进期待已久的尾声了,这时,鸿远楼的楼顶上,悄然露出一个人的脑袋,然后是鲜红的衣衫,虽然看不清模样,但完全可以肯定那是个女生。
  楼底下的强光探灯在女孩的脸上打出一片惨白,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空的风吹得散乱不堪。
  奇怪,我明明在和大多数人一样在闭目养神,细细品味致辞余音绕梁的天外神韵,怎么会突然向高高的楼顶望去呢?
  很快,有人也发现了楼顶上的那个女孩,接着,信息潮水般地席卷全场,“天外神韵”戛然而止,惊呼声和议论声混成一团,嗡嗡的声响迅速向外扩展开去。
  除了声音,大家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擦眼镜。
  我们这一批学生,除了体育系、艺术系,十有八九,都给心灵的窗户镶上了玻璃。为了让心灵的窗户更加透亮、让我们的心灵更好地满足这次难得的猎奇欲望,关键时候,动作敏捷而齐整,不比国庆的阅兵队伍差多少。
  今晚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半个月亮的清辉慷慨地洒向这片纯洁的大地,密集的眼镜丛林反射出刺目的亮点。
  实实在在的“万众”瞩目!
  她,下落。
  人群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尖厉的笑声回响在广场上空——是她发出的!
  她,落下。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鲜血像怒放的鲜花,开在宏远楼前高高的台阶之上!
  也开在了我的心头之上——伴随着一声重鼓的心跳,我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耳齐鸣,体内右胁处一股赤红的火苗自肝部腾地燃起,顿时五内俱焚,霎那间又遍布四肢百骸……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4 10:09:00 68#
  巧妙的把迎新晚会和实验中学学生宏远楼自杀事件糅合在一起,妙哉。只是班长称谓怎么成了你们宿舍的专利,要知道3任班长,两位是俺们屋的。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4 23:09:00 69#
  
  第九章 魂飞天外
  
  1、三魂七魄
  
  外面的世界似乎与我完全隔绝了,但我却能内视——看到自己身体内部。只见三团青气自肝部而出,另四团青气自肺部而出,正是我的三魂七魄,聚合成了另一个我的模样,与那天晚上惊走魍魉的灵魂是一样的,只是这次我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古人云:“魂藏肝,魄藏肺。魂既属天,天气为阳,阳主善,尚左,居肝,在东方木位。魄既属地,地气为阴,阴主恶,尚右,故居肺,在西方金位。”
  古之人诚不我欺!
  三魂七魄聚合而成的“我”,宛若一尊青玉石像,于烈焰中煅烧。起初,青色之气中还杂有些许污浊,但烈火煅烧下,“我”越发透明起来,最终晶莹剔透,青莹之色煞是可爱,与我那本身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这时,烈焰渐弱,终于回收肝部,那大小两片肝叶却是红中透黑,仿佛烧红的煤块。原本一动不动的“我”,却也活泛起来,伸手抬足,倏地化作一股青烟向头心窜去,我的意识一下子恢复了。
  我只觉得身体轻盈欲飞,念头稍动,竟然脚不沾地,一飘数尺!
  我真的飞起来了!
  这时,突然发现,我竟然在宏远楼的楼顶!
  四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处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可以清楚地看到稀稀落落有人在里面,有学习的,更多的则是情侣们在窃窃私语。宏远楼下,门口的路灯昏昏欲眠,影影绰绰有似乎有人在徘徊游荡。
  我从十几层的楼顶飘身落地,没发出半点动静。
  门口的台阶上,一滩暗红血迹,呈放射状,已经干了。
  血迹旁边,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孩飘飘荡荡,游移不定。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正是早上跳楼的那个女孩,当时虽然她在楼顶,我在楼下,隔了那么远,但我确实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面貌和穿着,不,也许不是看到的,而是“感觉”到的,是用“心”或者“神识”看到的。
  当然,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与我们阴阳相隔,是个鬼了。
  我张口欲言,却如梦魇般,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女孩也发现了我,歪着头向我望来。
  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我突然明白:她当时定是脸朝下落地的,但在头部未完全碎裂的时候已经死去,所以现在保留了她死去一刹那间的模样,否则我现在看到的,也决不会是这张面孔,那只会是一堆模糊的肉浆碎骨。
  她朝着我笑了起来——如果那算是笑的话。声音尖厉,直欲刺穿耳膜。
  我正要在做努力,要发出声音,却见东方虚空中两道人影急速奔来,皆是高冠博带、广袖飘飘,完全是古人打扮。二人转眼来至近前,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身面对那女生,其中一人高声颂道:“吾乃东岳太灵苍光司命真君座下幽冥二使,汝身已亡,魂归东岳,奉命拘魂,勿要惊慌。”
  那女生道:“什么?我没听懂。”
  二人面面相觑,尴尬万分,另一人叹道:“百年未临,不想中国败落至此!”对那女生解释道:“我们二人是东岳,呃,也就是泰山……掌管泰山的神——司命真君手下的鬼差,名叫勾魂使者,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鬼魂,我们俩奉命来送你到东岳地府,那才是你该去之处,你莫要害怕。”
  那女生却连连后退,惊叫道:“我哪里也不去,死也要在这里!”转身欲逃。
  勾魂二使却不答话,同时飞身过去,左右拿住那女生,急急向东飞奔而去,临走一人回头冲我喊道:“速速回去,莫误子时,切勿对人谈及此事!”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5 10:26:00 70#
  要给完全脱离现实的东西一个在你逻辑体系内相对合理解释。例如封神榜、西游记虽为神怪,但不让人觉得突兀和荒唐,反而处处流露出生活的真实。

作者:amu1207   回复日期:2008-9-5 10:41:00 71#
  一起体味中国古代各种鬼神传说。
  

作者:大战马甲   回复日期:2008-9-5 11:01:00 72#
  路过,支持下


作者:泰山芳草   回复日期:2008-9-5 11:31:00 73#
  没细看,先顶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5 16:52:00 74#
  
  进行到这里,小说的故事性和奇幻色彩终于渐渐加强了,相信会越来越精彩的。
  至于自成逻辑的解释,我也为此查了好多资料,只是中国的鬼怪和神话传说实在是数不胜数,而且五花八门,各有说法,想要统一起来,其难度实在不亚于夏商周断代工程,却不是我能完成的,因此文中会有许多不一样的解释,甚至互相冲突,但我会尽量于众多说法中做出自己的解释。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5 22:29:00 75#
  2、冯虚御风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事情本身更是太过突兀,我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四下一片死寂,远处的黑暗深邃异常,似乎能把人吞噬。
  我有些恐惧,转身向教学楼灯火通明处跑去,却不想用力过猛,二三百米的距离一步到位,而且身体似乎不受重力影响,斜向上飞去,直奔教学楼的三层,幸亏天气尚热,窗户开着,我才得以穿窗而入,不料余势不竭,直冲墙壁而去,只见墙壁大卡车似的向我急速撞来,我心里一惊,慌乱中顿足不及,急急转弯向门口冲去。当此之际,人影一闪,一个黑衣女生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抱着几本书。我反应不及,一头撞了过去,仅仅来得及闭上眼睛……
  一丝香甜的味道飘过,却没有发生象形中的碰撞,我竟重重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好难看的姿势,活像个被甩在墙上的青蛙。脸和半个头都撞进了墙里,似乎都能闻到墙里面的水泥和石灰的味道,却没有疼痛感。我拔出头来,又发现身体也是几乎摔成一张纸人,扁扁地贴在墙上。
  真的是:人幸运了撞女生,倒霉了就撞南墙!
  回头看那黑衣女孩,却是商凤儿,她站在门口一阵愣神儿,似乎感觉不太对劲,四周观望了一阵,摇摇头,从地上拾起书,走进教室去了。她刚演完节目就来上自习,还真够积极的。
  我把自己从墙上扒拉下来,心神一凝,身体恢复如初。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坐在那里直愣神。突然,直觉得背后一阵动荡,我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大脚从我胸腑间伸了出来,又穿透我的腿才落下来——是一个人从我身体里穿行而过,但他却如慢镜头一般,走的很慢,看来我的身体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阻碍作用,但他还是茫然不觉,没事人一般,优哉游哉地走远了。
  靠!我就这么被人踩在地上了。我站起来对这那人背影破口大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在不是白踩,起码我知道别人看不见我,而且我可以穿透人体——这岂不是比隐形人还要爽?!
  我一阵兴奋,心念一动,身体瞬间横移进教室,宛若一股狂风穿梭其间,所过之处,桌面上的书页和人的头发,被吹得四零八落、一片狼藉。
  教室里空间太小,我旋风般冲出窗外,飞越树梢,飘向夜空,一直飘向张店城区的上空。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果然不疼。哈,真是个好梦,从小到大,无拘无束,自由飞行,一直是我的梦想,零零星星的也会在梦里出现过,但每次都是感觉障碍重重,不得尽兴,没有一次比得上这么痛快。心念稍动,急逾奔马,轻若飘絮,上下进退顾盼自如。
  但我更清醒地知道,这绝对不是梦,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明月如盘,悬于东南,我如列子般御风而行,盘旋破云而上。苍穹如盖,繁星若嵌,堪比苏东坡《前赤壁赋》里的绝世想象:纵一“念”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7 21:03:00 76#
  
  坚持周一至周五每天更新一小结,周六周日学习、查资料,一般不更新。这样正好每周更新一章,我争取多更新几节,把章节调过来。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8 8:27:00 77#
  那你这个小说连载完,估计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8 20:22:00 78#
  呵呵,没办法,咱也不是专职写手,总要工作赚钱吃饭的。

作者:明妖   回复日期:2008-9-8 21:18:00 79#
  小秃子
  
  LZ加快更新,最后几节,时间有点乱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8 23:12:00 80#
  3、还魂咒
  
  背负青天向下看,张店城区及其周围的临淄、淄川、周村、桓台等都笼罩于一团浓雾之中,无怪乎笑话中说淄博“目标不明”呢。
  我不由得仰天长叹,却见一轮月牙悬于当空,清光如水,纯净得犹如梦幻。曾几何时,我们的祖先对它发出过多少的遐想和赞叹!虽然科学告诉我,月球表面是一片荒凉,但月宫蟾桂的传说,依然顽固地守在心灵的某个角落,在某个时候,比如现在,如月华般悄然浸漫身心。
  到月宫中去!到月宫中去!
  不知从何处,一个声音响起。
  是啊,去看看广寒宫的寂寞清冷,去看嫦娥在桂影间轻舒广袖……身体在无意识中悠悠上升,地面人间的浓雾在脚底缓缓离去。
  我心底突然涌上一阵莫名恐惧,我想挣扎,却有如梦魇般无法动弹。但随即我又释然了,这或许真是梦吧!我是个自主意识比较强的人,平常做梦我都能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所以即使是身陷噩梦,我也能置身事外,泰然处之——反正只是个梦而已,任你怎么折腾,总有醒来的那一刻,就当作在看一场电影、一个故事吧。现在,我也作同样处理,更何况,飞升月宫之梦是个美梦,不是噩梦——真正的噩梦,永远存在于肮脏的人间,而不是这寂寞深远的夜空。
  我甚至闭上了眼睛,用身体的每个细胞感受着难得的清爽……
  耳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轻轻的,却很急速,是人声……是有人在吟唱!但韵律很奇妙,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念经或者应该是某种咒语……我警觉地睁开眼睛,四下打量,却一无所获。
  “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身还灵。一如律令。天蓬符命,追摄魂仪。阳不拘魂,阴不制魄。三魂速至,七魄急临。从无入有,分明还形。急急如律令。”
  声音透着清越,却又嗡嗡一片,听不太分明,似乎四面八方有无数的人在吟唱。吟唱声中,我的身体竟然慢慢停止。我隐隐有一种回归的冲动。但吟唱声一停,只是一会儿,身体又开始缓缓向上升去。吟唱声又起,身体又慢慢停下来。如是三番争斗,我的兴趣也激发上来了,想去看看这吟唱声到底从何而来,但苦于不能动弹,干在那里着急。
  突然,远处夜空处似乎是裂开一般,云雾升腾,只见有三人联袂而来,皆是古代戎装打扮,衣甲鲜亮,绶带飘飘。中间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须发猥立、相貌狰狞,犹如鬼厉,手持一枚硕大宝印,跨下竟然是一条青龙,神灵活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三维动画做的。
  转眼间,三人已来至近前,为首的那厉鬼似的将军,将手中大印举至头顶,一道青光向我兜头罩来,我的身形顿时停在那里。左右二人立刻抢上前来,伸手想要拖我过去。
  这时,更加不可思议的情景发生了。那二人的手似乎是空气做的,碰到我身上,立刻散了形,怎么也抓不住我,感觉只是一阵清风拂过。二人又是一阵努力,还是徒劳无功。而我惊慌间随手一挥,竟能穿过他们的身体,正像是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有人穿过我一样。
  站在一旁的鬼将军不得已将大印重新祭起,青光再起,可惜还是无效。我都已经很清楚地看见他那黑炭似的脑门上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子了。那条青龙倒是对我颇存好感似的,围着我团团打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鬼将军一脸差异,挥手让那不知所措的二人走开,亲自过来擒我。果真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鬼将军身形微晃,我眼睛一花,只觉一阵风过,双手已被牢牢握住。我定睛一看,好家伙!仅一只手便把我双手一起抓住。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汗,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咦!不对!你竟然……”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9 19:51:00 81#
  
   作者:明妖 回复日期:2008-9-8 21:18:00
  
    小秃子
    
    LZ加快更新,最后几节,时间有点乱
  
  ——————————————————————————————
  不知明妖所言,具体指什么,还请详说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9 22:35:00 82#
  4、我是什么怪物?
  
  我本来并不在意,听他这口气,不由得心里很不舒服,默默行气,大喝一声:“开!”摧枯拉朽般,双手竟生生地穿过他的那只大黑手。
  “你竟然不是生混!”他这才把话说完。
  “嘿嘿!”首战告捷,我信心大增,冷笑道:“管我是生混,熟混!”我不知他所说的“生混”是什么意思,可能是生手出来混的意思吧。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他声色俱厉,原本就狰狞的面孔更加头这可怕,不过倒是有模样有样,还真是正气凛然。
  我却感觉到很好笑,调侃道:“你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怪物吗?”要在以前,我身材矮小,长得也确实丑丑的,尤其是半秃着脑袋,被称作怪物我还能接受,而现在经过莫名其妙的变故,通过内视,我发现自己不但身姿挺拔,而且面目粗犷有型,怎一个“酷”字了得?即使是我原来的臭皮囊,也比他这黑鬼强上百倍!他竟然叫我怪物!真是岂有此理!
  那鬼将军却似乎把我的话当成正经话听了,傻傻地发呆了一会儿,喃喃道:“确实,你不是生混,似乎还是个纯阳之体,不然也不会挣脱我的掌控,但你也不像是元婴,真是奇也怪哉!”
  他的话我一时也听不明白,正要相问,耳边又传来先前那奇妙的吟唱声。鬼将军一脸烦躁,叫嚷道:“催什么催!小道士道行不大,脾气还真不小!你奶奶的!事情搞不清楚,就乱念咒语,弄这么个怪物,找我来干嘛!你奶奶的!”
  骂完,他转头对我道:“虽然你不是怪物,但也是相当的奇怪。”然后又补了一句,“奇怪至极!”
  “我真不是什么怪物,我只是……”我想把先前发生的奇怪变故告诉他,以解心中疑问,不料,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你那朋友可等急了。眼看子时已到,再不回去,可能就回不去了,月宫乃是神仙禁地,不是你一个凡夫……哦不,反正不是你能去的。”
  我的什么朋友?谁在等我?又是“子时”?我想起那玄冥二使临走时也说过类似的话。我道:“可我动不了!”话刚出口,立马感到不妥,刚才都能挣脱他的大手,又怎能动弹不得。我试着再动一动,却发现真的又动不了。
  鬼将军哂笑道:“是你自己不想动吧!”
  我刚要辩解,却见他那张狰狞的大黑面孔上突然现出惊恐的表情,倒像我比他还要狰狞似的。一直在身边撒欢的青龙坐骑也一声不吭起来,突然一溜烟逃窜而去,一眨眼就无影无踪,把他主人都凉这儿不管了。
  鬼将军急急对我道:“你自求多福吧!但愿后会有期!”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招呼两个手下,驾起云头,也匆匆离去了。
  这是怎么了?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对,应该是身后,因为我已经听到了羽翼破空的声音了!偏偏我的身体又不能动了,只能歪头侧目看去,见一只赤色大鸟箭一般疾飞而来。
  我都已经快飞出大气层了吧?什么鸟能飞这么高?
  伴随着一声清亮若箫的鸣叫,赤鸟已绕到我的面前,浑身一团赤红的修长羽毛,迎风飘舞,像是一簇簇跳动的火焰。
  火焰!不错,正是火焰!赤红赤红的火焰,跟先前从我的肝部冒出来的火焰一模一样!烈焰焚烧的感觉似乎重新回到了身上。我有些发抖,说话都带着颤音:“神鸟大哥,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去,可我,我动不了啊,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不屑于跟我这样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动手吧?”
  也不知赤鸟听懂了没有,待我把话说完,扑了扑双翼,仰天长鸣一声,然后对着我,张开了口……
  
  

作者:明妖   回复日期:2008-9-9 23:26:00 83#
  回楼主
  
  ---------------------------------------
  "今晚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半个月亮的清辉慷慨地洒向这片纯洁的大地,密集的眼镜丛林反射出刺目的亮点。
    实实在在的“万众”瞩目!
    她,下落。
  
  
  
  "血迹旁边,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孩飘飘荡荡,游移不定。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正是早上跳楼的那个女孩,
  
  ----------------------------------
  可能我理解能力差,这里忽尔晚上 早上的,有点懵了.
  即使理解为"我"在昨晚上就预见到了"她"早上跳楼,那跟"我"开窍飞行好象没因果联系,似乎里看见了跳楼才猛然"开窍"了吧
  这个非线性突然了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0 9:17:00 84#
  不如干脆转换主题,写成校园恐怖小说,那样更有人气,这灵异不灵的状态,我很担忧。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0 11:45:00 85#
  作者:明妖 回复日期:2008-9-9 23:26:00
  
    回楼主
    
    ---------------------------------------
    "今晚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半个月亮的清辉慷慨地洒向这片纯洁的大地,密集的眼镜丛林反射出刺目的亮点。
      实实在在的“万众”瞩目!
      她,下落。
    
    
    
    "血迹旁边,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孩飘飘荡荡,游移不定。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正是早上跳楼的那个女孩,
    
    ----------------------------------
    可能我理解能力差,这里忽尔晚上 早上的,有点懵了.
    即使理解为"我"在昨晚上就预见到了"她"早上跳楼,那跟"我"开窍飞行好象没因果联系,似乎里看见了跳楼才猛然"开窍"了吧
    这个非线性突然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多谢明妖,这是我的失误。
  
  那个“早上”是不对的。这段故事在第一稿的时候本来是发生在早上的,第二稿修改的时候我把它放到的晚上,但没有校对仔细,是以出现这么严重的时空混乱局面。
  
  呵呵,我这就修改过来。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0 17:03:00 86#
  
  第九章的第一小节做了点小修改,现将这一小节全文附上:
  ——————————————————————————————————————————
  
  第九章 魂飞天外
  
  1、三魂七魄
  
  外面的世界似乎与我完全隔绝了,但我却能内视——看到自己身体内部。只见三团青气自肝部而出,另四团青气自肺部而出,正是我的三魂七魄,聚合成了另一个我的模样,与那天晚上惊走魍魉的灵魂是一样的,只是这次我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古人云:“魂藏肝,魄藏肺。魂既属天,天气为阳,阳主善,尚左,居肝,在东方木位。魄既属地,地气为阴,阴主恶,尚右,故居肺,在西方金位。”
  古之人诚不我欺!
  三魂七魄聚合而成的“我”,宛若一尊青玉石像,于烈焰中煅烧。起初,青色之气中还杂有些许污浊,但烈火煅烧下,“我”越发透明起来,最终晶莹剔透,青莹之色煞是可爱,与我那本身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这时,烈焰渐弱,终于回收肝部,那大小两片肝叶却是红中透黑,仿佛烧红的煤块。原本一动不动的“我”,却也活泛起来,伸手抬足,倏地化作一股青烟向头心窜去,我的意识一下子恢复了。
  我只觉得身体轻盈欲飞,念头稍动,竟然脚不沾地,一飘数尺!
  我真的飞起来了!
  这时,突然发现,我竟然在宏远楼的楼顶!
  四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快半夜了吧?只有一处教学楼里灯火通明,可以清楚地看到稀稀落落有人在里面,有学习的,更多的则是情侣们在窃窃私语。宏远楼下,晚会人群早已散去,门口的路灯昏昏欲眠,影影绰绰仍有似乎有人在徘徊游荡。
  我想看清楚,心念甫动,我不由自主从十几层的楼顶飘身落地,没发出半点动静,倒是惊得心脏咚咚直跳。
  门口的台阶上,一滩暗红血迹,呈放射状,已经干了。
  血迹旁边,一个长发红衣的女孩飘飘荡荡,游移不定。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正是跳楼的那个女孩。当时虽然她在楼顶,我在楼下,隔了那么远,但我确实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面貌和穿着,不,也许不是看到的,而是“感觉”到的,是用“心”或者“神识”看到的。
  当然,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与我们阴阳相隔,是个鬼了。
  我张口欲言,却如梦魇般,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女孩也发现了我,歪着头向我望来。
  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我突然明白:她当时定是脸朝下落地的,但在头部未完全碎裂的时候已经死去,所以现在保留了她死去一刹那间的模样,否则我现在看到的,也决不会是这张面孔,那只会是一堆模糊的肉浆碎骨。
  她朝着我笑了起来——如果那算是笑的话。声音尖厉,直欲刺穿耳膜。
  我正要在做努力,要发出声音,却见东方虚空中两道人影急速奔来,皆是高冠博带、广袖飘飘,完全是古人打扮。二人转眼来至近前,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身面对那女生,其中一人高声颂道:“吾乃东岳太灵苍光司命真君座下幽冥二使,汝身已亡,魂归东岳,奉命拘魂,勿要惊慌。”
  那女生道:“什么?我没听懂。”
  二人面面相觑,尴尬万分,另一人叹道:“百年未临,不想中国败落至此!”对那女生解释道:“我们二人是东岳,呃,也就是泰山……掌管泰山的神——司命真君手下的鬼差,名叫勾魂使者,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鬼魂,我们俩奉命来送你到东岳地府,那才是你该去之处,你莫要害怕。”
  那女生却连连后退,惊叫道:“我哪里也不去,死也要在这里!”转身欲逃。
  勾魂二使却不答话,同时飞身过去,左右拿住那女生,急急向东飞奔而去,临走一人回头冲我喊道:“速速回去,莫误子时,切勿对人谈及此事!”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0 22:06:00 87#
  5、果然是灵魂出窍
  
  我当然不指望着一只鸟能对我说话,只见一团炽热的火焰从赤鸟口中喷出,径直向我袭来。正是从我肝部冒出的那种火焰,浓烈的如烧红的碳块!
  我大吃一惊,这会儿哪里还管自己能不能动,当即抱头鼠窜,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火焰从我的脸庞堪堪撩过,但赤鸟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在我屁股后面紧追不舍,还不时地喷着火焰。
  苍天啊!大地啊!我这二十一年唯唯诺诺、窝窝囊囊,打人打不过、骂人骂不过,连针头线脑都没有拿过人家的,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突然惹来这无妄之灾呢!
  神啊!救救我吧!
  师父啊!你可没教过我怎样捉鸟啊!
  夜空如此之深广辽远,却似乎没有一处藏身之所。那天晚上如果谁半夜睡不着觉,出来看那看也看不见的星星的话,一定会有幸看到“飞火流星”。而且耳朵够尖的话,还能听到阵阵惨叫,因为那火焰几乎每发必中,估计我的屁股串上竹签直接就可以吃了——这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赤鸟不会有吃烧烤的嗜好吧?
  正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耳边适时又响起那嗡嗡的念咒声,我心念瞬转,辨明方向,却正是齐东大学,急急寻声逃去。
  校园熟悉的景色映入眼中,我心里多了些安全感。那念咒声是从我的宿舍里传出的,是什么朋友呢?
  宿舍阳台门的巨大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竟然不是日光灯的灯光,但也顾不得疑惑了,我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扎了进去,阳台门的玻璃没有对我造成一丝障碍。
  我悬浮于宿舍的天花板上,看到了我自己。
  那个“我”整整平躺在我的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上贴着一条黄符,上面画着奇形怪状的红色图案。我床边靠近头部的板凳上放着一个袖珍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支黄香,已近燃尽。香炉两边各燃着一支蜡烛,从外面看到的灯光应该是它们发出的。
  一人左手持三尺木剑,剑尖指着“我”的眉心,右手掐决,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微合双目,面对着香案,口中念念有词——咒语正是他所发出的。他神色肃穆,但额头上已布满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这人自然是张宝无疑!
  其他舍友四人却躺在各自的床上,出奇得安静,连胖子顾的鼾声都一声不闻。
  我正要上前答话,只见张宝突然睁开双眼,对着“我”大喝一声:“还不入窍!”手中剑尖一颤,“我”额头上的符纸无火自燃。
  我被他这一喝,猛下了一跳,只觉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床上躺着的那个“我”的眉心处传来,其中似乎还带着一种久违了的回家的感觉,让我无法抗拒,更不想抗拒。我突然间明白了:在床上躺着的那个“我”才是真正的我,而现在悬浮在天花板上的这个“我”,却是我的灵魂。
  今晚发上的一切,起因只有一个:我灵魂出窍了!
  我当即毫不犹豫地向我的身体扑了过去……
  

作者:蜗牛900   回复日期:2008-9-10 22:49:00 88#
  先留个爪印~~~~~~~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1 13:44:00 89#
  哈哈,关注中~~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1 21:21:00 90#
  第十章 回魂之夜
  
  1、盛传两件事
  
  第二天上午,我悠悠醒来,耳边有人在唱歌,音调很怪异,还有吉他声在伴奏。我循声望去,阳台上有人抱着一把吉他正在自弹自唱。那人佝偻着身子,活像只瘦长的大虾,光看背影就可以确定是张宝无疑。
  我坐起身来,静静地听他唱歌。歌曲很陌生,我之前从没听过,音调很怪异,夹杂着浓重的淄博口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张宝唱歌,他的普通话说得很好,没想到唱起歌来竟然一口乡音,难道是当地的民间小调?
  我正疑惑着,歌声戛然而止。张宝回过头来,灿然一笑,又露出一口碎齿。
  他问道:“昨晚睡得可好?”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我岔开话题:“你唱的是什么歌?怎么不唱了,再唱一遍吧,挺好听的。”
  张宝不再说什么,重新抱起吉他,弹唱起来。他唱得很慢很清楚,我能很轻松地听清楚歌词:
  昨天晚上我可能死了,是怎么死的我也忘了。
  昨天晚上我忘了活了,怎么是活着我也忘了。
  什么能证明我活着?什么能证明我死了?
  天空中飘过的云朵,是不是我?是不是我?
  唱到这里,他的嗓音突然高亢起来,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叫:“我也没有尸体,我也没有呼吸,天象坟墓一样压着我,谁能救我!谁能救我!”
  与此同时,一股苍凉的感觉也随之扩散开来……,
  一曲歌罢。张宝笑了笑,道:“这是一首地下摇滚,冷血动物乐队唱的。”
  我对什么“冷血动物”乐队自然是一无所知,但明白他是不想我谈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环顾宿舍,只有我两个人在,于是问道:“其他人呢?”
  “都去军训了,我请了病假,今年不参加军训。”
  我瞄了瞄他单薄的身板,心想他确实不适合军训。
  张宝也会意过来,俩人相对一笑。
  “你知道吗?这两天学校正盛传着两件事情。”张宝突然饶有兴趣地说了起来。
  第一件是宏远楼女生自杀事件。据“路边社”报道,该女生是对面实验中学的毕业生,因为没有考上心目中的大学,感觉很憋屈,于是选择为理想而英勇献身了。实验中学是张宝的母校,又是同届,经他证实情况基本属实。
  第二件事情与之密切相关,就是事发当场,在楼下目睹这一惨剧的一位仁兄竟然给吓晕过去,成为一时笑谈。
  这位仁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不才在下,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好长时间里,我上课都一直不敢坐到前几排。可为什么那么多人跟我一样都从最后一排坐起呢?难道他们也一样抬不起头来?要不就是我的吸引力太大而老师们的魅力太差?
  我这才叫真憋屈呢!
  很快七天过去了,而在这七天中,我也没有发现灵魂出窍给我带来什么了奇异的变化。我还是我,一个平凡而自卑的我。
  这本该是个快乐的星期天,因为晚上有人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娱乐活动——化妆舞会。
  所谓的化妆舞会,又称面具舞会,源于西方,在现在大学里演变成一种认识异性朋友的活动。
  华灯初上,633宿舍里,各种稀奇古怪的面具和服装已经摆满了床铺。“小李探花”李寻欢兴致勃勃地畅想化妆舞会的美好艳遇,我们一干菜鸟听得一个个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这时,好久没有露面的张宝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经过我旁边的时候,突然低声地对我说了一句,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让我沸腾的热血骤然降温,一下子从头冰到脚。我可怜的本该快乐的星期天!
  “今晚回魂,一切小心!”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2 8:21:00 91#
  我计划写短篇《癔症患者的校园鬼话》恐怖短篇,大约有十个左右的小故事组成,因为我昨晚又被“鬼压身”,我决心把近年来的噩梦以小说的形式表现出来,敬请关注!

作者:清柝声声   回复日期:2008-9-12 14:54:00 92#
  写得很好,就是更新慢了点~期待下文。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2 22:11:00 93#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2 8:21:00
  
    我计划写短篇《癔症患者的校园鬼话》恐怖短篇,大约有十个左右的小故事组成,因为我昨晚又被“鬼压身”,我决心把近年来的噩梦以小说的形式表现出来,敬请关注!
  
  ————————————
  呵呵,好啊!!
  坚决支持!!!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3 10:05:00 94#
  昨晚忙着看中国上古时代的资料,太过专注,竟然忘了更新,今天补上。
  
  ————————————
  2、自己吓自己
  
  张宝说完这句话,从他的橱子里取出一个黄色的包袱,夹在腋下,径直出门去了,而宿舍里众人仍然在李探花的迷魂汤里如痴如醉、群情激昂,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
  不用多说,张宝所说的回魂自然指的是七天前跳楼的那个女生。我们农村“烧七”的习俗至今未衰,而周星驰的电影《回魂夜》更是让我记忆犹新。所谓回魂夜,是说人死七天之后其魂会回来探望亲人,了去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心愿。而心含怨气而死的人,往往会在这一天化作厉鬼作恶。
  今晚正逢那个女生的“头七”,而化妆舞会的地点正是宏远楼下!
  我不是什么英雄,也没有高明的驱鬼降妖本领,我跟师傅学的那点道行还不够给恶鬼做下脚料的。而张宝的意思也应该很明显,他是要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宿舍里——我已经被吓“死”,一回了,不想看到我重蹈覆辙。张宝的神通我已经有所领教了,虽然在那晚在商凤儿的背后大失水准,但这念咒请神、起死回生的本事我是深信不疑,所以我也乐得顺坡下驴,当即放弃了这场艳遇之舞,一个人留守宿舍。何况我心里还一直想着商风儿;更何况,面具能够遮住外表的丑陋,却掩饰不了内心的自卑。
  艳遇,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笑话。
  今晚,新生们几乎都倾巢而出了,老生们更是轻车熟路,当不会错过吃嫩草的机会,于是整个宿舍楼都是空荡荡的。
  宿舍里很静,楼道外也极少有动静,窗外已经全黑了,远处隐隐传来电子音乐和人声的嘈杂声。我将房门和阳台门都关紧,上锁上插销,两盏日光灯全部亮起,把电视也打开,调到综艺频道,躺倒床上看歌舞表演。看着看着,感觉四下里太静了,于是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几格,直到感觉墙壁都震得发颤了。
  我不得不承认,前面的两次“鬼遇”非但没有让我对恐怖产生任何免疫能力,反而变本加厉,更加惶恐不安起来。我越想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电视节目上,耳朵里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听四周的动静。不一会儿就感觉电视节目里的载歌载舞离我越来越远,而原本震耳欲聋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心却越发地悬了起来。
  门外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让我稍稍有些心安。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鬼由心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自己连群鬼乱舞都见识过了,区区一个红衣女鬼能奈我何?但那天当初刚进宿舍门时突然出现的厉鬼形象和我灵魂出窍时看到的红衣女鬼的半边脸,反而轮番在脑海里翻滚——鬼神之事,不必强信,如今眼见为实,却不由得我不信了。当时都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害怕,或是有人在旁边,没有意识到鬼的厉害,而现在独守空楼,回想起来却是倍加恐怖。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耳朵里完全没了动静,两只眼睛不知道是该闭着还是睁着,睁着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阳台门那里传来,虽然极其轻微,但在我听来不啻耳边惊雷!全身心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过去,正在疑惑不安的当口,眼角突然瞥见昏暗的阳台外,一个黑影直冲过来,只听得一个尖锐声音直刺耳膜,像是一种尖锐的金属器物在轻轻地刮嚓着铝合金制的阳台门!
  什么人?不可能是人!这可是在六楼!
  我当时正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扭头向外察看,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当即僵硬起来,啪的一声掉到床下,左手不偏不倚正甩在旁边的板凳腿上。这板凳是学校新发的,边沿又尖又硬,登时就把右手手背拉开一道血口子。我哪里还管他鬼不鬼,嗷的一声就从地板上跳了起来,钻心疼痛一下子让我醒过神来。看着手背上开着的血花,我不由的恼怒异常,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阳台门,只听得“喵呜”一声,一只小黑猫惨叫着窜了出来,夹着尾巴逃进了隔壁宿舍。
  我身体顿时一松,瘫坐地上,心里好是懊恼: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让一只小猫给作弄成这副模样,还挂了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放松下来,我的脑筋也开始转了过来。跟师父学可这么多的道术,虽然降妖驱鬼之术乏善可陈,但这存思行气的基础功夫却练得扎实——这或许也是我五脏俱损而身体康健的一个原因吧。
  但今天晚上正应了那句话:正屋学拳,到厢屋就不会用了。存思行气虽不能降妖驱鬼,但保持心神稳固却是绰绰有余,若稍能用心,断断不会像刚才那样没出息!更何况我还有我剽窃来的太公灵符。看来还是缺乏历练,没有处变不惊的素质。
  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找徐君去。徐子平的后人,绝非等闲之辈,而她之前的表现来看,又处处透着神秘,我索性去找她问个清楚。
  宿舍里有电话,我翻出她的电话号码,正要拨打,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5 23:05:00 95#
  今晚,掌门大师伯六十大寿宴会,微醺,甚欢。
  
  更新继续——
  
  3、夜行终遇鬼
  
  我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接起来,竟然是徐君。
  她问道:“怎么不去参加化妆舞会?”难道又让她掐算对了?
  我说支吾了一阵,说我刚办完事,正要去呢。我又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宏远楼门前。
  我急忙让她等我一下,说我这就去找她。
  挂了电话,我深呼吸了几下,依法运气,将气血和心态调整平稳,又将手背上流出的鲜血草草地用卫生纸擦了擦,决然出门而去,目标——宏远楼前。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个小鬼儿,能把我这个大活人奈何得了!
  外面昏黑一片,稀稀落落的路灯放射出惨淡的光线,平添了几分森然。但是我心已静,外物不动,反倒觉得比先前灯火通明的宿舍里更加安详。宏远楼位于学校的大前方,化装舞会在其背后举行,我对所谓的艳遇已经深有自知之明,于是就想绕过纷闹的会场,选择了一条清静无人的小路。
  这条小路蜿蜒于一片树林侧畔,而另一侧则是一湾幽深的湖水,在白天,阳光穿过疏疏密密的树叶投射下来,斑驳的光影与粼粼水纹相映成趣,是大家公认的情侣小路,但这个时刻情侣们应该都在奇异的化装舞会上狂欢,所以这里只是一个幽暗清静的普通之所。
  风,自偏南方向猛地吹来,冷嗖嗖的,吹得皮肤一阵发紧。我不由得加紧脚步想快点与徐君会合。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哭泣声,高一声低一声的,别样的幽怨凄婉,让人心酸。我不由得好奇心大起:哪个女生会在这样的狂欢之夜哭得这么伤心?我慢下脚步,循着声音向林内探去……
  隐约有人正伏在一棵树上,光线太暗,我看不太真切,上前几步,正要问话,突然心生警兆,我注意到她穿的正是一件红色的衣服!
  不会这么衰吧?怕什么来什么!我头皮一阵发麻,转身拔腿就逃。好在心里有了准备,不至于腿肚子转筋,木在那里动不了。
  没跑几步,便听着耳边凄厉的尖笑声响起,一阵阴风直袭后背。我的心嘣嘣乱跳,呼吸一下急促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取出太公符现在是来不及施展了,还有什么更快捷的方法?快点想!快点想!”急中生智,福至心灵,我突然想起影视剧中的一些情景:中指血可驱鬼邪!
  当下伸出右手,急欲咬破中指,却不料情急之下,太过紧张,右手颤抖得厉害,居然分不出哪个是中指!但我的脑筋却比身体灵活得多,连忙左手把住右手,稳住后张口欲咬,指头都含进嘴里了,这当口却怕疼,靠,竟然狠不下心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那毛骨悚然的尖笑声几乎已经在耳朵旁边了,电光火石之间,心念数转,竟然还有心思怕疼——我都不得不狠狠地佩服了自己一把!
  火烧眉毛了,疼总比死好,我正要狠心咬下,却见一缕青丝已经附上了脸面,背后感到轻微一沉,我心想完了。
  都怪我这优柔寡断的性格,一念之差,那女鬼已经趴到了我的背上!我几乎都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一只细长惨白的小手搭上了我的肩头!而要等我咬开中指,已然是来不及了!
  
  

作者:giyui7u   回复日期:2008-9-16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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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6 9:12:00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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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6 21:38:00 98#
  4、侥幸逃命
  
  慌乱中,左手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宿舍里摔破的伤口由于剧烈运动,又流出了不少血,几乎把整个手背都染红了。不用非得中指血吧?我来不及多想,急忙反身,把左手甩了出去。
  一道亮丽的血丝划破夜空,溅落在女鬼的右臂上。那女鬼似乎一愣,身形顿了顿,立即尖声叫了起来,面上更加狰狞,本来就是血肉模糊的半边脸越发地渗人。机不可失,我也不敢多看,当即掉头就跑。
  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的最快速度,恐惧激发出来的潜能实在不可思议。只见眼前树木疾退,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当真是疾愈奔马,快似游龙,直把那女鬼甩得无影无踪。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姿势狼狈不堪,当真是慌慌如漏网之鱼,急急如丧家之犬。
  我一口气跑到宏远楼前,看见徐君正在那里等着。
  “干什么跑得那么急?”徐君笑得有些异样,有取笑的意味。
  我本打算向她求救来着,见她这样,便一口把话咽回肚子里了。
  我不自然地向身后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稍稍安稳了下来。反问徐君:“你不去跳舞,跑到这里干什么?”
  她打趣道:“在这里等你呀!”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明显是在说谎。这里正是那个女生的死亡之地,弄不好她也是为“回魂夜”而来。
  我不置可否地挤出一丝笑容,又重重地喘了口气,刚才的那阵极限运动引起的气血翻腾这才平复下来。
  徐君知道我不信她的话,指着一旁的地面,笑着说:“听说某人曾经在这个地方被吓晕过?”地面上的血迹应该已经被清洗过许多遍了,但是到现在仍有淡淡的血印。
  真是的!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事实上或许我真的就是被吓得魂飞天外的,幸亏张宝作法才把我的魂儿叫回来。我虽然不服气,却也无话可说。
  我只好转移话题,没好气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参加舞会,那么多人,又戴着面具,你能知道我不在里面?”
  “我问你宿舍的同学,他告诉我的。”我本来猜徐君肯定又会得意洋洋地故弄玄虚,说什么“本大小姐掐指一算”云云,不料答案竟是如此简单。
  “你找我干什么?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呆得好好的。”我有些犯傻。
  徐君的脸上马上显出鄙夷的表情,一把抓过我的肩膀,在我肩头上一抹,我当即疼的大叫起来。她扒开我的T恤,露出肩头,道:“看看吧!还嘴硬!”
  我扭头一看,大吃一惊: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乌青,用手指轻轻一按便疼得要命。
  难不成是刚才被那女鬼抓的?我疑惑地看着徐君。她指着地面上的血印,轻松言道:“今天是那个女生的头七,她含怨自杀,今晚必定会回来。”然后看了看我,噗哧一声笑了:“而你这个倒霉鬼竟然被她吓晕过去,咦?对了,那天晚上我不是见你过画符驱鬼吗?怎么会吓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可能那天晚上你在旁边我没有意识到害怕,可在这个红衣女鬼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真是,真是感到恐惧了。”想起红衣女鬼的那半张脸,我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或许是你与她有点渊源,我就猜今晚上如果碰上她的话,还不把你吓死了?即使吓不死,估计你也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晚上都不敢出门了。今晚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消除这个隐患——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与其忐忑不安地躲避,不如勇敢地去主动面对!”
  我……心脏又是一阵狂奔,感动啊!看看,这才叫做患难见真情!听听,人家说话这架势,巾帼不让须眉,英气十足!
  我……感动并汗颜着。
  我颤抖着双手,上前正要一把握住她的手,再来一个结实的拥抱,突然听到一声惨叫:“鬼啊——”
  
  

作者:姓宿老怪   回复日期:2008-9-17 23:01:00 99#
  5、再见幽冥二使
  
  我正激动得热血沸腾、云里雾里,猛听得这声惨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扑到徐君的身上,好在她脚下一错,一个灵活的闪身,顺势把我扶稳。我老脸一阵发烫,赶紧扭过头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此坏事!
  这一看,很有意思,都是熟人,正在上演“锵锵三人行”。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惨叫的是李探花李寻欢,他一改平日的风流倜傥,身上华美的奇装异服已经凌乱不堪,上面似乎还沾满了草屑和泥浆,头上的面具外戴在一边,上面原本引人注目的长翎鸟毛只剩下折断了的一半。这哪里还是“小李探花”啊,分明是个“残花败柳”。不过看到在后面追的那一位,我就丝毫不觉得奇怪了。
  李探花正是被今夜回魂的女鬼所追。不过他似乎根本看不见她,只是一味地乱跑,双手不停地乱拨乱打,似乎女鬼就是在他身上。而实际上那女鬼还离着他老远呢,而且一副力有不逮的样子,完全没有追我时的敏捷了。原因也在后面,张宝正跑在最后面,不过他最是神定气闲,手中掐诀,一步步逼近女鬼,而女鬼似乎正被她所制,越跑越无力。终于张宝瞅准机会,右手一扬,一件微小的物事击中女鬼。女鬼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晃晃扑到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已力不从心。
  张宝迈步上前,一手拿着黄色的纸符,一手提起女鬼,将符贴到女鬼的额头上,然后又从她身上起出一枚铜钱,收进口袋。
  那女鬼被黄符镇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再动弹,而李探花却还在那里乱喊乱跑。直到张宝上去把他拽住。但李探花可能是受刺激过度,脚步虽停住了,手和头还在乱晃个不停,口中兀自鬼啊鬼的乱叫个不停。张宝看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得已用手指一点,口中念念叨叨,一会儿李探花就跟被催眠了似的,倒向张宝的肩头。张宝顺势把他扛了起来。
  李探花是中等个头,虽然也不胖,但也不是张宝那瘦削身板可以相比的。但他竟能跟扛一个空布袋似的那么轻松,这小干巴劲儿可真是不可小觑。
  扛起李探花,张宝走到女鬼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看到他紧蹙着眉头,似乎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我和徐君一块走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只听张宝喃喃念道:“她受伤了。”
  我说:“那当然了,你不打伤她,她能老老实实地让你捉她?”
  张宝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是有人在我之前先伤了了她,我的铜钱只不过是碰巧正打在她原来的伤口上,你看这里——”他指着女鬼身体的一侧让我看。女鬼的右臂竟然如被火烧,焦黑一片,竟然正是先前被我的血淋到的地方,我的血这么厉害?
  我正惊疑不定,突然看远处匆匆又奔来两个人影,高冠博带、广袖飘飘,赫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幽冥二使!
  二使皆是气急败坏的样子,奔到近前,面色白净的一个庆幸道:“还好,有玄门高功相助,不然这次又交不了差了!”
  徐君没见过他们,不由问道:“二位是何方神圣?”另一个黑着脸,生硬地回应道:“东岳太灵苍光司命真君座下幽冥二使,见过诸位!鬼犯逃逸,幸得诸位援手,多谢!”说着,二使朝着我们连连作揖。
  我们哪里敢受?赶忙还礼。
  白面喜相的那位朝我微笑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最近可好?”
  “不敢有劳二使惦念。”我心说还是不要惦念的好,被你们俩惦念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使为何如此狼狈模样?这女鬼又何以逃脱?”张宝在旁问道。
  “说来惭愧!”喜相的这个答道:“其实这已是再度逃脱了。七日之前,此犯刚死,我二人即来拘魂,起初并无反抗,不曾想走至半途,此犯突然发难,我二人猝不及防,被她挣脱铁链,逃回齐东大学,我二人追至音乐广场,发现中心的圆台殊是奇怪,似乎是某种阵法,她竟险些被吸入其中,还好我二人及时赶到,将其拉住。而今晚回魂,我二人押送此犯回魂,刚进启动大学,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再次挣脱逃跑,径直进入音乐广场的圆台中。我二人没有那遁地之术,只能苦等,不多时,她果然出来,但这时我二人竟不是其对手!让她逃窜到人群中。幸亏诸位高功大显身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还有这般曲折,看来阴司还是挺负责任的,只是本事差点。而他们也发现了那个圆台的古怪,于是我道:“那个圆台有问题,我们也发现了,何不问问这个女鬼?”
  二使点头称是,这就要上前问个明白。我忽觉一股炽热的气浪,一道黑影从天空直冲而下,叼起女鬼,迅速飞向高空,逃之夭夭了。如此变生肘腋,我们几人不由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猎物”被别“人”抢走了。那从天而降的偷袭者当然不是个人,虽然事发突然,它的速度又快,但我们还是很容易看出它的轮廓,那是一只大鸟,黑色的大鸟。
  而那股炽热的气浪却让我感到相当的熟悉,没错,就是它,那天晚上喷火烧我屁股的那只大鸟!
  
  

作者:mashunda1984   回复日期:2008-9-19 9:40:00 100#
  当年的跳楼事件让你借题发挥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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